“刚才吓死我了,我差点弄丢了你。”
“对不起,都怪我没牵好你的手。”
霓虹灯的光影在眼底里在跳动,江未名手脚冰凉,如同跌入寒潭,她安慰道:“没关系。”
我已经丢失了我自己。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从江未名差点走丢后,江子疯对她更加寸步不离了,一整个音乐会都在看她。
打开房门,江子疯拿出拖鞋摆在地上,江未名看着他周全体贴的模样,实在是想笑。
她不明白江子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放过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江子疯找到她的时候,江未名在他的话语中好像是听到了哭腔。
他或许是在逢场作戏。
江未名这样想。
江子疯蹲下身子给江未名脱下鞋,摆好,放在门边。
江未名知道他有洁癖,她看着他,然后抬起膝盖,脚踩在他腿上,不理解的问道:“那么爱我吗?”
“嗯。”
江未名本来想调侃他一番,但江子疯回答的干脆,很果断。
她突然很想笑,爱就这么突然吗?
他和她才认识多久啊?
如此轻易的爱,真的是让人不理解啊。
“是不是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离开我?”
“是。”
江子疯站起身子,深邃的眼眸仿佛写满誓言,他道:“小名,昨天我很喜欢你,今天也是如此,明天是也依然还会继续喜欢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江子疯知道江未名在找林屿枫,或许林屿枫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和小名一起找他,也可以和小名一起爱他。
但是小名不能抛弃他。
瞳孔失去焦距,他喃喃自语,“因为江子疯的世界,除了江未名,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记得她了。”
但是很遗憾,人总是有先来后到的,除了林屿枫,江未名并不相信任何人。
她决定要杀江子疯,是他逼她的。
她道:“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请你相信我。”
“亲爱的小名。”
老奶奶依旧在老巷口卖鲜花,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推着小车走不远,经常在这片街区卖花。
当地的好多居民都认识她,她是一个爱笑的小老太太。
老奶奶看到江子疯从街那头走过来,他头发上衣服上沾有灰尘,神色也有些疲惫,好像刚干完活。
老奶奶笑起来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亲切又和蔼的关心问道:“刚下班啊小伙子。”
江子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奶奶。
还没开口,老奶奶就说:“今天给你留了红玫瑰,这些玫瑰都给你。”
闻言,江子疯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笑着拒绝道:“不用给钱了,你之前给的钱都很多了,这些花就当是补偿了。”
“不用补偿。”江子疯不喜欢欠别人的,他把钱工工整整的放在小车上,“你卖我买,钱物两清。”
江子疯态度坚决,老奶奶也不好说什么。
她见他们还住在旧居民楼里,关心的问他:“听说郊区的精神病院跑了两个杀人犯,你们两个年轻人小心点,那些神经病和流浪汉经常会去那种无人的废弃地方,这个老小区下周就要拆迁了,你们两个要提前做打算啊。”
江子疯点点头,没吭声,他一向厌烦陌生人关心他的生活。
下次,他不会在这里买花了。
进入小区之前,要经过一段很长的狭窄走廊,江子疯单手抱着一大捧花,沉甸甸的花束堆满了他的怀抱。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江未名还站在门口等待,她穿着白裙子,神色静安。
微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黑色发丝飘逸在空中。
江子疯侧头看到小区的大门上新贴了告示,两张通缉令,奖金五十万。
黑白色的大头照和他们两个人有些微的出入。
撕下通缉令,江子疯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江未名是瞎吗?她就没有看到这两张告示吗?
这么大的照片贴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很难不注意到,江子疯不明白,她看到了为什么还在站在这里,难道就不怕警察找到她吗?
江子疯说道:“我们回家。”
“我再等等。”
“等什么?”江子疯不能理解她这一行为,她就算再喜欢孩子,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告诉她,“没有小孩。”
沉思片刻,江未名说道:“答应了奶奶,我在这里等她。”
江子疯对她摇头,“没有老奶奶。”
“她说她每天都会从这里路过,我等一下她,等到她了我就走。”
江子疯冷笑,他还以为她站在这里也是有想过等他,原来不是等小孩,就是在等老奶奶。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等他的概念。
“那你等吧。”
她不听他的话,他也没办法。
江子疯抱着花上楼,每一支玫瑰都修剪枝叶后,插在瓶里。
老奶奶并没有和江未名约定什么,她只是告诉她自己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是江未名认为她来,她要等。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奶奶说的话,从黄昏等到了夜晚,老奶奶才推车自己的小车缓缓走过来。
老奶奶昨天遇到了江未名,她就告诉她自己还会经过这里,她没想到这么晚了,小姑娘竟然还在门口站着。
她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在啊,小姑娘,你是在等我吗?”
江未名点头,“嗯。”
老奶奶是有一些奇怪的,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等自己,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关系。”江未名走到她的车边,看着小推车里的鲜花,她看了一遍,没有看到玫瑰花了,“今天没有玫瑰吗?”
往常老奶奶遇到她,都会送她一束花。
老奶奶解释道:“没有玫瑰了,今天的花都卖给你男朋友了,他没告诉你吗?”
江未名仔细回忆,刚才江子疯回来的时候,怀里好像是抱着一大捧玫瑰。
但她记性不好,有点忘了,所以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带着花回来。
“没有玫瑰吗?”江未名像是不能理解老奶奶说的话,她喃喃道:“为什么没有呢?”
老奶奶以为她男朋友没有把花给她,见她这么伤心,她说道:“对不起啊,我以为他会给你花的。”
“为什么没有玫瑰呢?玫瑰,玫瑰,应该有的。”
江未名说着说着,眼睛红了,她问老奶奶,“为什么没有呢?应该有的啊?”
老奶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泣流泪,通过这几天的短暂相遇,她感觉出她脑子好像是和常人不一样。
“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江未名不说话,只是问她,“为什么呢?玫瑰,玫瑰,怎么没有呢?”
老奶奶面对她的流泪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问她,“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刚才您卖给我的花许多都枯萎了,奶奶您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子疯站在楼梯口,他半边身子隐在暗处,突然开口说道。
老奶奶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应道:“每天的花都是新鲜的,怎么会枯萎了呢?”
“不知道。”江子疯说道:“您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
老奶奶傍晚才把花卖给他,距离现在不过也才两三个小时,要是真枯萎了,那确实是她的错。
老奶奶慢慢的走上楼,江未名站在她的花车边,抬起轻轻抚摸着满天星的花束。
她依旧不明白,今天,为什么没有玫瑰了。
往日,都是有的。
她伸出手,试图去触碰花车里带刺的蔷薇,指尖轻触,微疼,有血珠渗出。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江未名转身看着二楼的窗户,是江子疯在楼上。
江未名明白过来,大声道:“不要!”
紧接着,江未名听到了清脆的铁棍敲击骨头的声音,她拼命跑上楼,推开房间门,但没有找到江子疯。
主卧室里传来持续的敲击声,她冲过去,看到一地的鲜血,老奶奶倒在血泊中。
而凶手,江子疯单手持着铁棍,还在施暴。
“江子疯。”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疯了?”
他不会将江未名置于危险中,任何潜在的可能,他都会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只要他活着。
谁都不能伤害江未名。
好奇心害死猫,如果她不多言多语,如果她不怀疑他们的身份,他不会动手。
“你为什么这样残忍?”江未名冲过去,质问他,“她只是一个老奶奶,又没有任何威胁,你怎么能动手杀了她?”
江子疯冷眼看着她,“安静,你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江未名去客厅里找东西,她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利器。
捡起地上的破旧凳子,狠砸他身上,骂道:“疯子,你就是一个神经病。”
木凳摔在江子疯身上,腐朽的木腿断成两截,他不耐烦的反手扣着江未名的手,将她压在地上。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音乐会那天,你松开我的手,是为了什么,江未名,我不是傻子,你要心里有数。”
“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我并不会纵容你。”
江子疯用带血的铁棍挑起她的下巴,“如果你触及我的底线,我也可以让你成为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永远冰封起来。”
江子疯警告道:“江未名,你别逼我动手。”
“疯子。”江未名挣扎道:“你放开我。”
他拖起她的身子走出卧室,关上门,将她扔在沙发上。
“人已经死了,你再和我拼命,她也不会活着回来,不想鱼死网破的话,你最好和我安静的呆着。”
江未名双眼猩红,死死的瞪着江子疯,她知道拼力气她打不过江子疯,但她不会放过他。
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