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来得很快,他们在树底下还没站多久,便看到一辆白色的英菲尼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萩原研二的手很熟练地搭上了诸伏景光的肩膀:“哟!小诸伏,好久不见呐~”
诸伏景光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视线落在了他身旁:“好久不见……话说你们怎么会和小雨留一起出现在这里?”
萩原研二垂下头,发尖蹭过他的颈窝,有些发痒。
“恰好遇到的而已,然后想起来你似乎还在长野,就给你打了电话,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带我们去玩啊~”萩原研二朝雨留未鹰招招手,“快来跟你的‘诸伏先生’问个好。”
雨留未鹰很乖巧地配合:“你好,诸伏先生。”
这一幕,像极了家里的大人让孩子主动向别人打招呼一样。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了样:“饶了我吧……”
她只是看着年纪小,可不是真的小啊!
萩原研二:“那,我们让小诸伏带我们一起去兜风吧?”
“哦——”
话虽是这么说,他们一坐上车,一个比一个睡得沉。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真是的,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去兜风。”
雨留未鹰悄咪咪地靠在了萩原研二身边,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柠檬香气,像是小猫儿在她心尖上乱挠似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频率也逐渐变得紊乱。
她睁开眼,偷偷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熟睡的脸庞。阳光轻吻着他的脸,额前细软的发丝慵懒地垂落在眼睫处,将眉眼遮去了大半。
雨留未鹰下意识地伸出手撩起了他的头发,他在睡梦中似有所感,唇齿间发出了一声如呓语般的低咛。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微颤,那份难以抑制的悸动逐渐渗透了身体的每一处,呼吸声变得愈发沉重。
完了,这样子好像一个痴汉!
雨留未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回手,靠在了一旁的车窗上,像是一个差点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可恶……真的好想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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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雨留未鹰强迫着自己醒过来,再次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萩原研二轻笑一声:“小雨留其实也是个粘人的性子呢~”
雨留未鹰彻底清醒,猛地弹坐起来,和他拉开了距离。
“是我吵醒你了吗?”
她睁开眼,措不及防地和那双温柔似水的紫眸对视上,飞快地错开视线,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很是心虚。
“没有。”雨留未鹰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抱歉,萩原,我不是故意的。”
萩原研二一脸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嗯?没关系啦,其实是我让你靠在身上的!”
松田阵平:“噗,hagi说怕把你撞傻了,刚刚你的头一直‘咚咚咚’地往窗户上撞。”
雨留未鹰极其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及时制止:“小雨留,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萩原他们还没吃早饭,附近有餐馆吗?”
“不如去我家,我给你们做吧?”
就这样,车子一路开到了诸伏景光家门口,据说一直都是他哥哥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们从小就被分开,东京和长野虽然离得不远,可只有在长大后才能经常见面。
那是一栋布局简单的小别墅院子里铺了一层大理石石阶,周围种了些白玫瑰,在这种温和的气候下正是它盛开的季节。
白色的花朵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让雨留未鹰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之前放在他们墓前的红玫瑰。
它也是开得那么灿烂夺目。
“小雨留,你不进来吗?”
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早已经踏进了屋子,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两人。
“啊,抱歉,刚刚没反应过来。”雨留未鹰尴尬地笑笑,眼神一直在盯着那些白玫瑰。
萩原研二突然问了一句:“你喜欢玫瑰?”
雨留未鹰眼神躲闪:“算、算是吧……”
他觉得,雨留未鹰最近很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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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吃诶!诸伏你的手艺丝毫不减当年!”雨留未鹰难得在大口大口地喝着汤,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叹。
萩原研二:“其实我一直都很怀念你的炖牛肉呢~”
松田阵平:“还有蘑菇汤,感觉喝了真的能上天堂一样!”
诸伏景光听得有些难为情,试图转移话题:“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做一些咖喱。”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满桌的小菜,连忙拦下他:“不不不,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开玩笑,他们是三个人,又不是三个大猩猩,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的饭菜。
松田阵平咽下了嘴里的蘑菇,随口问了一句:“话说,你哥哥呢,今天不是放假吗?”
诸伏景光一脸苦恼地皱眉道:“兄长他……他最近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待会还要去给他送饭呢。”
“棘手的案子?”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互相对视了一眼,雨留未鹰也重新打起精神,看向了诸伏景光。
“最近,长野县内发生了一件重大的连环杀人案,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目前已经出现了六名受害者,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四人合伙……啊不,合作给诸伏景光的哥哥做了份爱心套餐,为了能更好的表现出心意,雨留未鹰还提议干脆把煎蛋也换成爱心的形状。
诸伏景光面露难色:“小雨留啊,我们是去送饭,不是去参加选秀的。”
而且,在饭盒上绑装饰品什么的,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吧!
自家同期的爱好果然很难让人苟同。
到了警署,雨留未鹰这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全面待命’,所有的警察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各司其职,不停地翻看着影视和图片资料,手里的动作从未停止。
就连他们出现在门口,那群人也没来查看情况,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诸伏景光会在这时候来。
“原来如此,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一个黑发凤眼的男人接过诸伏景光的餐盒,看向了他身后,“好久不见,雨留。”
雨留未鹰满脸迷茫,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啊嘞?您认识我?”
诸伏景光也很震惊,不过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把男人拉到一旁说了些什么。
待再次回来之后,他又换了个说辞:“抱歉,我们可能不认识。”
雨留未鹰:???
她很好奇诸伏景光究竟跟人说了什么,打算之后再去问问,正想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却发现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萩原研二:“我听说过他,他应该就是‘大和敢助’吧?在警界里还挺有名的。”
松田阵平:“诸伏的哥哥好像也挺出名的,他似乎是什么‘军师’?”
两人悄咪咪地讨论着,雨留未鹰在他们身后听了半晌,默默总结一句:“那他们都挺厉害的。”
“你这小鬼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两个狠角色同时出现在这里,案件却丝毫没有进展,已经在无形中说明了它的棘手程度。
雨留未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江户川柯南,如果再加上那个小侦探的协助,这起案件说不定很快就能迎刃而解了。
“前辈?”
正当她在鬼鬼祟祟地偷看案件资料,肩膀措不及防地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回过头时,却看到了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男人小声地道着歉:“啊!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看到你的背影,我还以为是遇到……等等,这个头发,你该不会就是悠雨前辈的孩子吧?”
雨留未鹰干脆利落地答:“不是。”
看来,另一位老爹的基因太过强大,用这个模样示人还是有点显眼。
“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泽由先生?”眼前,一位拄着拐杖的警官看向了他们,“那位前辈早就死了,而且,他们一家三口都……这么多年,你也该适应了吧?”
男人一愣,失焦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抱歉,敢助,刚刚在看到这孩子,不由自主地就这样了。”
“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这件案子,和前辈当年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不,完全没有,如果是那个面具人动的手,现场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他们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就连雨留未鹰也是听得一知半解。
两人口中的‘前辈’可能指的是‘悠雨前辈’,目前发生的案件和导致他死亡的案件有相似之处,但并不是同一人所为。
以及,导致‘前辈’死亡的,是一个面具人。
雨留未鹰死死掐着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脏仿佛在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攥住,痛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之前,她一直都有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敢去面对那些事,哪怕去查一查当年事情的真相,为亲生父母报仇,此生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总比像现在这样,听着他们谈论,她站在这里,变成一个置身事外的混蛋要好得多。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