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到达香江叶宅的那天,正是风朗气清的雨后秋日。

    玉阿太和叶十三牵着林沉璧刚下车,还模模糊糊地刚睡醒,就看到大门前有一个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小女孩。

    她手里抱着两个布偶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朝自己走了过来,停在面前问她,

    “你是叶存心吗?”

    林沉璧点了点头,终于清醒了过来,眼前的女孩短短的卷发,略带婴儿肥,一双大大的眼睛,让林沉璧想起流过堂安的那条清溪。

    “我叫徐清雅,这是给你的礼物。”

    徐清雅笑了起来,递出了一个布偶。

    这是林沉璧在香江第一次见到叶家以外的人,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腼腆地笑了。

    她接过布偶才发现和徐清雅手里的一样都是猫咪,于是用手里的小猫贴了一下徐清雅手里的小猫说,

    “你好呀,我是叶存心。”

    徐清雅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空着的手牵起叶存心,

    “我可以牵着你走吗?”

    叶存心乖乖地由她牵住,回头望了一下,玉阿太和叶十三都跟在后面点了点头,徐清雅就牵着叶存心往屋内走去。

    毫无疑问,叶启东与黎慧贤在客厅等候着她们,还有彼时叶存心尚未知晓的徐宏生。

    黎慧贤甫一见到她们就迎了上来,扶着玉阿太坐到了沙发上,仔细地问过她们路程,一旁的叶伯则让人送上了茶点。

    叶老爷子和徐老爷子也相继同玉阿太打了招呼,徐清雅牵着叶存心和大人们问好后,就在一旁玩了起来。

    对于年幼林沉璧来说,是生活发生了巨大转折的一天,可是即使在她的回忆里,也和平静生活中的每一日而无所不同。

    林沉璧,也许更应该说是叶存心,就此留在了香江,因为有了徐清雅,叶存心很快认识了更多的同龄人,许之晋、陆文歆、顾恺骁……

    林沉璧陡然从梦中惊醒,昏暗的光线下,身旁的徐清雅让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过了好一会儿,林沉璧才猛然间意识到,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梦见有关香江的一切。看着眼前熟睡的徐清雅,林沉璧默默闭上了眼睛,放空了自己。

    第二天林沉璧有些无精打采的,徐清雅有些奇怪,

    “怎么了?昨天没休息好吗?”

    林沉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蔫然,

    “我昨天梦见我到香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了。”

    徐清雅一时哑然,然后带着几分小心揽住了林沉璧,林沉璧顺着靠在她肩上。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在叶家等着你吗?”

    似乎是同样陷入了回忆,徐清雅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

    林沉璧眨了眨眼,

    “叶十三和阿爷特地邀请你和徐爷爷过来的不是吗?”

    “叶老爷子邀约的我爷爷,叶十三打电话邀请的我。”

    徐清雅记忆犹新,

    “十三姨给我打电话说她带了一个小朋友回来,担心你不熟悉,希望我能陪着你一起玩,然后我就问她你什么时候到,我来接你一起去玩。”

    “那个猫猫的娃娃我选了好多天呢,本来想带一只小马给你,十三姨说你有了一只小马,我才选了一只猫。”

    林沉璧失笑,

    “要是当初我们玩不到一起,那她真是白费苦心了。”

    徐清雅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之前就已经拿了照片给我看,还给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比如说你喜欢看故事书,安静不爱说话……”

    停顿了一下,徐清雅接着说,

    “我感觉要是我们合不来,叶十三应该会找陆文歆,她一开始没找陆文歆找的我恐怕是担心陆文歆太闹腾了先吓着你。”

    想到第一次见到陆文歆,就是和许之晋偷偷用辣椒喂狗结果被追得满院子乱跑,两个人摔得七荤八素躺在草坪上的场面,林沉璧也忍不住捂住了脸。

    “她和许之晋确实是活泼过头了。”

    不等两人叙旧太久,林沉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林沉璧按下了接听,

    “我是梁香蒲,请问是阿心吗?”

    似乎对面也是在安静的环境里,传来女声格外的清晰,一霎时仿佛按下了静止。

    对林沉璧而言,却仿佛几十秒前的回忆飞快地加速到了末尾,如今的现实清晰地浮现出来。

    徐清雅握住了林沉璧拿着手机的手,温热的触感一下让林沉璧回过神。

    “是香蒲姐啊?是我。”

    梁香蒲的嗓音微颤,

    “我,我刚知道你也在申城,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想见见你。”

    “那真是太好了,很久没见到香蒲姐了,前几天遇到梁梓材的时候,就让他告诉你想见一面,当时他在忙也不好让他联络你。”

    林沉璧柔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香蒲似乎沉默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好,我来见你。”

    “没关系,我们约个时间,就在梓材的那家餐厅见面就好了,另外清雅和我一起可以吗?”

    林沉璧斟酌着询问。

    这一次林沉璧和徐清雅都明确感受到梁香蒲的犹豫了。

    “如果不是很方便的话——”

    “不不不,徐小姐在的也在话真是太好了,那就在,就在梓材的店里见面就好。”

    梁香蒲的声音带了几分急促。

    “好的,我最近也没什么事,香蒲姐你什么时候方便都行,你定好了时间告诉我就好。”

    林沉璧宽慰道。

    对面好似突然发生了什么急事,梁香蒲匆匆应下就挂了电话。

    “她不大想我去吗?”徐清雅有些奇怪。

    林沉璧抬了抬手机,

    “应该不是,她也没有避着你的道理。”

    手上动作一顿,

    “应该是梁梓材的缘故吧,可能我不应该约去梁梓材店里?”

    徐清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别说,你刚刚提了两次梁梓材,她都没有接话,而且你不是前几天遇见的梁梓材吗?今天这个电话梁香蒲应该是一知道就打给你了,她们姐弟难道都不能互相发个消息?”

    林沉璧看了眼手机,梁香蒲已经把时间定了下来,就是周五下午,

    “香蒲姐订了明天下午,到时候问一下不就好了,说不定就是传统八点档,香蒲姐谈了个不让梁梓材满意的男朋友呗。”

    林沉璧到门口接了一下早餐,

    “何况梁梓材那小子可不是个寻常人物,又对香蒲姐感情深厚,难免挑剔些。”

    徐清雅认同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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