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朗瞧了眼身侧的周舟，他猜到了周舟要钱的理由，周舟开小超市的钱是陈奶奶拿出棺材本给他凑的。

    “第2件事呢？”白岸笙没答应他，继续问道。

    “在不告知周央妈妈的情况下，你和她做一次亲子鉴定。”

    “我说了，我不是周央，”白岸笙皱了皱眉，周舟想要出声解释，白岸笙率先挥手叫停了他。

    “想要成为关主或天师有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他们必须在北海关内诞生。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事实就是，关内有一道天然磁场，它会自动筛选出天师和关主。同样的道理，异兽一旦离开关内，无论是寿命亦或是能力都会大大削弱。若是在关外诞下的异兽一脉更会在千百年后失去繁衍能力。”

    “你的意思是说周舟是在北海关内生下来的？”

    “我很肯定。只有在北海关内出生的孩子才会被选中成为关主或天师。”

    “好，我相信你，但亲子鉴定还是要做。”周舟开口。他信白岸笙的话，但这个疑惑解不开。即使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不是周央，他也要把每一个可能的线索试一遍。答案也许就在错误的对立面。

    “第3件事呢？”白岸笙不再纠缠，继续问道。

    “我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奶奶陈友文和我小姑刘陈梅你们要负责照顾好她们的后半生。”

    话刚一说完，李智朗转头望向周舟，什么叫出了意外？周舟察觉到目光，但他依旧望着白岸笙，目光如炬。

    “天师和异兽与厉鬼之间彼此制衡，像你们说的那样，关主守北海关，在这个链条上，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可以杀掉我，我好像是无敌的。”

    周舟说完这段话，摆手掐灭了白岸笙解释的迹象。任何人描绘一件事时，都会下意识地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北海关内的人，他们从始至终都只说了异兽和厉鬼对于世界的危害，作为关主他的作用。这些话编织出了一个平行世界，他一只脚踏进了这个世界的门槛，但同时，他也瞧见了这个世界露出的利齿，门槛背后昏暗隐秘，黑暗中有数双窥探的眼睛。牺牲和回报总是成正比的。

    “你们隐瞒的东西我不想知道，”或者说，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既然如此，想知道的周舟自己会查清楚，“但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我既然答应你一起走，那你就得让我心无旁骛地走。”

    “好，这3件事我都答应你。”白岸笙冲周舟点头，“第1件事，你给我个卡号，2天内60万就会到账；第2件事，你负责弄来周央妈妈的头发；第3件事，我会报给关内，她们现在的安全和将来的安稳你都不必担心。”

    “等一下，你说关主只能在北海关内诞生，意思是说，周舟是在北海关内出生的？”眼瞅着周舟和白岸笙达成一致后李智朗再也忍不住问道。

    “对。”白岸笙点头。

    “那你们能不能找到周舟的家人？”周舟之前的话让李智朗意识到，周舟将来的风险不小，如果能够帮周舟找到北海关内的家人，也许未来多个助力也能多一线生机。

    “这几乎不可能。”白岸笙斩断李智朗的期许，“北海关内一旦关主诞生，北海灵钟将会被敲响。但直到关主15岁时，阴阳法才会追寻到关主的迹象，却也只能锁定一个范围。只有当关主年满22岁，阴阳法才能真正追踪到关主。”

    “22岁……那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

    “就在关主你出生后没几年，北海关内外异兽合谋，关内发生巨大兽乱。关外厉鬼翻浪，天师应顾不暇，耗尽数十年才镇压了下来。但关内天师元气大伤，寻找关主的计划也一再搁浅。”

    来龙去脉已经解释得比较清楚了，周舟点头，随即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白岸笙既然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该表示一些诚意。

    “鵸鵌没死，你们猜到了吧。”

    话音一落，李智朗下意识搭话：“也就一般般地聪明吧。”

    白岸笙翻了个白眼：“墨法和道法理念不同，道法认为天师凌驾异兽之上，道法目前执掌天师执念关闭北海关门。但墨法倾向天师和异兽共存，清理关外逃脱的异兽。想要关闭北海关门，只有关主可以做到。所以，墨法希望关主能记住立场。至于关外的异兽，如鵸鵌一行，墨法会妥善处理掉。”

    周舟顶了顶上颚：“我虽然答应你了，但如果我是站在道法那边，执意要关北海关门呢？”

    “那你可要小心了。”白岸笙眼神闪过瞬间的凛冽，接着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她伸出手点了点周舟手臂被遮住的伤口，“北海关门一闭，关外所有异兽、天师无法再回北海关内，他们最迟2日内都将在关外血流而尽。所以，一旦你铁了心要关，会有人排着队来杀你。”

    李智朗呛回去：“天师、异兽和厉鬼不是杀不了关主吗？”

    “没错。”白岸笙又看了眼周舟的手臂，“关主，你手上的伤估摸着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吧。如你所见，关内的生物的确是杀不了你。但关外多的是普通人，关内也有。他们，都能杀。你是血肉之躯，一把刀，一颗子弹都能要了你的命。”

    “这意思，不就是摆明了说我没得选吗。”

    “怎么会呢？”白岸笙温和一笑，“人嘛，固有一死，关主想选择早死的路，我当然是尊重的。”

    “哎哟，那你人还怪好的嘞。”李智朗学着白岸笙的样子阴阳怪气。

    白岸笙没有回应李智朗，转而对着周舟开口：“关主，这是你朋友吧，我记得他叫李智朗？我这人一贯心眼比较小，脾气也不太好。”

    白岸笙说完，周舟伸手将李智朗拽了拽。这人“杀”鵸鵌时快准狠，不是善茬。周舟懂得及时服软，人嘛，总得有看清情形，适当低头的时候。周舟瞧着白岸笙也没有想和他继续分享的迹象，见好就收地拉着李智朗示意离开。

    走出了一长段路，周舟和李智朗这才放松下来。周舟长舒出一口气，李智朗碰了碰他的手肘。

    “你真信白岸笙？”

    “信她才有个鬼了。她那么凶残，还聪明。”周舟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

    李智朗在一旁附和地点头：“这个女人和周央除了脸一样简直是两个极端，我寻思你还不如和孙延宁谈合作，那人虽然傲了点，但脑子瞧着没那么好使。”

    “谁说我和白岸笙谈好了就不能和孙延宁通气儿了？”周舟挑了挑眉。

    “我去……”李智朗拍上周舟手臂，“你丫真不怕死。不过，富贵险中求，我喜欢。”

    “嘶……”周舟将手臂远离李智朗，倒吸一口凉气。李智朗自顾自说着，一时没发现身旁皱着眉头，一直盯着自己手臂的周舟，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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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爷，周舟提了3个要求，他首先要100万……”

    “笙姐，你找耿爷要了100万？耿爷答应这3个要求了吗？”陶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白岸笙的身侧。

    “嗯，钱等会儿就到我账上。”白岸笙心情有些好，“我到时候转你10万。”

    “太多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

    陶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岸笙打断：“这次赚了笔大的，你好好存着吧。接下来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夜色朦胧，路灯照得树影婆娑，白岸笙望着周舟离去的空荡街道面色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