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李离生缠着李大雄答应她等毕业之后就带她去旅行。
“真的!云南绝对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所以如果老爹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把你绑/架!”
李离生装若凶狠地环住李大雄的脖子,等着父亲应下她的要求。
“好好好,肯定陪你去,出钱出力!”
李大雄示意她先放过自己,然后整理好她两鬓的碎发,给出相当肯定的答复。
自从妻子去世后,他一直没有再婚,把全部的爱与心血倾注给女儿和医学,自然而然是个“好好先生”。
站在旁看着李离生和李大雄亲昵的顾姜心里漾出些羡慕,手里的力量紧了又放,放了又紧。
等这周考试结束,他就立刻去医院看妈妈。
这时,李离生想起顾姜上午的请求,热情地向他提议:“顾姜,你现在学的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我。”。
“还有些物理公式,我不是非常懂,你能跟我讲讲什么意思吗?”
顾姜纯澈的眼睛望向李离生,诚恳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他并不是个会主动请求别人帮忙的人,但是对面的人是李离生,此刻她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行!以后都可以一起讨论,共同进步。”
李离生把顾姜从高高在上、倾慕的位置拉下来放到和她肩并肩的位置,作为高考这场战役中的战友。
当然,也可能是最好的对手。
白驹过隙,时间很快拉到周末,即将进行首次模拟考。
李离生虽然嘴上说着不紧张,但面对考试会有天然的畏惧感,尤其是在等到坐上考场座位的那刻。
心脏砰砰地跳动,不为爱情,只为考试。
相反来看,监考老师则是十分淡定地夹着考卷和答题卡进教室,然后随手一捏就放到每排的第一个同学处,让他们自行传着卷子。
等考试铃声响起,李离生正式俯首,开始答卷,连窗外的雨声都静默下来,似乎不舍得对他们有丝毫的打扰。
“叮——”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熟悉地吆喝着交卷子,念念叨叨地说即使再给他们五十分钟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但这是语文考试,大家早就答完,早在等着交卷,除了顾姜。
他虽然有母亲给的良好的传统文化的底子,之前也粗浅地过了遍题型,但对于语文考试还是十分琢磨不透,答得烟云缭绕,连分点都不知道。
走出考场后的顾姜脸色阴沉,低落地堪比乌云倒灌,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程度的挫败感。
“顾姜······”
姜云刚走到楼下连廊就见到呆若木鸡的顾姜,原本是想逗他一下,但考虑到考试对人类的摧残程度,还是收回恶魔的双手。
“离生,语文考试感觉不是我理解的语文。”
纵使顾姜嘴里的难堪有些粘牙,他仍旧想虚心求教,问个清楚明白。
幸好,李离生是个直爽性子,即使面对潜在的竞争对手也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怎么说呢,语文考试仅仅只是出卷人眼里的一个猜测,所以我们靠近的并不是语文本身,而是出卷人,但语文是奉献给世界的猜想,应当从自我出发。”
这么冗长又难懂的话却一下敲中顾姜。
他只是不懂出卷人,并不是不理解语文。
“走吧,回去吃饭,下午是数学,可是场难打的硬仗。”李离生打开雨伞就要往雨里冲去,像位不回头的战士。
顾姜看着她的背影也被牵出些壮士断腕的豪迈之情,跟着也向风雨中撞去,不管泥水正随时泼溅到他的白鞋上。
等两人赶回教师宿舍,早就浑身湿透,卡在电梯开门的时间跟着大部队挤进去。
两个人被挤到电梯的远端,恰好给了顾姜俯视的视角,能够看见正低头的女孩。
他有些好奇,这种骨子里的倔强和通透是从哪里长出,又是如何茂密成林的?
但李离生并没有这些旖旎的想法。她对任何东西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哪怕是顶级帅哥,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闪过的流星,迟早会将其抛之脑后。
她现在在想的是今天外婆又做的是什么吃的,如果是酸菜鱼,她肯定会立即欢呼。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泛起愉快的笑容,眼睛变得亮晶晶,脚步也在蠢蠢欲动,时刻准备着冲出。
电梯门甫开,李离生就从人堆里挤出,原本都跑到家门口,忽然想起跟在后头的顾姜。
正要转身,撞个满怀。
“哎哟,不好意思,你请进。”
李离生摸着额头,笨拙地往后退的同事还不忘给顾姜摆出“请”的手势,惹得他莞尔一笑。
“疼吗?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顾姜扶起李离生挡脸的手臂,用大拇指细心地为她擦抚额头的红印,难过地道歉。
“没事,我们进去吃中饭,然后准备复习,为数学加油!”
李离生直接半臂握拳比耶,仓皇地进去,腮边涌出些许淡红。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除亲人外的男性抚摸额头,实在有些“过分”的亲昵。
幸好是个帅哥,不然肯定得给他一拳。
“哇塞!”
李离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梦想成真,外婆果真与她有心灵感应,及时给她做上一锅酸菜鱼。
可老刘头又开始无情地泼冷水,“现在吃那么辣,不要等会儿拉肚子,数学考零蛋。”。
李离生扬起的唇角缓缓放下,直至彻底垂落,都一言不发。
她有些委屈,不理解为何从头至尾,她的外公,她最亲近的人之一,都对她如此刻薄。
真的是因为她克/死了她的妈妈吗?
很多事情联结都一起时,她的好心情全都丧失,强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扒拉几口饭,就进房间自习。
顾姜察觉到她的落寞,但也无从开口,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离开,难过地低头。
他为她的心酸感到心疼。
“你真是!永远给孩子说这种扫兴的话,咳······咳·······”
最近几天,吴阿云的咳嗽愈演愈烈。
“你懂个P,爱之深,责之切。”
老刘头对孩子的教育始终固执己见,不愿松动半分,无论吴阿云如何劝他,都要维持这样可憎的面目。
“老师,师母,我吃完了,就先回家去复习。”
顾姜决心打破这样僵持的气氛,迅速收拾好碗筷,自行离开。
临走之前,他不忘再瞥一眼李离生的房门,并不放心,但也只能等下午再见。
到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如期许般在路上遇到李离生。
他们的考场隔着两栋楼,等他下楼时,李离生早就到家,潦草地吃完饭,赶回教室自习。
她没有特地在等他,那就让他主动去找她。
顾姜想到这里就加快拨弄筷子的速度,不过依旧保持着最大程度的优雅。
吴阿云看出他心急,就给他夹菜,温声叮嘱着,“多吃点,小顾。自己身体最重要,咳······咳······”
“让你去看医生,你不去,一直在这里咳嗽。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反正我有空。”
老刘头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行动很快,立即就给李大雄打去电话让他提前去挂号。
“我都说了,等崽崽考完试,我再去,不能耽误她。”
听到吴阿云的推脱,老刘头立刻火冒三丈,直击问题要害,“这又不是高考,就算是高考,也没有必要耽误治疗!你肯定就是害怕,我跟你讲早治早好。”
老刘头眼睛牢牢锁住吴阿云,等着她的回应,见她继续沉默不语,一锤定音,“明天就去。”
“行。”吴阿云被点破心里的畏惧,瞬间失了气势,嗫嚅着点头。
“老师,师母,我妈妈找到保姆都已经办好手续,明天就可以搬过来,感谢你们和离生这几天的照料。”
“行,快去上晚自习。”
这就是老刘头的风格,毫不留情,主打就是相忘江湖,绝不尬聊。
顾姜放好碗筷,退步鞠躬后才快步离开。等他迈进教室时,恰好教室里只有李离生一人在气鼓鼓地写着英语试卷。
他就靠在门口看着她紧缩眉头,行云流水地答题。在她身上,他看见同母亲一般的认真勤勉,刻苦努力,永远充满干劲。
也不敢打扰她,他从后面轻手轻脚地坐到座位上翻开化学书,记着难搞的化学反应。
李离生仿佛被锁在座位上,四节晚自习都没有移动半分。偶尔有动静,也只是翻试卷的声音。
这就是李离生独家的治愈方式。
学习、学习、学习,直到最后能够离开老刘头。
晚自习结束,她照旧待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顾姜。
把试卷一收,她心满意足地向后伸个懒腰。按照从前的认知,她的四周不应该有人,而这次后方传来咳嗽声,吓得她匆忙跳起,像只袋鼠。
顾姜轻笑出声,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的样子,“离生,你的弹跳能力不错,可以去打篮球。”
“那肯定,我超级强的,好不好?”李离生被夸得很开心,“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休息。”
顾姜被问住,但也不好意思呈明心意,就含糊着说,“我怕你一个人这么回去会害怕。”
李离生大笑起来,简直不敢置信。他们教室距离教师宿舍也就八百米的样子,路上更是灯火通明,怎么可能害怕?
不过有帅哥相送,她肯定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