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

    弦月邑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其上还有形形色色的小摊小贩,首饰、菜品、纸墨、点心等琳琅满目的货物,吆喝声在街道中此起彼伏。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在其中来回穿梭着,讨价还价,笑声,谈话声交汇在一起,整个街道显得热闹非凡,无比繁荣。

    参怀客栈乃是弦月邑最大的一处客栈,足足有五层楼之高,此中的菜品精致可口且时常有新意,屋内环境更是以整洁舒适闻名遐迩。

    二楼的雅间之内,楚清石嘴角微扬,温和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清石,我好了。”女子放下了碗筷,回望着他道:“你今日不外出了吗?”

    楚清石笑意变淡,盯着眼前的饭菜,平静开口,“不了。自从你醒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如从前。这次的拍卖会中有稳固……魂魄的上品丹药,我要拍下来。”

    “会不会很珍贵?你还有钱吗?母亲可以不用的!”

    楚清石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母亲放心,我的产业遍布帝女城各处,不缺钱花。除此之外,我还有许多灵石,以后的生计,母亲不用发愁。”

    “那就好。”女子皱眉把那筷子菜夹了出去,又重新选了一道菜肴,津津有味的用了起来。

    楚清石默不作声的凝视着这一切,突然开口,“母亲喜欢这个?”

    “嗯,鲜美爽口,瞧着也很是漂亮。”

    楚清石的眉眼拧成了一团,“我记得……这个菜肴,兄长生前最爱用了,每次春节之际,你定然会亲手下厨做一道一模一样的。”

    “是啊……”女子满脸感慨,“卿瑾生前最爱用这道素菜了,他不怎么喜欢肉食的。”

    “可我记得,母亲之前很是喜欢肉类,尤其是海物。”

    女子像是忽然忆起什么,犹豫道:“你说的……确实如此。可自从我醒来后,一看到海物就恶心,身上甚至还会发痒。也许是睡了太久,饮食有所改变,都是正常之事,清石不要担心。”

    “……知道了。母亲慢点用,我在这客栈之内开了一间上房,用完之后,我们先去休整一晚。”

    女子温柔笑道:“好。”

    话虽如此说,但楚清石看着眼前的人还是觉得心里别扭,不只饮食习惯,其余的一些琐碎小细节母亲都像极了兄长。

    按理来说,一个人融入了别的魂魄,该是像那个人才对的,可母亲为何没有半点阿烟的影子,反倒是……

    像极了另外一个楚卿瑾!

    百丈崖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她活着出来?又为何她……死了两次都无缘无故的复活?

    自爆不是小事,即使有上古秘法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楼无漾,可叶竹烟的性格动作都与她像极了!

    还有雪山之时,他分明是亲眼看见楼无漾魂灭神散的,为何会魂灯不灭,忽然复活呢?

    楚清石脑中思绪涌动,又怕见不到叶竹烟,又怕见到了楼无漾!

    他的眉心始终不曾舒展过,无声无息端详着陌生又熟悉的母亲。

    &

    双燕屿最北边。

    一个戮魂豹被宴苏一剑穿心,随后剑光不断,彻底把那妖怪撕成粉碎,只留下点点血沫与皮肉,干净的不行。

    楼无漾不住摇头叹息,无奈扶额道:“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恨,这种戮魂豹灵力低微,只要它不钻入人的体内,是个修士就能除掉它,唯一的坏处就是繁衍快了些。你下手不必……这么……”

    不待她说完,宴苏面色凝重的抢过话语,“师尊是在嫌弃我吗?我这也是为了师尊好,你不是想出岛吗?我快些打完咱们也好赶紧走,去见你的那些旧相识们!”声音越来越低,还有浓浓的委屈。

    楼无漾想起他的年纪,决定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于是她故作严肃道:“我好歹教你习艺二十余载,你怎能如此说话?如今这样将你带出会让别人说我未有礼教,有损我的颜面。”

    宴苏嘀嘀咕咕,音量却是不小,“那就不出去,我们两人在那小院内过一辈子不也挺好。”

    楼无漾气极反笑,“一辈子?你知道修仙之人一辈子有多久吗?只你如今的修为就能活个五百余年,更逞论是我了。”

    宴苏不甘地抬起头来,抿嘴咬牙道:“师尊是不是修为很高?是不是嫌弃我拖你后腿这才着急赶我出来。还是你真有什么老相好的,忍了二十多年终于忍不住了……”

    楼无漾恼羞成怒,不想说太重的话,只得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朝着一处方位缓慢前行。

    她之所以这样,其实还真让宴苏说到心坎里去了。

    躲了快五十年了,她是有些活跃的小心思了。

    一面想着,这次出来只是与宴苏历练并着带他见些世面,另一面又暗戳戳的思量着,也许能碰到阿尘呢!也许不会再遇到楚清石呢!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现在只是生气宴苏的没大没小,绝对没有别的想法的。

    楼无漾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开解。

    而与她相处二十余年,对她的一切都特别了解的宴苏,见到她如今的情绪,内心彻底凉了下来。

    他紧咬着下唇,眼神幽怨冷毒的盯着她慢慢前行的背影,虽然明白师尊是在故意拖着来等自己,但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上前半步。

    能让师尊牵肠挂肚并与他翻脸的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最好识相的滚远点!

    否则他摇尾乞怜也好,自杀威胁也罢,甚至是灭了那个奸夫!

    总之他不会就这么退让的。

    无条件的给了他二十多年的偏爱,如今想要分给别人一半,怎么可能!

    他绝对不会放手!

    楼无漾装模作样的走了许久,还是未曾等到宴苏身影。

    她终是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郑重说道:“宴苏,我在玄界身份特殊,有许多至亲之人,甚至还有一位胜似同胞的妹妹。我如今逍遥了近五十年,是该回去面对之前的事情,不能一直躲着。否则,我怎对得起所有人的恩德!”

    是啊,所有人的恩德。

    楼无漾突然觉得内心无比寻常的疲累。

    这些恩德都太难还了,她该如何还呢?

    一些事情憋的久了,难免会想要找人倾诉,可……要去找谁呢?

    宴苏听到她如此说,又瞧着她为难倦怠的神情,心里不忍极了。

    他慢悠悠的走上前去,面色不甘却格外诚恳的望着楼无漾,“我错了!不该如此揣度师尊!也不该以……情来要挟师尊,我全都醒悟了,之后不会有此刻的事情了。”

    楼无漾扯起一个笑容,这笑容却力不从心,有些僵硬,“走吧,这话我也不再说第二次,你亦是如此,明白吗?”

    宴苏撇了撇嘴,却还是认真点头,“我记下了,此后定然不令师尊为难。”

    两人皆收拾好自己的心绪,又恢复了往日的其乐融融。

    楼无漾负手而行,惬意舒适踱步在群兽环伺的密林中,时不时与她身后之人谈些仙界趣事。

    宴苏声音与往常没有两样,甚至还会调笑的应和她两句。

    只是那双眼睛凌厉极了,像淬了毒的暗箭一样死死的盯着楼无漾的后背,从她的头顶一直游移到鞋底,来回起伏,仿佛要在她的全身打上属于自己的气味。

    两人出了密林,来到了双燕屿的边缘。

    楼无漾遥望着远处的街市,旋即转头,轻盈的腾空而起,转瞬间便落在了一棵常绿树杈中。

    她斜躺在上,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睛对宴苏说道:“给你一日的时间,不可滥杀无辜。”

    宴苏神情复杂的仰望着树上之人。半晌之后,他才收回视线,面色凝重严肃的作揖行礼,“多谢师尊体谅,弟子记下了。”

    &

    一日之内,宴苏用了数遍清洁咒,又泡了好几个时辰的鲜花浴,这才平复好心情前来寻找楼无漾。

    两人聚首以后,楼无漾并没有多问什么。

    她们从双燕屿彻底遁光离去,楼无漾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海岛中心的晏家与李家,竟然在一夜之间齐齐灭门,无论男女老少,年龄大小,皆横死在家宅之中。

    有的被拔了舌头,有的被剜了双眼,甚至还有的被割了重要部位。

    要说死状最惨的还是李氏夫妇及他的儿女。

    除了面皮可认之外,全身肌肤皆被整张撕下,指甲断裂,十指被剁成三节,血肉模糊不清,其上还有无数道刮痕,丝丝缕缕的粘连着,整齐的摆放在床铺之中。

    据知情人所说,那一晚宴府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这面皮八成是活生生拔下来的,还有这浑身的刮痕,也是吊着其性命,一次次给划出来的。

    这深仇大恨的,双燕屿众人不由想起已死了二十多年的那人。

    海岛上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与此同时,楼无漾带着宴苏逛过了五湖四海,饱览了山光水色,感受着热闹风趣的市井繁华,二人携手同度,一路上悠然自得。

    数日之后,她们来到了一座极其喧嚣的邑城,据说这里有几十年也遇不到的拍卖会。

    几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凡人平民可相当于大半辈子了。

    两人站在一处客栈前,这座客栈豪华壮观,坐落在弦月邑的中心,足有五层楼之高,且占地也极为宽广。

    外墙是古老的砖红色,屋顶上皆是琉璃瓦覆盖,采用了飞檐翘角的精髓,那琉璃瓦在日华照射下熠熠生辉,夺目极了。

    客栈上的字体龙飞凤舞,上书“参怀客栈”四个金色且大气十足的字体。

    楼无漾神色淡然的望着上方的客栈,低语呢喃,“弦月邑,七弦宗,倒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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