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府大堂内,顾明禹端坐首位,昂首瞻望着堂中之人。
楚清石嘴角轻扬,带着一抹淡笑,恭敬地俯身抱拳,作揖道:“帝女城楚家楚清石,拜见明禹天尊,时云上仙……”随后他又转向叶竹烟的位置,抱拳道:“拜见苍尘仙长。”
苍尘甫一听到他的名字,便感到不妙。
待他走近看清其面容后,果然正是那日在林中的男人。
听说此人趁他不在,竟忽悠师尊二十多年,也不知师尊现在对他作何感想。
苍尘心中憋着一口气,急忙看向前方的叶竹烟。
只见叶竹烟微眯双眸,凝视着楚清石。
在大堂之中,她辈分最末,按理来说不应开口,然而她心中忧虑难安,于是字字句句,率先问道:“清石哥哥,叶芩呢?她不是一直跟随着你的吗?”
……清石哥哥!
苍尘突然瞪大双目,胸膛起伏不停。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线,心中暗自思忖:‘师尊失去记忆,对这男子情意非同一般。若我贸然杀之,师尊必定远离我。不可如此莽撞。不知师尊何时恢复记忆,若要杀人,需私下进行,且不留下任何证据令师尊疑我。至于方法……下毒如何?近年我炼丹技艺小有所成,调制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应当可行。嗯,便如此,回去就·着手办理。’
想毕,苍尘对楚清石的敌意稍减,不再关注他有何目的,只凝神注视叶竹烟的后背。
而堂中楚清石听到这句,不禁叹息,满怀歉意与不安地望向叶竹烟,“阿烟妹妹,叶芩她……她出事了!”
阿烟?
苍尘眼神更为凌厉与漠然——今日回去后,必须半天内炼成慢性毒药!
听到此话,叶竹烟霍然起身,焦躁地前行两步,满脸急色的问道:“叶芩?她如何了?她出事了?她是怎么出事的?你不是会道法吗?怎么会让她出事,你怎么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
这是她养母的亲生女儿,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叶芩若有事,她如何对得起早逝的养母?又如何对得起叶芩这些年对她的照顾?
她果然疏忽,不该心存侥幸,早该看出楚清石不可信赖。
未待楚清石回答,她回到原位,漫不经心地道歉:“清石……得罪了,适才之言切莫放在心上,叶芩与你无关,此次乃我失礼。”
楚清石立刻打断她的话,起身来到她前侧,双手轻按她肩膀,心神不宁地望着她的双眸。
“对不起,都怪我修为不足未能护好叶芩。不过叶芩出事之地离此不远,七弦宗众多高人定能安然无恙地将她带出来。对不起,阿烟,莫生我气,我保证此类事情不会再发生。若能进入,无论如何,纵然是我死去,也定要将她带出来。阿烟……”
二人如话本中虐恋情深的主角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其余三人由茫然不解至面色阴沉。
顾明禹眉眼闪烁,心中暗思:‘这穷酸小子是哪儿来的?连个小女孩都护不住,还想要诱拐他一手抚养的好妹妹!瞧这可怜巴巴的道歉模样,若二人在一起了,无漾岂不是要日后为其所累!再看此人素白的衣着,恐怕还要倒贴钱!不行,定要从中作梗!’他斜睨苍尘一眼:‘非得选的话,哎……这小子勉强可用。’
顾明禹只顾着对比,全然忘记苍尘的身家尚不如楚清石,真可谓是一无所有,全靠他人资助。
然而,谁让人家情深义重呢。
而且,经过百十多年的相处,他们早已忘记苍尘的出身。
家人之间,该怼则怼,该护则护。
时云同样不喜这个名叫楚清石的男人。
苍尘与顾明禹两人经常相互调侃、揶揄,他与时云相处时便格外恭敬。
不仅为救楼无漾倾尽全力,他在时云面前始终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从未有过丝毫放肆,时云对他印象一直是英俊乖巧且专一。
在几人思索之际,叶竹烟已问及叶芩出事之地。
随后,她推开楚清石,转身向三人各行一礼,“竹烟自小由养母抚养长大,养母过世后仅留下此独苗。如今我道法微薄,恳请天尊派遣府中暂无要务之士,随我前往查探胞妹的详情。”
同样曾认为独自抚养楼无漾的顾明禹与时云二人,闻听此言,面色皆显复杂。
顾明禹轻咳一声,恢复高傲之态,手指随意敲击扶手,“不必多言,她既对七弦宗有恩,我等自当义不容辞,全力相救,苍尘……”
“师伯有何吩咐。”苍尘于原地作揖,恭敬而从容地应道。
顾明禹端坐品茗,眼神威严地盯着他,“既然此人是无漾救命恩人之子,便由你前往营救,务必尽力而为。”
“是。”
顾明禹端茶轻放于檀木桌上,正色提醒道:“无漾受伤初愈,你不得远离,谨记,不得远离!”
他的话音刚落,苍尘便眉头紧皱。
此时即刻动身?那他的药岂不是要回来才能配,这老男人岂不是要多活几日。
顾明禹见他不答,“啪嗒”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严肃地对他道:“无漾伤势初愈,你不得远离,听明白了吗?”
苍尘面色冷淡,眉头紧锁,心有不甘地缓缓答道:“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时云泰然自若地起身,缓步走到叶竹烟身旁,取出一枚蓝田玉佩轻系在她腰间。
观此玉佩成色,便知并非寻常之物,叶竹烟心怀愧疚,急忙阻拦:“上仙,这……”
时云紧握叶竹烟纤细之手,十指紧扣,注视着她,语重心长地言道:“此玉佩乃无漾时常佩戴之物。我知你此刻难以接受这些事实,那我便对叶竹烟说,这玉佩还请你务必将其收下,以作为我们七弦宗共同的念想。”
她摩挲着那枚玉佩,斟酌着字句:“此物佩戴在你身上,便如见到无漾一般。”
都这般说了,叶竹烟自当受推辞不得,她轻叹一声,突然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先行保管着。待无漾上仙归来或……恢复记忆,再另做安放。”
稍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事出紧急,我想要即刻启程,故先行与二位仙人告辞。”言毕,她的视线与苍尘交汇,用眼神询问。
苍尘满心惋惜地来到她身旁,泰然自若道:“去哪儿,我陪你。”
“……峡谷。”叶竹烟不自在地转身,神色却云淡风轻,再次向上方二人告别之后,这才带着一脸漠然的苍尘和满脸震惊的楚清石迅速离去。
待几人均已离去,顾明禹正与时云闲话家常。
顾明禹心有余悸地言道:“无漾近来伤势已无大碍,想必此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
时云淡淡答道:“天尊所言极是。”
顾明禹紧握五指,忧心忡忡,“那枚蓝田玉佩已赠与无漾,她此行前去我们总算安心了一些。”
时云淡淡颔首,“天尊所言不差。”
顾明禹略作沉吟,眉心拧成一团,“待她归来之后,我们是否应该为她举办一场庆祝仪式?毕竟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这次时云认真思索片刻,“她目前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再稍作等待吧。”
顾明禹点头赞同:“所言有理。嗯……今日宗内公务繁多,你与我同往书房整理如何?”
时云淡淡上前,躬身一礼,“一切听从天尊安排。”
顾明禹急忙起身,手掌微抬,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时云已侧身避让。
顾明禹只好暗自摸了摸鼻子,迈步走向书房。
出得正院,行至书房门口,他突然顿住了脚步,时云神态自若地看向他。
顾明禹与她视线相交,皱眉疑惑道:“今日前来的楚清石,我似乎在何处见过。”
“仙门世家之人,大抵是在某次盛典上,你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不对……”顾明禹摇头道:“虽然容貌相似,但感觉有异。还有他腰间所挂的纯白长剑,上面的麒麟纹路似曾相识。”他边走边低声呢喃:“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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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主城的边界有一幽深峡谷,此处除了岩石与微风之声,再无半点生机。所剩的几株灌木早已枯萎,树干裂痕累累,其上焦黑的残枝败叶,皆已腐朽不堪。
苍尘以心法为指引,灵力描绘阵法,三人瞬息间便踏入了这片凄凉的峡谷内。
叶竹烟甫一落地,便四下环顾。
此处环境令她心情别扭,精神始终紧绷,周围荒芜人烟,连鸟鸣声亦不可闻。她忍不住向苍尘询问,“你在七弦宗已待了数百年,可曾来过这个地方?”
苍尘与叶竹烟之间仅相隔一指的距离,他以神识谨慎地探查着这片神秘之地,然而眼神却始终聚焦在叶竹烟的身上。
听闻她的询问,苍尘坦诚答道:“的确不曾来过。这些年来,为完成心中所念,我与师伯、师姑皆常年驻足清茗院,鲜少外出执行任务。且每次在外奔波,实非我的本意。”
叶竹烟侧过头,巧妙地避开他的视线,心中涌起一丝异样,却努力维持平静,“清茗院竟是无漾上仙所居之所?那日我所暂居的正屋,敢情是上仙的香闺?”
苍尘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眸光却暗淡了几分,流露出些许失落,“我们曾共同生活百年,你竟已全然不记得了吗?”
“呃……”叶竹烟如今记忆不全,故而无法回应,只得巧妙地转移话题,她回首望向耷拉着脑袋的楚清石,正欲询问,却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怎么了?”
楚清石嘴角下垂,满脸恍然,“你是……无漾上仙?”
“哦……”叶竹烟尾音轻挑,彻底转身,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你不知道吗?”
楚清石苦笑,“你究竟如何看待我?难道就因为这两次莫名其妙的巧合,便要断定我们青梅竹马的缘分已尽吗?”
听闻此话,苍尘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楚清石眉眼间尽是失落,再次感叹,“难道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比不上两次莫名其妙的巧合吗?”
他的痛苦之色过于真实,叶竹烟对先前的疑虑心生妥协,她忽而一笑:“清石哥哥多虑了,你我之间的情分,岂能因两件巧合之事而被割舍?我信任你。”
她环顾四周,随后定睛看向楚清石,“清石哥哥还记得叶芩是在何处消失的吗?你所提及的山……是哪一座?”
身后偷听的苍尘,此刻愤怒难当,心中杀意沸腾。
他的胸膛起伏,不断思索着:‘不行!师尊不喜!我不能在师尊面前留下残暴的印象!’
苍尘紧握双拳,闭目凝神,竭力压制内心深处再次涌动的嗜血欲望。
楚清石对叶竹烟温和一笑,旋即将烦躁与担忧之色收敛起来,轻声说道:“具体之处,我亦未曾牢记,但我必将竭尽全力,尽快寻得那山峰所在。”
言罢,他举步走到叶竹烟身旁,微微牵起她的衣袖,轻拽着她向前行去,努力回想脑中的记忆,为叶竹烟引路前行。
叶竹烟由他引领,与其同行,渐渐忘却了其他人的存在。
半晌后,待她无意中回首,瞥见苍尘那一刻,这才惊觉他的存在,随即便注意到他眼中哀怨之色与满脸的阴沉。
叶竹烟心中一颤——如何是好?看来自己真是躲不过这两段纠缠不清的情感了。
就不能都离她远些吗?她现在完全没有与任何人亲近的心思。
然而若是非要她选择其中一人……
叶竹烟回头扫了一眼楚清石。
罢了,还是选择清石哥哥吧,毕竟两人自幼相识,相处已久,欺骗起来心里的愧疚感也会少一些。
三人在此地四处寻觅,分不清方向,盲目地寻找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楚清石终于找到了那座平淡无奇的山峦岩壁。
岩壁之上,凹凸纹理交错,青苔遍布山体,岩石层叠相加。其中藤蔓稀疏,斑驳草木点缀其间,为这荒芜峡谷平添了几分生机。
叶竹烟仔细端详这岩壁,片刻之后,转头对苍尘说道:“仙长……”
“阿尘!”苍尘强行打断她的话。
叶竹烟嘴唇动了动,仍不习惯这样称呼:“……仙长”
“阿尘!”苍尘眼神真挚而委屈,双手贴在身体两侧,俊逸高挑的身躯挺拔如松,仿佛在原地罚站一般。
叶竹烟实在受不了他那乖巧可怜的模样,内心也始终牵挂着消失已久的叶芩,最终选择妥协:“……阿尘。”
苍尘的眸光顿时亮起,眼巴巴地低头与她对望:“我一直在,师尊。”
语气充满了雀跃之情,可见他是多么深情的一位男子!仅仅叫个名字就如此激动,无愧于无漾上仙的称号!
叶竹烟心中感叹不已,然而面容却丝毫不露痕迹。她指向那处岩壁,向苍尘询问:“此地……阿尘是否看出有何不妥?”
师尊如此信任自己,苍尘自然毫不犹豫,立刻运转灵力,将灵力凝聚于指尖轻点在岩壁上。
他眉头微皱,凝神感应着。
叶竹烟身体紧绷,目光游移不定,双手绞着衣角。
楚清石在两人身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
没过多久,苍尘放下思绪,收回灵力,侧身对叶竹烟说道:“此山之中藏有一广袤的神秘空间,此处以法阵封印,威势深不可测,不知是何等高人所设。”
叶竹烟神色庄重:“以你的修为,能否破解这个阵法?若再加上我和另一位仙友,能否更易破解?”
苍尘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此阵法极为高深莫测,要开启封印需耗费一番功夫。不过……”他顿了顿,昂首自豪接着道:“我乃师尊亲传,必能轻易破解。”
师尊如此在乎她那个妹妹,自己不能让她失望,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也要把这个阵法开启!
苍尘站定,正欲施法,叶竹烟却在此时忽然牵住他抬起的手臂。
他低头俯瞰,见二人手臂相触,一种异样的感觉顿时沿着经络涌遍全身。
他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即任由叶竹烟牵着自己的手臂,转身背对着她,稍微躬身掩饰,不再如往日般挺拔。
叶竹烟疑惑地挑起眉梢,却并未深究,开口解释道:“此阵法吉凶难测,阿尘请稍后再启动法阵。”她松开手,回身询问楚清石:“清石哥哥,你们上次遭遇法阵时,是如何突然出现的?”
楚清石眼神柔和地回望着她,闻听此言,他垂首思索片刻。接着才开口说道:“似乎并无任何异常之处,不过……”
“此峡谷之中,遍地皆是细小石子。今日辰时,我们所乘坐的马车车辙突然被石子所绊,紧接着马车便翻倒在地,随后撞上那处岩壁,车厢在瞬间破碎。叶芩当时正坐在车厢之内,因此被甩出车厢并砸在了岩壁上。难道那个封印法阵是因为这场变故而显现吗?”
叶竹烟目光如炬,四处张望:“看来,是重力所致。”
话音刚落,她便抬手运转内丹,想要不太熟练地施法,不料左右手臂却陡然被扯了下来,她面露不解地左右扫视。
两侧之人视线交汇,双双眯起眼睛,如临大敌。
苍尘的目光如鹰隼般凌厉,警惕地盯着楚清石,声音却平静淡定,“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必出手。”
楚清石则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苍尘,语气温和地对叶竹烟说道:“此生有我,皆为你挡风遮雨。这等险事,以后将由我来解决。”
叶竹烟此刻并无任何幸福与苦恼之感,反倒觉得尴尬不已,只想将这两人掌掴至死方解心头之恨。
她显然有些不耐烦,轻“啧”一声后,猛然抽回袖子,将这两个只知道说大话而无所作为的男子晾在一边,继而运转灵力,内丹的冰蓝色愈发纯粹,再次抬手准备施法。
“轰--”
一声巨响乍然传来,楚清石与苍尘猝不及防,伸手正欲阻止她,却被这强烈的冲击波狠狠地抛在远处的地面上,两人同时偏头捂胸,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待尘土散去,叶竹烟看了看眼前岩壁上不停旋转的黑洞,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愕然道:“我竟如此厉害!”
苍尘踉跄起身,故作坚强地挺直腰杆来到她身旁,“我并未欺瞒于你。你原名楼无漾,原是玄界最强修者。如今所展现的威能,尚不足你之前的十分之三。”
叶竹烟伸手触及壁上的黑洞,黑洞旋即将她的手紧紧吸入,她抽空问了一句,“我现在的实力与你相比如何?”
苍尘的双手急忙握住她的右臂,迈步贴近她的纱裙,“你很快便会赶上我的。”
黑洞的吸力愈发强烈,叶竹烟已进入大半个身子,她回首寻找楚清石:“清石哥哥?”
她的裙摆突然被扯了扯,有人在她身下低声说道:“咳咳……阿烟妹妹,我在这儿,咳咳……”
到底是与她自幼相伴的情分,叶竹烟看着他那煞白的脸色与嘴唇的鲜红,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你先在洞外等候,我们马上就能出来。”
楚清石用手帕拭去嘴角的血迹,嘶哑地说道:“无事,你与他单独相处,我不放心。况且,叶芩因我被卷入其中,我理应同行。如今已过去小半日了,我……我有点……”
却在此刻,感人的肺腑之言尚未道尽,三人便被那突然扩大的黑洞瞬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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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游鱼在其中穿梭嬉戏,野花斑斓,草木繁盛,密林苍翠欲滴。
在密林深处,各种野兽、爬行动物穿梭于树木之间,时而隐现。
叶竹烟猝不及防地来到此地,初见这世外桃源般的景色,站定之后,惊愕下神情有些恍惚。
“没事吧?”苍尘一边关切询问,一边以灵力从上至下探查她的身体。
叶竹烟回过神来,任由他进行检查,待苍尘收回灵力,叶竹烟便焦急地四下张望,呼喊着,“叶芩……芩芩……”
看到她如此紧张,苍尘不再多言,转过身来,在近处帮忙寻找。
声音传出密林,林内诸兽顷刻间被其所吸引,纷纷探头而出,一看究竟,小小兽眼之中充满了好奇。
“嗯……这是妖吗?” 叶竹烟凝视着前方,自言自语。
被她忽略的楚清石扶着岩壁,连吐几口鲜血,后用帕子拭去唇角血迹,方才虚弱地来到她身旁。
他气力微弱地说道:“非也,这些不过是寻常小兽,并无妖丹。”
叶竹烟闻听此言,回头欲开口,却见他满身孱弱之态,惊问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受伤了?”
楚清石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无妨,你方才的威压之势过于强悍,我……怪我疏忽所致。”他摇头叹息道:“未曾料到你体内的那股灵力如此狂暴,果然非凡俗之物。”
叶竹烟侧目问道:“那么你的修为不及我?”
“我曾与你说过,我灵力微薄,修为不足,你却总怀疑我有其他图谋。”楚清石顿了顿,默然不语,随后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若说图谋,倒也未必没有,你明白吗?”
叶竹烟不过随口一问,她环顾四周,忧心于妹妹的下落,却也无法对楚清石的伤势置之不理。
她胡乱应道:“明白。”
然后来到苍尘身旁,神情略显忐忑,“你的丹药……能否借我一用?”
正在满心欢喜的苍尘面色顿时沉郁,周身弥漫着悲凉的气息,目光哀怨地直视着叶竹烟。
叶竹烟心虚地别过头去,低声细语,“他自幼便照顾我,我不能离他而去。待他痊愈之后,我还要去寻找叶芩,我……我会归还你的。”
苍尘略显僵硬地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散发着灵光的瓷瓶,随即封好储物袋。他轻握着叶竹烟的手,将瓷瓶放在她的掌心,继而松开她的手,紧接着转身离去,寻得一块巨石,背对着叶竹烟坐下。
虽然身姿依旧挺拔,但背影却显得无比孤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