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就是不想让我出去,他自己后来也交代了。”辛容干脆地说道。
“行事如此无常。那你为何还让他住在辛府正院,住在你隔壁屋内?”水丘辞掌心微颤,连忙问道。
“他住进来的当天,我已经离京了。我跟他之间,确有不止一个承诺,但都跟男女之情无关。我当下只喜欢你一个。”辛容想了想说道。
“当下只喜欢我一个?好,大人就是活在当下的。既然是你与他之间的承诺,那我不问。可我不喜欢,你太过关注他,太过纵容他。倘若,你要还他什么恩情,要为他做什么事。我来,好吗?”
水丘辞未等辛容回应,接着说道:“你我两情相悦,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从此以后,有恩一起还,有仇一起报。大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还有在下,可以吗?”
“那你可能会很吃亏。”辛容想到蜀郡卫兵传信有刺客闯驿站,犹豫一下说道。
水丘辞很是心疼,辛容一定是想到自己在朝中得罪了太多人。
“大人答应过得,死也要拉着在下一起。大人也说过,心甘情愿就不是吃亏。”
“你怎么什么话都记得?我就是随心随意说得。”
“何止大人说过得话,在下还记得平遇县初遇时,青瓦河边桃花笑,白茶深巷有人等。大人穿着烟青色的短打服,长发高高地束起,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让在下不敢直视。”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我不太记得你当时的穿着了,只记得你看上去很文弱——嗯很温润。”
辛容说着,见到水丘辞眼中笑意深深,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
“就已经将大人放在心里了,只是不自知。”
“那你在我表明心意之前,那你在宫宴遇见我——”
“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巧合,只是在下很在意大人,所以一直忍不住想靠近。”
水丘辞柔声轻言,握着心爱之人的手,将人拽起来,抱在了怀里。
“你——我还以为,是我先喜欢你,是我先追求到你的。”辛容挣开一下说道。
水丘辞垂眸一笑,说道:“大人能想象到,我听到你表明心意时的心情吗?”
“大概,跟我被任命为司隶校尉时,一样心中悸动吧。”
水丘辞轻轻摇头,说道:“远不止——”
话音渐弱,他俯身低头,慢慢靠近。
辛容双手紧紧地抓着水丘辞的手臂。
这一次,她可没有戴面纱……
“你不是还有什么三誓换三愿——”
水丘辞听见辛容明显带着紧张的话,温声说道:“原来大人,也有不敢看在下的时候。”
说完,他在柔粉的唇角,轻轻一碰,说道:“在下没有忘,在下不会忘。”
“谁说我不敢看你,本官岂能落后——”
辛容不愿踮起脚,直接按住水丘辞的后颈,将人压到眼前,轻轻在侧脸一吻。
乐东城一直找不知道机会杀萧冰。
萧冰出去时身边带着不少人,回来时又总在辛容身边。
当然,他和萧冰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少。
因为他向辛容提要求时,萧冰总是很积极。
如此奉承上官的得力书佐,也算是个有眼力见的。
辛容这日终于得到一个确定的消息,在白马羌中出现过的那个戴面具的汉人男子,如今出现在了陇西郡豪族吴家。
屋内,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吴家也是侯府,想直接进去查探,很是困难。”辛容说道。
“反正我带着面具,我去试试。这些侯府最喜欢招揽门客了。”水丘辞说道。
乐东城心中嗤笑一声,这个萧冰,又要做卧底了。
“一般的门客,短时间内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辛容环视半圈,看着柳慕,突然拍了下桌子,说道:“我想起一个人。”
“谁啊?”柳慕问道。
“当年名震京兆三郡的侠魁,成无垠。”辛容神秘地说道。
乐东城放在桌下的左手,瞬间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问道:“我在右扶风也听说过。大人为何会想起他?”
“任职右扶风那半年,我在县志上看到过他的生平事迹。此人乐善好施,喜欢结交,武功高强,为人仗义。”辛容快速说道。
“县志上的记载,半真半假。”乐东城随口接道。
“大人想先做侠魁,再被吴家招揽为门客。”水丘辞赞成地说道。
“知我者,萧冰是也。”辛容笑道。
乐东城神色不悦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当侠魁。短时间内你怎么打出名声?除非——”
“除非什么?乐公子可是有妙计?”柳慕转头问道。
辛容想了想说道:“多行侠仗义,就能打出名声。”
乐东城唇角轻翘,说道:“普通的行侠仗义不行。况且,一时去哪里找那么多恩怨仇恨。大人还在通缉康承谦,是不是?”
“是啊。这跟康承谦有什么关系?”辛容疑惑问道。
水丘辞接道:“乐公子的意思,是用康承谦那时嫁祸怀王的诡计。”
辛容恍然说道:“康承谦那时先骗卫兵接触羌族部落,美名其曰查探敌情,再让他们假冒羌人引诱怀王谋反。后以此抓捕怀王,谋得平叛立大功的机会。”
柳慕目瞪口呆地扫视着其余三人,惊叹道:“你们三个——简直——”
乐东城眉心一跳,说道:“柳公子,这叫欲成其事,先败其事。”
柳慕轻叹一声,暗道:行吧,果然和师妹很般配。
于是,四人合计一番,先在陇西郡搞出大事情,再出面解决。
到时,还怕吴家不来请他们入门嘛。
很快,陇西郡出现了首领武功奇高的群盗。
四名侠客,将那武功奇高的首领击杀了。
有不知来源的羌族竟然劫掠官银。
四名侠客,将银钱抢回来了。
……
吴家突然被贼人惦记上了,家中每天不是丢古籍,就是丢文书。
一连半月过去,吴家侯爷忍不了了:“快去将那四名侠客请来!”
辛容换成女装戴着面纱,和其余三人组成了侠客团。
“每人每月两千两银子啊——”她看着桌子上的八千两银子说道。
乐东城将两千两往前一推,说道:“都是你的。”
水丘辞也往前一推,说道:“大人,你先收着。”
柳慕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抓到贼人?”
辛容笑道:“师兄,当然不能抓我们自己。”
没两日,吴家又有贼人进了书房。
辛容四人打斗一番追赶出去,一个时辰后回来说道:“他们人不少,但被我们重伤一半,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了。我悄悄跟踪,听见他们在树林里喊一个人‘辛大人’,还说又没找到什么证据。”
吴侯爷心惊胆战,京城司隶校尉辛容来了。
他派人到书房找证据,一定是发现端倪了。
被飞扬跋扈的辛大人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有四名侠客坐镇,谁还敢闯入吴家。
一连七天,吴家都安安静静的。
没几日,辛容他们就接到了任务,刺杀一个人。
“我要刺杀我自己哎——”辛容开心得说道。
水丘辞:“大人,我和你一起。”
乐东城:“阿容,我假冒你。”
柳慕:“师弟,有我在。”
这辛大人的消息,当然就是吴家最贵门客团查到的。
吴侯爷在书房,惊慌道:“你带着我府上那四个武功高强的门客一起去,务必将辛容杀了。不然,我们的事情早晚得暴露,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康承谦带着面具,不屑地说道:“侯爷放心,这次定让他有来无回。”
只是见到吴府四门客的时候,他眼底藏着疑惑之意。
那个蒙面的女子,看着有点眼熟。
那个戴面具的和浓眉大眼的,不知道是谁。
但是,当年在济怀郡,莫名刺杀他的乐东城,也在这里。
看到乐东城,他也想起来了。
这个蒙面女的眉眼有点像那个滥竽充数的舞剑女。
果然,他俩那时候,就是一伙的。
仇,是一定要报的。
不过,先利用他们杀了辛容再说。
屋内,辛容还在调整对局策略。
卫兵是真的卫兵,司隶校尉府的卫兵,武功都不弱。
司隶校尉辛大人,也是出了名得武功不俗。
吴家没有足够的高手对付司隶校尉和卫兵,除了动用他们最贵四门客以外,定然还要再找别人。
不管那个从白马羌来的面具男,会不会来参与刺杀。
不管吴家会不会与羌族,甚至匈奴联手。
这一次,能引出多少人,就算多少人。
能抓多少人,就抓多少人。
抓得多了总能问出些什么。
卫兵们是用来吸引吴家注意力的。
水丘辞的人,是用来隐藏埋伏的。
以防万一,辛容还用从吴家赚来的银钱,找来一群刺客。
而他们四个,会在与吴家其余人刺杀司隶校尉时,趁机反攻。
乐东城没有将自己的暗卫叫出来。
一是这些人可以作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后手。
二是可以在任务完成后,找机会趁乱杀了萧冰。
当夜,康承谦带领着一群人出发了。
可他实在对吴家最贵四门客不放心。
快要到目的地时,他将四门客分开了。
辛容和水丘辞负责闯入应付卫兵并刺杀司隶校尉。
而柳慕和乐东城被安排等在外围截杀逃出来的人。
无所谓啊,反正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刚闯入漆黑的屋内,康承谦就发现自己被人围攻了。
没多久,辛容和水丘辞就拿下了面具男一干人等。
“康承谦,竟然是你!”辛容惊道。
屋后僻静处,水丘辞说道:“不如我带上康承谦的面具,换上他的衣服。等他们刚才供出的后援来了,可以伺机套取机密讯息,或者将他们带入埋伏地。”
辛容赞成地说道:“好。那我带上你的面具换上你的男装吧。刚才有卫兵好像盯着我,说不定会看出什么。”
水丘辞将面具递过去,说道:“也好,那些都是你的近身卫兵,确实容易看出你和司隶校尉眉眼相似。”
辛容开心得戴上面具,问道:“气势如何?”
水丘辞将面具正了正,说道:“自然最强。”
两人换好外衣,戴上了面具。
水丘辞带着一半卫兵换上黑衣,等着康承谦安排的后援。
辛容带着另一半卫兵,去接应柳慕和乐东城。
柳慕和乐东城直接将等在外围的刺客们,都带入了事先安排的陷阱内。
那里还有萧冰安排的人。
只是,剩下的这些刺客武功都不弱,竟然还察觉到了陷阱。
辛容戴着萧冰的面具,带人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两派人正在对战。
水丘辞安排等在埋伏地的人并不多,但有柳慕和乐东城在,还是占了上风的。
乐东城眼见自己人占了上风,自信这一局稳赢。
远远地看见戴着面具的萧冰带人跑过来,他故意与同样用袖箭的刺客交手,打斗到了一边僻静处,杀人之后直直地向萧冰放出淬了毒的一箭。
林中刀剑声铿锵,辛容感觉到冷风带来的杀气时,为时已晚。
好在身手不错,旋身一避没被伤到要害,只有胳膊被冷箭划伤了。
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辛容暗道自己傻了。
她现在身上穿的,那是陛下御赐的惊鳞甲啊。
还不如不躲开那支冷箭,看看甲衣防御如何。
乐东城从僻静处轻松地飞身而出,漫不经心地看了萧冰一眼,继续杀敌拿人。
这么容易就得手了,都还没出动暗卫呢。
萧冰,毒发还有一段时间。
完成阿容交待的任务,你就可以去死了。
我乐东城用的毒药,可都是没有解药的。
这支箭上淬的毒药,无解。
乐东城轻松惬意地制住一名刺客,旋身时余光看见萧冰用得不是双刀。
他心中大震,旋即惊慌失措。
为什么萧冰用得是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