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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她吗?

    府邸巍峨,森严无比,苍尘立于门前,仰视着牌匾,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天尊府”。

    叶芩手指高抬,一字一句念道:“天,尊,府,师兄,可对?”

    苍尘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叶芩看着他的表情,嘴唇紧闭,脸蛋鼓起,眼睛眨了好几下,却并未多言,她沉声说道:“走吧,姐姐让我好好修炼,不能让她失望。”

    言罢,她径自来到大门之外,小心地轻扣了几声。

    苍尘凝望着楼无漾所提的牌匾,眼眸里终日笼罩的阴霾挥散少许,此刻的目光中盛满了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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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之内,顾明禹站在首位,面色较之以往柔和许多。

    时云紧握叶芩双手,关切问道:“此行前来,是否疲惫?身体可无恙否?”

    叶芩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劳时云上仙挂念,我听姐姐说,她自幼便受您照料。我本欲称您为姨母,但……但您看上去太过年轻,我口中实在喊不出。”

    时云含笑摇头,“你这小嘴,倒是与年少的无漾颇为相似。”她轻声道:“我已接到无漾传音,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拜师礼毕,我再赠你一件宝物。”

    叶芩立即抽回手来,连连摆动,“不必了,我无所求,无所缺。姐姐临行前赐我诸多物件,衣裳、银钱,这些已足够我享用数辈子。”

    “不必客气,这是每位弟子拜师时,师尊必然之举。”顾明禹悠然走近二人,轻咳两声,方才开口,“你母亲对无漾有恩,应当的。连日来,你劳顿颇多,先在此处休整数日,待精神恢复后,我为你设宴庆祝入门之喜。”

    叶芩听言不再推辞,依照姐姐所教深深鞠躬,向两人致谢。

    众人于堂内落座,顾明禹询问苍尘,“无漾状况如何?她的伤势是否已无大碍?”

    此刻的苍尘坐在右侧的扶手椅内,颔首答道:“师尊灵力已恢复如初,并无大碍。”

    “如此甚好。”顾明禹环顾堂外,“她这次究竟因为何事再次离去去,可曾告诉你?”

    苍尘闻之,脸色顿时一沉,眸光闪烁不定,摇头道:“弟子未知其详。”

    时云侧头望向坐在她左侧的叶芩。

    叶芩亦是以摇头回应。

    时云微微低头,陷入沉思,神情愈发凝重。

    顾明禹心中同样不安,“这无漾真是让人担忧,才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就急着到处奔波,万一再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宗门弟子交代?他们可都期盼着为无漾接风洗尘呢,这孩子越大越让人操心。”

    却在此时,苍尘陡然起身,一礼之后,重重跪于地上。

    顾明禹惊道:“你这孩子……”

    苍尘打断了他的话,恭敬地跪在地上,抬头正色道:“师伯,弟子愿与师尊结契,恳请师伯主持仪式。”

    顾明禹,“……”

    时云纵然对这妹婿极为满意,却仍觉得进程过快,她问道:“无漾对此有何想法?她的记忆是否已恢复?”

    苍尘面色未改,平静地回答,“师尊记忆已经恢复。”

    闻言,时云转头看向叶芩,她脸色微微僵硬,但随即便坦然应对,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回应,顾明禹眼神微眯,面色严肃,郑重开口:“你可已考虑清楚?结契之事非同小可,涉及神识相通,元神捆绑。而关于无漾的身份地位,你应知晓她来历不凡。若你与她结契,将需公之于众,玄界之人亦会共同庆贺,你明白吗?”

    苍尘目光坚定,直视着他,气势丝毫不逊,“弟子明白。”

    “你与无漾结为道侣,所困非她,乃是你自身。”顾明禹目光如炬,接着说道:“无漾道行高深,秉性大义,玄界敬仰之人数以万计。若你二人结为道侣后,有敢背叛者……”

    苍尘不待他讲完,顿时以额触玉砖,连碰三下后,抬头答道:“多谢师伯成全,弟子决不负师尊,无有如果可言。”

    顾明禹看向时云,她上前扶起苍尘,语重心长道:“无漾性子如何,你与我皆知。她心中挂念诸多,你与她结为道侣后,要多加开解,多加照顾。”

    苍尘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旋即急声道:“时云师姑,我观师尊之事不算紧急,或许近日便能归来。这几日还望师姑加紧制作拜贴,先行送往其余两城及天照城附近仙门。待师尊回宗后,便可直接举行结契大典。”

    时云,“……啊?”

    堂内谈话还在继续,叶芩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将手探入衣袖之中,抚摸着衣袖内的蓝田玉佩,面无波澜,心绪却纷繁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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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之后,楚清石把玩着腰间剑穗,目光冷淡,忽闻轻盈地脚步声在不远处骤然响起,继而便是屋门开启“吱呀”声。

    楚清石即刻起身,面容和煦地上前,“你回来了。”

    其声如玉般温润,楼无漾未停步履,径直穿过楚清石,闲适地坐于木桌之畔,抬手倾茶一杯。

    楚清石背影顿在原地,旋即转身至木桌前,与她对坐,“去何地了?”

    “一个地方。”

    “为何不与我说一声。”

    话音方落,楼无漾动作一顿,抬头望向楚清石,眼神意味深长,“你是怕我离去不回?”

    楚清石登时一愣,神情失落地低下头来,“我何时未曾信过你,我们相处二十余载,你说的话,我何时有过怀疑。”

    楼无漾对这话无波无澜,漫不经心道:“接下来去何地?”

    楚清石不知她心中究竟怎么想,遂道:“你不是与他们二人言,送我回楚府吗?你不知楚府在何处?”

    “不知道。”楼无漾直截了当道:“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去。”

    楚清石声颤微微,不敢置信,“你说……与我同行?”

    楼无漾没答,而是将一物置于桌面上,“此物你且收着,我身上没有储物袋,持之不便。”

    三杀晶?

    莫不是恢复记忆了?

    楚清石颇不自信,于是试探问道:“为何交给我?我的储物袋等级不高,恐怕不能承受其威势。”

    楼无漾起身欲行,“那就用手拿着。”行至门畔,乍然回身看着他,“前方引路,如何前往帝女城,我不知道。”

    楚清石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桌上的晶玉置于胸前,然后上前与她同行。

    他打开房门,率先跨步而出,“帝女城距此颇为遥远,若想要前往,必须御剑而行,马车过于费劲。”

    “嗯。”

    “御剑的话,大约半日便可到达。或许……”楚清石转过身来,“布阵刻画更快,你还记得如何刻画瞬移阵法吗?”

    楼无漾扬眉,含笑望着他,“不再记得了,就御剑吧,你在前方带路。对了,你的伤势如何,自己能御剑吗?”

    楚清石捂着胸口:“已无大碍,御剑不碍事。”

    “那就走吧。”

    楚清石与她同步而行,笑着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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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际晴朗,金色的光辉透过绿叶中的间隙,洒在清茗院的青石板地面。

    玉兰树枝繁叶茂,淡香漂浮。树下摆放着一张透白的石桌和四把石椅,其上凌乱的铺设着许多红色的宣纸,粗略数来,不小百张。

    叶芩踏入院中,弯腰信手捡来一张宣纸。

    “七弦宗敬上:楼无漾及其道侣苍尘,今请安。吾二人如天作之合,鱼水相欢,朝夕相伴,情比金坚,志向相契,灵犀相通。以此天地为证,日月为盟,结为道侣,共度春秋,诚邀同道共襄盛举,嗯……为何没有日期呢?”

    石桌之上,苍尘紧锁眉头,“这些皆不妥,配不上师尊。”

    叶芩放下手中食盒,在一石椅上坐下,一张张翻看起来。

    半晌后,她抽出一纸置于苍尘面前,“依我看,这张甚佳,不如便用此纸。”

    苍尘未曾分走半分注意,“地上都是废弃之词,不要。”

    “哎……”叶芩无奈轻叹,“我师尊已说,结契一事都为你包揽,你偏不听,非要亲力亲为。如今可好,头痛了吧。”

    “此事是我应尽之责。师尊身份崇高,我怎能坐视不理,尽享其成。”

    叶芩四下环顾,巡视着红红火火的清茗小院。

    喜联、喜对、红绫、红灯,小院的角落还堆放诸多红毡、红匣,甚至还有红炬、爆竹。

    好家伙,这还未应承呢,就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叶芩满脸复杂的看着对面之人,“这都是你自己购置的?”

    “嗯,银钱是我这百年来任务所得,非师尊所赠。”

    叶芩举目,指着上方的玉兰花,“如今已至素秋,这玉兰花为何还如此茂盛?”

    “我已在树内注入灵力。”

    “将要成婚了,那白色是否有些不妥?”

    苍尘侧目瞥了她一眼:“师尊喜欢。”

    “……”叶芩默然不语,眼神悲切,片刻后,她收起思绪,“我来送饭,你要用吗?”

    苍尘摇头,“今后数日我事务繁忙,饭菜便不必再送来了。若宗内有要事,可用玉符直接告知于我,不必亲自前来。”

    言毕,便专心致志地斟酌拜贴中的字句。

    小院之内,众言寥寥,唯闻笔尖划过宣纸的声音,与清风吹过玉兰花树之音,历久未歇。

    叶芩双手托腮,静坐于对面,双眉紧皱,目光闪烁不定,满溢担忧之色。

    她亲眼见证此情此景,一时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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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皑皑,云雾缭绕,雪山之巅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楼无漾凝视着飞溅而下、彩虹显现的雪山瀑布,若有所思。

    她回首看向身后之人,眼含深意,耐人寻味,“这里便是帝女城?”

    楚清石神态如常,“不是,此地距帝女城不远,乃帝女城必经之路。雪山之上有一灵药,对我的伤势颇有益处。你稍等我片刻,我去采摘后,定然带你去帝女城,可好?”

    楼无漾毫不犹豫,含笑看着他,“好,你不必着急,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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