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可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啊。”松田阵平的声音在萩原研二的头顶上响起,两人齐齐抬起头,第一次觉得他看起来格外‘亲切’。
他踩了踩地面,确认是实心后,伸手就将雨留未鹰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这小鬼平常都不吃饭吗?”
雨留未鹰苦笑一声:“如果我再重一点的话,或许你就看不到萩原了。”
也许是因为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鼻头一酸,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好在天色已晚,他们看不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啧,竟然能踩到陷阱,你是蠢的吗?”
“我可从没来过这个地方诶!”雨留未鹰有些心虚,很别扭地说,“总之,多谢你了,松田。”
咦~现在竟然还能听到这小鬼道谢?
自从身份暴露之后,他倒是没再装过了,以前被犯人劫持的时候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现在已经是能1V5的存在了(特指劫匪)。
就连队里的人都在说,雨留未鹰的变化很大,绝对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两人教的好。
总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雨留未鹰说‘谢谢’了。
雨留未鹰一脸担忧,待萩原研二确认过自己身上只有留下痕迹,她才终于放心下来。
松田阵平:“你怎么会出现在群马县内啊?”
雨留未鹰:“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才对,为什么你和萩原会出现在这?”
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才迫使双方聚集在同一个山头,让敌人虎视眈眈?
萩原研二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悠悠道:“说来话长,我们是在追踪一个杀人犯,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雨留未鹰忽然想了起来:“那个杀人犯,该不会是一个戴着鼻环和耳钉的家伙吧?”
萩原研二点点头:“啊,是的!你有见过他吗?”
见过,当然见过。
他们刚刚还进行了几句友好的交流,被她支走去找一个‘莫须有’的警察了。
但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警察跟过来。
雨留未鹰接着道:“他是组织的人,如果你想捉拿他归案的话,我可以协助你。”
“……还是算了吧,要真是那样的话,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不会的,其实,就算你们放着不管,他也活不过今晚。”雨留未鹰很平静地说,“组织不会允许一个被警方通缉的成员活在这世上。”
现在只是因为手机的信号很差,所以才没有接收到任何消息,恐怕再拖下去,琴酒本人就要亲自过来处理人了。
雨留未鹰提议道:“我先带你们离开吧,继续留在这里,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拿出了一个信号弹,通知基尔去事先约定好的地点集合,又用指南针规划好了路线。
雨留未鹰:“那群蠢货对这里并不熟悉,大概不会选择在山脚下堵人。”
果然,小雨留还是那个小雨留,一如既往的毒舌。
“其实,我以前就想问你了。”松田阵平忽然凑近,小声地向她搭话,“既然你长得和那个人很像,根本就没必要戴面具吧?”
闻言,雨留未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笑道:“这是我爸爸留下的东西,只要有它在,就能时刻提醒我,不要再忘记自己的身份。”
很奇怪,听着这话,竟然感觉有点闷闷的。
萩原研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们之前见过,雨留未鹰的家里有一份诊断证明,是关于‘间接性失忆症’的。
那,他会这么说,也就代表之前忘记过?
类似的症状,和他同名同姓的某人也出现过,不顾自身的特殊性,义无反顾地潜入进了那个神秘的组织。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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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留未鹰当然不知道当初随手为自己找的‘退路’让自家同期想了一路。
“野格小姐,他们是……”基尔皱了皱眉,面不改色地继续打量着萩原研二两人。
雨留未鹰回答道:“是很重要的同伴,附近应该没人吧?”
“放心,我已经勘察过了。”
关于基尔出色的能力,雨留未鹰是见识过的,自然很放心。
借着夜色,她背过身,重新戴上了眼镜,恢复成了短发的样子。
基尔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男、男生?!!”
雨留未鹰永远不会承认是自己忘了说:“我以为,那个FBI至少会跟你说这个。”
基尔:“不,他从没说过,比起这些,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我总觉得,今晚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附近有警笛声。”
雨留未鹰这才想起来,如果琴酒真的来这里,说不定就会被警察当场抓获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趁着信号恢复,她赶紧通知了琴酒,让他不要来这里没事找事,随便把事实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好得很。 ——琴酒]
这算是什么?是在夸奖吗?
那位大哥的脑回路总是那么难懂,雨留未鹰只当他这是在说‘你好’,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情绪,压根就不会和和气气地发简讯。
几分钟后,雨留未鹰才彻底明白了基尔的顾虑。
“我是群马县警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山村操,刚刚接到报案,有杀人犯逃到了这里,你们看起来很可疑啊……”
一位叫做山村操的警察向他们出示了证件,又问道:“可以出示一下身份证明吗?”
雨留未鹰回过头看了一眼基尔,基尔摇头,萩原研二也看向了松田阵平,对方轻咳一声,很自信地说:“我是警察。”
“嗯?有警官证吗?”
“我放在了制服里……话说谁会在放假的时候还带着警官证啊!”
萩原研二插了句:“我也没带。”
雨留未鹰:“那,你们来抓人到底带了什么?”
“手铐。”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而且,我们是在大街上看到的,和执行公务没有关系。”
雨留未鹰又问:“基尔小姐有带驾驶证吗?”
“没有。”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察,极小声地对基尔咬牙切齿:“你竟然无证驾驶!”
问了一圈,所有人都没带身份证明,就连萩原研二他们两个警察,来这里都是打车过来的。
松田阵平:“我的警号是……”
“打住,那个没用,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啊,既然你们都没带,就跟我去一趟警署吧!”山村操用对讲机叫来了外援,带走了他们四个。
警车并不宽敞,后座的人几乎已经挤在了一起,开车的并不是刚刚的山村操,而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巡查。
松田阵平趁机提出疑问:“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过去,明明在警察系统上查一下警号就可以了啊!”
“嘛嘛,山村警部这样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有些不敢相信:“哈?那种人竟然是警部?”
雨留未鹰:“你刚刚没看到证件吗?他是有‘妖怪猎人’之称的山村操,我之前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刚刚实在是太暗了……话说,你都听说了些什么啊?”
她垂眸沉思着:“嗯……让我想想啊,长野县的大和先生曾经说过他是个‘糊涂蛋’,佐藤小姐也说‘遇到他准没好事’,就连目暮警部……”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没一个好评呢。”
雨留未鹰:“不,其实是有的,我认为他是个好人。”
在她还是个交警的时候,有一回为了追一个超速驾驶的人,曾借用过他的车,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表示就算出现剐蹭也没关系,那会成为战士的勋章。
真是个好心的笨蛋警察。
嘴角上扬的弧度一闪而过,雨留未鹰望向窗外,群马县的风景很吸引人,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能看到路边高大挺拔的树。
“的确,其实山村警部是个很友善的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小巡查也附和着,回想起关于山村操的事情,发现‘友善’和‘好人’的形容竟意外地很贴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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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身份核对,四人成功洗清了嫌疑。松田阵平还向山村操借了个充电器,来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唉,要不是因为手机关机,我们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雨留未鹰:“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担心琴酒会找来局子里。”
她根本就没担心什么,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萩原研二弯下腰,在她耳边问道:“话说,基尔小姐是无证驾驶吧?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雨留未鹰淡淡道:“打车吧。”
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向组织报销就行。
反正,乌丸集团不差钱。
松田阵平突然提起:“我记得,景光好像最近去了长野吧?”
雨留未鹰满眼兴奋地看向他:“好像是的!你们还有假吗,要不去那里玩一天?”
“他有假我们怎么可能没有?”不明白这小鬼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松田阵平敲了敲她的脑袋,“法定节假日还是有的,机动队又不像刑事部,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对此,雨留未鹰表示深感同情。
“伊达先生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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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雨留未鹰帮基尔打了辆车,秉着作为上司的良好品行,还给她点了份宅急送,送到了她家。
基尔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
雨留未鹰眼神躲闪:“啊,我那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就记下来了。”
基尔明白,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对了,我还从未向你正式道谢过。”她微笑着,突然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谢你在那时候,洗清了玛格丽特的嫌疑。”
嗯?玛格丽特?
雨留未鹰突然反应过来:“啊……你是在说本堂先生吗?其实他的手机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洗清嫌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所以,最近发现我们走得很近,你究竟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面对基尔的询问,雨留未鹰很诚实地回答:“挺意外的,不过你们同事之间,走得近很正常吧。”
“他是我的父亲。”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