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状若无人地亲近,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又想起刚刚两个人在亭台上深吻的画面。
隋倾城攥着手绢,脸都快白了。
倒是玉勉察颜观色,赶忙说道:“想必厨房已经备好了,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你们先去,我带景荣去换件衣服。”玉成开口道,随后便拉着景荣起身走了。
看着这两个人毫不顾忌男女之防,牵手离开的背影。
久未说话的玉清终于能够开口:“大哥对这女子好纵容啊!”
玉勉也小声说:“确实。母亲说,大哥已经在挑选婚期了。”
这话可不是说给玉清听的。
隋倾城抬起了头:“那人不是旧皇侍女的女儿吗?玉成公子身份贵重,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伯父伯母难道不管吗?”
另外两人都愣了愣,玉清才说:“倾城姐,你又不是不知晓我家。我父母,何曾能够管得了我大哥?”
“可是伯父,毕竟如今是当朝首辅……”
玉勉温和开了口,不让这人继续说下去:“倾城,大哥说那人是孤女,与旧皇无关,可别说错话了。”
隋倾城听到这话,竟柔柔哭泣了起来,细细手绢蒙着眼睛。
玉清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自己二哥:“这,这……”
二哥也露出了愁容,只低声安慰:“你若是这般想不开,我们也没法子……大哥心思机敏,又有无数能人在侧,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隋倾城止住了哭泣,只小声说:“让两位公子看笑话了,我们走吧,别让夫人久等了。”
玉勉仍是愁绪不断,似乎在担忧刚刚那话这人听进去了没有。
玉清则大大咧咧多了:“倾城姐,若是你入玉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大哥中意他人,我们也没法子啊。”
眼见着隋倾城脸色一僵,玉勉赶紧一拍玉清,实在不清楚自家这弟弟到底为何如此蠢笨。
“我没胡说啊!”他又叫道。
下人送来了一套新的水纱衣服,景荣换好后,仍不停打量着这个屋子。
“成哥哥屋里东西真少,倒白费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方。”
“我所有东西都在山上,改天可以带你去那里。”玉成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
“飞鸟峰吗?”
景荣心突然惴惴了起来。
“没错。”
“这名字,飞鸟阁是在这里吗?”景荣问。
玉成点了点头,仍旧是温柔地看着她。
若家族知道我知道飞鸟阁在哪里……
景荣嘟起了嘴:“哼,才不要,玉府富丽堂皇,我就喜欢玉府,才不要去什么山上。”
玉成手上用了点劲,突然说:“有点后悔带景景出来了,此刻若仍在家中,我必要剥了景景这一身费事的东西,好好疼爱一番我的景景。”
景荣立刻紧张地望了望大开的门口,送衣的侍女仍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一侧,她瞪着眼睛小声道:“青天白日的,你在说什么浑话?”
玉成脸上笑吟吟的,手却直接探到了桌布下方。
景荣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玉成手上慢慢动作着,等到见那人神色异动时,又突然松了手。
对门口笑说道:“景景,我们走吧。”
“?”
景荣就差最后一瞬了,空虚和难受猛地袭来,她差点没顺过来那口气。
玉成很明显坏笑着,牵着她起身。
那门口的侍女也转过身后,等着他们。
景荣自打和玉成亲热以后,还未曾有过如此待遇,刚刚又从云端后下来,一时忍不住竟哭了出来。
“你对我不好,我,我要回北固……”
那侍女,听到这声音,尴尬地立刻转过了身,又噔噔走远了几步,摆明了一副不听的模样,倒是伶俐十足。
玉成倒没想到会弄哭这心肝,赶忙坐下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和景景开玩笑,确实是我不对,”
他又片刻不停亲着那人脸上泪珠,哄道,“我真的只是玩笑之举,我恨不得将景景时刻捧在怀中,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
景荣破涕而笑,也觉得自己这哭得有些矫情,平时她挑起玉成的火、又将藏锋叫进的事情可没少干。
不过,她可不能白哭一场。
“那不许成哥哥,以后见隋倾城。”
“好。”玉成立刻答道。
“也不许看她一眼,不许觉得她柔弱可爱。”
“好,”玉成又笑着挑破,“她跟你之前用同一个招数,你感受到了不安是吗?”
景荣又轻哼了一声,随后老老实实地点头。
“没有任何人可以和景景相提并论。”
玉成轻吻了下她的侧脸,正色道。
就像是一颗无与伦比的烟火瞬间在她的脑海中绽放,最重要的是如此美景只有她一人可看。她也回亲了玉成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玉成补了一句:“我们先不去吃饭?让你舒服出来?”
“不要!”景荣立刻清醒过来,拉着玉成便走。
当天中午,玉成和景荣来得最晚,但众人也是等他们到了才开席。
可能是怕景荣拘束,夫人未留叔姑家的任何亲属,只有玉成一家人,和刚至的客人隋倾城,一起用食。
隋倾城对玉成的心意,玉家人尽皆知,夫人宽厚,见不得从小看到大的世家之女愁眉苦脸,也在席间多多照顾。
可能是感受到夫人的亲近,隋倾城神情逐渐舒展起来,和夫人、另外两位公子笑语不断,倒显得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首辅正居首位,倒是抽空看了几眼景荣。
不抢话、不争风头、不作嫉妒言行、举止文雅大度,确实不像个普通的民间女。
只是玉成,他这个自幼便心思莫测的儿子,全程都在给她夹菜挑食,一双眼睛几乎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未免对她有些太过着迷了。
午后天气热了起来,景荣被安排在了客房休息避暑。
今日她确实迎来送往装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玉成一直伴在她身侧,看她熟睡后,才起身去书房找父亲。
他离开水洲这几个月,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两位皇子的皇位之争。
今日发生的事情,首辅玉修也很快知道了,他很清楚,大皇子很难东山再起。太启朝极其重视孝道,若平常人家的儿子和父亲的小妾搅和在一起,也同样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更何况是皇族。
二皇子想必如今已经在府中笑掉大牙了,斗了这些时日,没想到大皇子会这样自废武功。
但对玉家来说,朝中平衡便被打破。故玉修,问了问玉成心中打算。
“先看看二皇子会作何动作,他应该不至于像大皇子那样目光短视。”
玉成很快回道。
第二件事,是玉家军的减员一事。
如今玉家军人数已过三十万。遍布全国各地,主要按照都—营—队—伍这样的传统组成,每都城均设立指挥使,指挥使直接向玉成汇报,再由玉成统一向皇上汇报。
因玉家军人数一多,便有冗余,飞鸟阁也有情报监听不便的地方,自去年起,玉成便开始着手裁减军队人数,并由玉修写奏折奏至今上。
今上一直拖着不准通过,并多次直言,玉家军是国之栋梁,国库里多花点钱是应当的。
玉成也暂时将这件事搁下。
然而,上月初,皇上又重新提及了这事,暗示玉修再提裁军一事。
“如今,倒还真不能裁了。”玉成静说了一句。
“草原那边动静会如此之快吗?”
“我去过一趟北固,草原今夏兵马有异动,绝非镇远侯隋林的片面之词。再者说,布日固已经有了第一封回信,他已经和小叔到了部落,很快便联系上了当年的草原联盟旧部,如今已有数十个部落直言愿意跟随。若战事一起,这军人怎么样都是不够用的。”
玉修摸了摸胡须,点点头:“行,那我心中有数了。”
最后一件事,倒是玉成的官职。
玉修说到这竟然笑了起来:“从你五岁起,全水洲都知道玉家将来是你的。你祖父没有选我,我也只在那时候气闷过几年。后来你逐渐长大,逐渐参与机要政事,我也就明白了。你祖父这辈子确实从未错过。皇上对你的官职,也问过多回了。我知道你心思多,顾虑着我,但实际不用想太多,父亲这位置,本来就是为你才坐的。”
“多谢父亲。”玉成竟然直接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玉修未料到他会行此大礼,立刻说道。
心里却突然还是涌动着一些异常,这首辅之位,他确实要收走了……
玉成起身后,又对着父亲沉沉道:“成儿多谢父亲总是为我百般考量。但是我还是太过年轻,仍需历练,初入官场,并不想职位太高,引人瞩目。我想按照一般的科考来,从大理寺做起。”
儿子不要首辅,他内心还是有一丝喜悦的,但是。
“大理寺?这绝对不可!”玉修严肃道,“你是玉家掌权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去了大理寺像什么样子,他们敢对你发号指令吗?朝纲稳定乃是运行之本,若去大理寺,倒还不如像父亲当年一般隐在飞鸟峰了。”
玉成仍低着头,此刻只好稍显为难开口:“好,那我便听从父亲意愿,暂不入官场,隐在父亲身后调度。”
“这……”
中计了。玉修心里闪过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