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姑姑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孔老师,回来就见她倒在李惠民怀里,一瞬间感觉血压飙升:“怎么回事?我才出去几分钟!”
墨昙雪低着头:“兮兮,不见了……”
李校长头疼道:“我报了警,现在只能等警方了。”
墨姑姑质问道:“等警方?等警方来了人贩子都能去北朝鲜了!你们不能查校内监控吗?”
李校长也急了:“你以为我不想啊?就在刚刚!全校的监控被黑了你知道吗?丢的是我的孩子!我恨不得被抓走的人是我!”
陆老师赶紧劝道:“你们在这里对骂有什么用?赶紧带着孔老师去休息。”
墨老师上前一个横抱带着孔老师出去了:“我去熬点药膳,警察来了给我发消息。”
看着李校长六神无主的模样,墨昙雪心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慕容宸见班里面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拍了拍讲桌:“班长说了:班干留下来收拾桌椅,零食同学们带回去吃,垃圾放到门口的分类回收箱。现在都回寝室,今天晚上的事情在警方定论之前不许私下讨论。”
大概是慕容宸天生自带的领导式威压起了效用,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收拾离开了。
墨昙雪回神:“慕容宸,谢谢你啊。”
慕容宸摇头:“还是借了你的名号行事,你不怪我就好。”
卫老师看上去极为担忧:“我今天戴着口罩怕是叫孔老师认错了,警察来之前我还是不走动了。”
慕容宸询问年纪最大的陆老师:“陆老师,这件事情应该和同学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回去应当不要紧吧。现在班里的都是住校生,如果有什么事情您通知一下集合起来也快。”
陆老师点点头:“你是有分寸的,都回去吧,叫孩子们不要多心。”
杨画心杨画舫两个寝室最后才走,老师们示意他们回去安心睡觉就好。
白月玄跟在魂不守舍的墨昙雪后面,杨画舫站在墨昙雪右边也垂头丧气的,慕容宸接到通讯到边上去了。
就剩下了杨画心和李柚在看躺在婴儿车里的李天天。
杨画心戳了戳状况外的李天天,漫不经心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早点回去吗?”
李柚弯腰摸了摸小婴儿毛茸茸的头顶:“他应该能感受到吧。毕竟是龙凤胎,或许会有所感应?”
杨画心抿了抿唇:“嗯…小子,你要快快长大,作为男子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李柚扶着婴儿车歪头看了一眼杨画心,见他脸上流露出非常阴郁的温柔,似乎是对小婴儿失去妹妹的惋惜,又似乎是把自己带入了进去,眉目间有几分忧愁,令她不禁将手放到了他的额头。
杨画心回神,似笑非笑:“好了,该回去了,我陪你一起走吧。”
李柚微愣,点点头应道:“嗯,麻烦你了。”
这是杨画心和李柚第一次正式交流。
第二天,孔老师果然没有来。
卫老师不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最后肯定是无罪,但她心中存了愧疚,瞧着也是憔悴了不少。
之后孔老师也一直没有回来,墨昙雪去校长办公室也没能找到李校长,副校长拗不过她,只好告诉她李兮兮不知道被带去什么地方,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昨晚警方大约七分钟就到了,可因为惠民监控坏得过于巧合,警方目前只能判定有人通过网络袭击了惠民,备案也只是说网络攻击和儿童失踪,尽管是在搜寻可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
墨昙雪不明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出现这种事,她甚至觉得这是有所预谋的。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口,白月玄牵着她去了办公室,她强忍着泪问卫老师:“老师,大家都知道您对我们好,孔老师不在的日子里您能不能做我们的代理班主任啊?”
卫老师把墨昙雪抱到怀里,自己也忍不住悲伤。
纵然那天几位老师都可以做证明,可她还是免不了被别人用那种怀疑的眼神去审视,只有学生们诚心诚意地对待她的付出。
就这样,卫老师成了二班的代理班主任,而墨姑姑因为本科是历史师范临时代了孔老师的班。
两人一代就是半年,等到快到初中了墨姑姑才离开惠民,而卫老师也不再是体育老师了。
入学考试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小学范围,慕容宸年级第一,白月玄语文差些,位居第二,墨昙雪的排名一下掉出前十,沦落到了三十多名,李柚和她同分,而杨画心则冲进了年级第五,杨画舫也进了年级前三十。
墨昙雪被父母指责,被亲戚嘲笑“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只有她自己清楚地明白——小学的内容只要学了就可以考好,而未来初中,自己或许会面临更艰难的处境。
初一上学期还未结束,慕容宸就决定回北京和妹妹一起接受集中训练以应对一年后的北京冬奥会。
临行前,墨昙雪他们到底有些舍不得:“说来也认识四五年了呢……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祝你和国家运动员们旗开得胜吧。冠军是属于华夏的!”
慕容宸走后,年级第一就属于除语文政治历史全部满分的白月玄了,墨父墨母得知她有个如此优秀的同桌,还特地带了礼物请他指导墨昙雪。
白月玄当然不会收:“我并没有要隐瞒自己学习方法的意思,墨昙雪同学有不会的题目我一定会教的。只是我的学习方法不适用于所有人,没必要逼着她模仿别人。”
当然,不管白月玄怎么说墨父墨母就是觉得墨昙雪不努力不用功还不招人喜欢,认为她当班长这件事是祸根,逼迫她辞掉这个职务。
班长不再是班长,同学们误会墨昙雪为了学习不愿再为班级服务,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起来,本来有白月玄这个班长在也没什么,但是初一快毕业的时候白月玄被收养了,紧接着傅舒儿王俊帅也转学了。
白月玄临走前希望老师能在不告诉墨父墨母的前提下恢复墨昙雪的班长职位,卫老师没有同意,让现在的班级第一杨画心做了班长,李柚则成了副班长。
但是到了初二下学期她才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办法。
在多了六个不熟悉的老师以后,不再是班干的墨昙雪渐渐地透明了,在周遭环境的变化下成绩也不稳定了。
初三,百日誓师时墨昙雪已经完全不在学习状态了,杨画心杨画舫和李柚都在安慰她,但成绩却不听使唤地降到了一百多名。
她知道不能再让人担心了,可是誓师完,大家在班里团建,墨昙雪到底忍不住心里那口怨气,站到讲台上呜咽着大喊:“我之前在这里站了将近十年,是我帮你们搬了十年的材料。现在,我被家里人逼着辞职,你们就这么想我,没良心的狗崽子们!”
“当时你们没有人愿意当班长,是我见孔老师尴尬站出来的!”
“都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怎么说我呢!都忘了吗?是我领着你们建立二班读书日!是我给学校提建议叫你们不被高年级欺负!”
“怎么只是孔老师和陆老师不在了,白月玄他们走了,你们都变了呢……”
她的马尾都散开了,有人上来抱着她一起哭,有人在底下流泪,有人沉默不语。
他们似乎都想起了初中前彼此之间纯洁的友谊,想起了再也没有来过学校的孔老师,想起了一起付出过的努力。
这十二年的情谊怕是要就此结束了。
中考前那几天,墨昙雪跟墨父墨母提出要走体育生的道路,为了明面上的高考成绩好看,墨父同意了。
墨母却有些犹豫:“女孩子走体育应该是不好走的吧……”
墨昙雪苦笑道:“你们从来都没想过让我好走不是吗?”
墨父墨母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叫她好好备考。
墨昙雪去看了一眼一直没有住校的弟弟,那个曾经会和她一起拼积木,在她被父母责骂时安慰她的弟弟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她:“你进来干嘛?”
她含泪笑笑:“没什么,姐姐就是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喝水,想不想吃点零食。”
墨琛凉淡淡回应:“不用,你赶紧出去。”
墨昙雪应了一声:“对,小凉长大了,是姐姐打扰了。”
她合上了那扇门。
这三年她没能和弟弟多联系,以为一切都不会变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是她天真是她愚蠢是她无能为力,其实所有人都在渐行渐远,她却停留在原地。
杨画心杨画舫进了惠民理科重点班,慕容宸匆匆赶回来中考,和李柚一起考进了文科重点班。
墨昙雪记得慕容宸和慕容倾城都收获颇丰,拿了不少奖牌,只是慕容倾城不知何故宣布退出体坛。
说起来,那年她喜欢的不喜欢的人都走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去了体育班。
或许哪一日,她还能梦到小学时他们六个人一起吃饭,孔老师和李校长望着他们笑的场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