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披肩

    孙红梅有稍许呆滞地注视着老式镜子里的人儿,尽管米白色缀着艳红纽扣的披肩并未给孙红梅带来面容上一丝一毫的改变,但确实是衬得她整个人气色更为满面春风。

    张惜文不清楚此时此刻孙红梅在想些什么,但她依旧能从老式镜子中映射出的孙红梅的眼神里看出她复杂且百感交集的思绪。

    周围的女工们可都是围着孙红梅身上披着的这披肩啧啧赞叹,不知是谁又直接把披肩从孙红梅的肩上扯了下来,一群人在那里摩挲着,可谓是爱不释手。

    张惜文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叽叽喳喳的女工们,目前来看披肩的反响还算不错,那就确定下来吧,张惜文打算做出一批披肩去售卖。

    “姐姐们哪一个不是正值芳华的美姑娘?姐姐们照着我刚才的做法就行,咱所有的任务就是制出这披肩。”张惜文一挥而就,已经着手去裁剩余的布匹。

    其他女工们也跟着纷纷响应,拿着料子和剪刀去各自的工位上准备就绪。

    手起刀落,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块块板正妥帖的长方形布块遍整齐排开。紧接着是一排排织布机运作而发出的吱呀声,时不时再掺杂着女工们的笑语,质朴中不乏娟秀,粗粝中亦含有生活的温柔。

    张惜文难免对此时此刻,这幅画面而稍感动容。纺织厂的姐姐们也许是已习惯了这日复一日的工作,她们若是因此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捕捉出一些转瞬即逝的欢愉和色彩,张惜文倒也会感到几分欣慰。

    女工们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不一会儿所有布料都裁好了。

    张惜文也没闲着,她仔细地数了数桌子上的纽扣,再对应着所有裁制出来的披肩,不多不少差不多一百多件。

    缝纽扣的任务还大伙儿对半分,女工们有些个喜欢艳丽的,就尽挑着些大红大紫的扣子,有些喜欢素雅的就专拣着蓝色白色的往上缝。

    “唉哟,果然人多力量大嘛,你瞅瞅咱们做的这些料子也不少嘛。”女工们瞅着这些大功告成的一摞披肩,都是一副满意的神情。

    “姐姐们该回家了,天也不早了,家人都等着你们吃饭呢。”张惜文揉了揉肩,她这一天可真的算是身心俱疲。

    “姐姐们,走的时候拿一件披肩吧,就当我再次对您们的感谢了。微薄的心意,还请您们收下吧。”张惜文笑着说道。

    姐姐们面面相觑,显然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芳芳啊,微薄是啥意思啊?”有几个人问道,张惜文心中虽说有些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满腹释然。

    “没什么意思,来,一人一件儿,拿回去吧。”张惜文说。

    女工们相顾无言,显得有些局促,好在有几个不拘小节的女工们直接上前拿起一件就走人,剩下的也犹豫了几秒,也冲上前去挑披肩。

    张惜文看着眼前这群乱象,只是一笑置之。女工们都选完披肩后就走了,厂子里也只剩张惜文只身一人。

    天际已然墨黑色一片,当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时候张惜文才意识到夜已经深了。

    张惜文看了看地上摆着的一推披肩,叹了口气,走出了纺织厂。

    如今她的这批货物已经准备好了,她要做的只是需要在明天,在白马批发市场上卖出这些披肩,试试能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张惜文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穿越到这幅身体也有着一个月了,每到夜深人静之际她总会想念她原来的生活。

    更多的是思念她的妈妈,爸爸过世的早,是妈妈一个人只身拉扯她到大,可是原身却因意外过世。尽管她能成功地走出这里,她也无法以一种合适的身份回到妈妈的身边了。

    算了,万物都在运动中,没有人能将时光倒流。

    若是终日郁郁寡欢,沉浸在悲痛中,那才是彻底浪费了这次重生。

    张惜文决定,这一辈子她要好好活。

    张惜问抬眼看了看钟表,已然是六点多,她倒不像是其他女工一样急着回家团圆,冯翠兰自从上次张惜文请张秀芳来做月子后就没有再去那间后屋里看过她一次。

    别提张惜别这么晚不归家,冯翠兰更是连管都不管。

    至于孩子,张惜文目前也是不用操心。

    毕竟张秀芳收了钱,全天都在后院里守侯着,赵苹果和李云也特此向厂子里请了假,专心帮着她照顾孩子。有了这几个得力的助手,张惜文不由得感慨这是老天赐给她的机遇。

    人生最大的幸事,不是你飞来横财,也不是老来得子,而是遇到一些人,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帮助你走向更高的平台。

    张惜文整理好情绪,开始收拾整理起地上铺开一片的披肩,她数了数数量,不由得皱了皱眉。

    做工的一共有十个人,缺少了十二件披肩。

    显而易见,有人趁着刚才都在蜂拥而至地挑披肩的时候偷偷多拿走了两件。

    张惜文感到有一股说不出的不悦堵在胸口,但却无能为力去做些什么,她现在只希望快点将所有货物都卖出去。

    她再次清点了一遍披肩的数量,把这些披肩都装进一个大的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手中正忙碌,但张惜文的目光却落在了堆置在角落里剩下一截的布料,再做一件披肩是不够的,丢了又实在是可惜。

    张惜文突然来了兴致,走上前去拾起了那块料子。

    “确实可惜了,看看能不能用着弄出了个花样来?要是就这么浪费了也实在是可耻啊。”张惜文无声轻叹。

    凌玉般的起了茧子的指腹划抚过布料,张惜文的思绪陡然被牵引回她的幼年时期,那个时候外婆会给她缝制肚兜,年幼的张惜文就这么穿着肚兜,在床上打滚嬉笑。

    张惜文眼眶不自觉地又有些湿润,原主张小芳的孩子,理应有一件妈妈亲手缝制的肚兜。

    每个母亲都是一位优秀的裁缝,只不过张惜文的母亲缝错了衣,将青丝全全缝在了头上。若是张小芳依然活着,她必定早就为这个孩子缝出了世间万物。

    命运如此,别无他法。也没有什么两样,这孩子依旧会有一件肚兜,只不过是出自张惜文之手。

    张惜文伏在桌前,借着拉灯照出的微弱的光线,开始缝制肚兜。张惜文的手很巧,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就完工。

    张惜文完成了一切工作后,这回属实是精疲力竭,她几乎没有力气再走回家,只得靠着墙瘫坐下去,她实在需要休憩。

    在张惜文昏昏沉沉逐渐入睡之际,她听见有人在喊,声音阵阵回荡,张惜文又睁开了眼睛,努力去听是什么声音。

    “芳芳—芳芳—”是赵苹果和李云的声音。

    “这儿,我在这儿。”张惜文有气无力地说着。赵苹果和李云看着亮着灯的纺织厂,再走进往里打眼儿一瞧,果真见着靠在墙角苦笑的张惜文。

    “哎呀!芳芳!你怎么在这儿?快快快—”赵苹果惊呼,李云循声跑过来扶起张惜文,给她递水,再替她擦拭额头上的灰尘。

    “你一天不着家了!大清早就不见你的人影儿,大晚上的也不见你回来!我俩实在太着急了,可是四处寻你!要不是红梅姐跟我们你在厂里,我们可真的找不到你—你果然在纺织厂里—”赵苹果和李云语气有些责备。

    张惜文到顾不上解释,急忙向纺织厂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问道  “陈家人没来吧?”

    “我们没让他们知道,冯翠兰这个老东西,儿媳妇儿不见了一整天她倒是管都不管,还说什么死了正好—”

    “啧,不该说的别说,就你舌头大。”

    赵苹果正咬牙切齿地埋怨着,被李云怼了怼,才慌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闭紧了嘴。

    张惜文听着这些话倒是面不改色,冯翠兰是个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她早有体会,她能说出这些话来,张惜文也就见怪不怪。

    张惜文似有似无地笑了一笑,她深知,她自己,张惜文可是比冯翠兰更心狠手辣。

    “苹果,李云。我明天还是得去一趟白马批发市场,而且可能还是一去就是一天,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还是请你们帮我守住老陈家那群人。”张惜文说。

    “小芳啊,你的身子能吃得消吗?你明天去那个白马批发市场干什么啊?”

    张惜文指了指另一隅角落躺着的一大包帆布袋子,

    “卖些小东西,赚出满月酒席的钱。”张惜文笑着说。

    李云和赵苹果又沉默了,她们俩现在也是越来越搞不懂张小芳在搞什么幺蛾子了,总而言之眼前的这个张小芳已经

    越来越不像她们认识的那个脆弱胆小的张小芳了。

    沐浴在月色下,张惜文坐上了赵苹果骑的三轮车,张惜文和李云坐在后面,三人就这么颠颠簸簸地驶回了老陈家的那处院子。

    “娃儿今天一直哭呢,到处找妈妈。”李云说。

    张惜文倒是没说话,她在想一些事情。

    “李云,你说,我不在的时候,老陈家的人会对孩子怎么样么。”张惜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些重男轻女的地区,有时也会发生一些恶劣的,如抛弃女婴亦或是买卖婴儿的事件,张惜文不能就此掉以轻心,谁知道陈家人,尤其是那个冯翠兰,什么恐怖的事情干不出来。

    张惜文心中有些不安,这些不安不是凭空而来的。

    上辈子的张惜文从事电商行业,平日几乎是全天都对着电脑电视电子产品抓耳挠腮,毕竟从事的是互联网工作,她对于一些新闻报道也是上心。

    新闻里不乏拐卖儿童的事件,张惜文每每看到这类新闻都恨不得将那些人贩子亲手撕碎。

    再者,她重生后也旁敲侧击得到自己悲惨的身世,只知道原主张小芳来自较为落后的某个偏远乡村,张惜文有时也在猜测原主会不会是被这群人交易买过来的?毕竟两地相距遥远,以原主的身份地位实在是难以与所谓的浪荡妈宝男陈德胜产生联系。

    越想越头痛,张惜文只觉得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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