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名，你想死是不是？”

    江子疯立即过去捉住她的手腕。

    “不是，我就看看。”

    江未名试图向他解释，栏杆下边好像有一个平台，可以站人，她想爬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够了，疯子。”

    江子疯不想同她废话，扛起她下楼。

    “江未名，别再发疯，他是你臆想出来的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林屿枫这个人。”

    “不是。”

    江未名这句话说的虚弱无力，究竟谁能告诉她呢？林屿枫到底在哪里呢？

    他是一个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人呢？江未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他了？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江未名的心情是无法言说的低落。

    来到楼下，江子疯放下江未名，他发现她的鼻子红红的，像是哭了。

    江子疯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何苦呢，不来见你的人，没必要挂念。”

    眼眶里蓄满泪水，江未名睁开泪眼，她抬眼看到他背后有一个圆形花坛。

    白色的石头上刻着历年状元的名字，江未名推开他走了过去。

    她有些近视看不清上面的字，伸头凑近了去看，白色汉白玉上刻着历届理科状元，文科状元的名字。

    江未名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滑到第二行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

    上面写着，2012，理科状元，林屿枫。

    江未名内心猛然欢喜，她就知道她没有疯，林屿枫真的存在。

    她回头看江子疯，指着上面的名字，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江子疯沉默的看着石头不说话，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林屿枫这个名字。

    晚上的时候，江未名躺在沙发上，她侧头看着窗外，左肩衣衫拉至胸前，江子疯照例给她擦碘酒。

    伤口不是很大，但皮肤缺失造成的伤疤很难护理。

    江未名很安静，很配合，不说疼，也没反应，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红色皮肤边缘渗着血迹。

    江子疯仔细给她涂药，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让她受伤害。

    给她包扎完伤口后，江子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小名。”江子疯唤她，“我伤害了你，你恨我吗？”

    恨吗？

    江未名不知道。

    她无所谓。

    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而已，她并不在乎。

    那她在乎的是什么呢？

    窗外的枫叶慢悠悠飘落，最后落在一片杂乱的垃圾堆上，荒乱世界里的一片风景。

    江未名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在乎林屿枫，他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她要离开这个破旧的居民楼，离开这个小小的院落，她要去外面的世界找林屿枫。

    所以，她要离开江子疯。

    因为江子疯，他是个疯子。

    “小名。”

    江子疯见她不回答，跪在她的床边，深情的望着她。

    小名不理他，江子疯蹙起眉头，目光哀怨，他想。

    如果江未名能像小白一样听话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也不会伤害她。

    江子疯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眷恋的目光望着她，俯身在她耳边温柔道：“小名。”

    江未名皮肤白皙干净，下颌线清晰且瘦弱，江子疯痴迷的看着她的侧脸。

    江子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后，然后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她也并不是没有反应，江子疯看到她脖子上的动脉血管在明显跳动着，他惊喜于自己的发现，他凑过去吻着她的血管。

    他轻轻拥着她，追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无奈道：“小名，究竟怎样才能走入你的世界？”

    江子疯舔舐着她，像小狗叼着肉一般，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血管，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来回啄吻。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像是在胸前里踹了一只奔跑的野兔，悸动着挣扎着，快速的心跳让江子疯感受到了疼痛。

    还有溺于深水窒息般的快感。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心动。

    他无法控制自己。

    江子疯在她的脖颈处留下一片水迹，他扯开了她的衣服，流连的吻试图往下。

    江未名没有丝毫紧张，她对他的狂热毫无反应。

    望向窗外梧桐树上的叶子，江未名面无表情道：“你是要得到我，还是要我爱你？”

    停下亲吻，江子疯抬头看她，他有怀疑她说的话。

    不得到她，她会爱他吗？

    可是，他要是得到她。

    她不会爱他。

    给她拉上衣服，遮住胸前风光，江子疯沉重道：“我要你爱我。”

    江子疯又去打零工了，空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江未名一个人。

    她躺在沙发上发呆，平日里无事，她会在这破旧的居民楼里转来转去，可她一个人，一直在这里，还是无聊了些。

    院落外传来一阵喧哗的嬉闹声，这个居民楼破旧，一般不会来什么人。

    江未名走到窗边看，是一群小学生。

    最近这几天的下午，她经常见这些学生放学后，为了走近路，从这座小院穿过。

    有时候没作业，这里也会成为孩子们的秘密基地，他们会在楼下玩到天黑。

    昨天早上江子疯走的时候，江未名询问他是否可以带一些糖果回来。

    桌上的糖果盒里，装满了不同种类的糖果，小孩子应该都比较喜欢牛奶味和水果味的糖果。

    江未名特意挑出几种好吃的糖果，她下了楼，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院中一堆沙子前玩。

    他们用沙子堆成小山丘，小河沟，还有小陷阱，干净整洁的大城市里面，很少看到泥土和沙子，他们专心致志的建造属于自己的城堡，玩的不亦乐乎。

    江未名站在楼梯口远望他们的背影，她有些犹豫，握紧了手心里的糖，沉着片刻，下定决心走过去。

    小心翼翼的挪到他们身后，江未名生怕吓到他们，小声唤道：“小孩。”

    三个小孩回头突然猛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姐姐，顿时都吓了一大跳。

    江未名担心吓到他们，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忙伸出手，给他们看掌心的糖果。

    小孩们有些懵，眼前的姐姐身上的裙子洗的干净，人也清秀，披散着的头发很长，被梳理的很通顺。

    他们看着她手心里的彩色糖果，虽然有些想吃，但是又不太敢吃陌生人的东西，纷纷摇了摇头。

    江未名看不懂他们的摇头是拒绝的意思，鼓起勇气开口，语气轻柔的像一团绵绵的云，“吃糖吗？”

    小孩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也不敢吃糖了。

    穿着蓝白校服的小男孩站起来对她说：“谢谢姐姐的好意，我们不吃。”

    江未名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她自顾自的凑近他们，弯着腰，双手捧着糖果递给他们，眉目温柔，“给你糖，给你，吃糖。”

    “我，我们不吃。”

    怎么不吃呢？

    “乖，吃糖好不好？”江未名轻声细语的哄着他，目光看着掌心的糖果自言自语道：“小枫，你最喜欢吃糖了，不是吗？”

    感觉出她神智似乎是有些不正常，三个小孩害怕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沙子，连连后退，想离开这里。

    个子最矮的小男孩问，“好吓人啊，我们又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我们吃糖呢？”

    “不知道。”年纪稍大些的女孩说：“我感觉她好像精神有些不正常。”

    大男孩说：“赶紧走，她脑子有问题。”

    江未名看着这三个小孩，扔了手中的东西便往门外跑，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走。

    江未名小跑着去追他们：“吃糖，吃糖。”

    小孩们跑得很快，刚要走出破旧的大门，江子疯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根黑色长木棍拦住了他们。

    小孩们回头看，身后的长发姐姐也跟过来了，她掌心里依旧双手捧着糖果，嘴里念叨着：“吃糖，吃糖。”

    个子最高的小男孩问江子疯，“大哥哥，你拦我们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糖可以不吃，但不能辜负姐姐的好意。”

    江子疯用手腕粗的木棍敲了敲破烂的木门，说道：“你们收下糖果，对姐姐说声谢谢，就可以走了。”

    三个小孩明白了江子疯的意思，他们也知道打不过拿着棍子的江子疯，只能听他话照做。

    接过糖果，他们礼貌地说道：“谢谢姐姐。”

    小孩收下了自己的糖果，江未名开心的笑了，满眼都是喜悦，“吃糖，吃糖，很甜。”

    自认识江未名以来，这还是江子疯第一次见她笑的这样开心。

    将木棍扔在地上，江子疯也微微笑着，“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小孩在江子疯放下木棍后，着急忙慌的跑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他留下。

    江子疯朝江未名走过去，和她并肩站一起。

    望着小孩们逃跑的小背影，江子疯唇角带笑：“小孩很可爱。”

    如果他们能有一个自己的小孩，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活泼。

    “像布娃娃。”

    她说话的那一瞬，江子疯转头来看她。

    眼里是惊讶。

    不，不能像布娃娃。

    人是活的。

    娃娃是死的。

    “他们走远了。”江子疯问她，“我们回去吧？”

    “嗯。”

    江未名将目光落在江子疯身上，才发现他深色衣服上沾了许多白色粉末，头发上也是，看起来像一个满头银丝的白发老爷爷。

    江子疯将满是面粉的双手背在身后，解释道：“下午包子店进面粉，我帮忙做活，拍拍就掉了。”

    “嗯。”江未名也好奇，他做这些工作累不累，问道：“辛苦吗？”

    江子疯想了想，答道：“身体会累，但脑子不累，休息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