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的语气太过温和,闻灯心底的惶然稍稍褪去,她下意识应道:“……好。”
于是摄政王带她到小厨房,甚至没叫膳夫来,亲自为她处理烧鸡。
闻灯茫然守在一边。
摄政王的名号实在响亮,作为萧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更是被先皇授予摄政之权,无人能撼动其地位。连现任帝王,也要仰他鼻息。
甚至朝野之上,有过知崔不知萧的传言。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也会近庖厨。
崔景辞为新婚妻子准备好吃食,仔细布菜,显出几分殷勤。
……殷勤。
闻灯被一闪而过的这两字惊了下。
惊愕之后,径直被烧鸡撰去心神。
处理得极为上乘,崔景辞在一旁,她尽量规矩吃着,眉眼已经不自知地弯起来。
正要抬头感谢,撞进对方直白的目色中。崔景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妻子,见她看来,拿起手帕为她轻轻擦了擦唇角。
闻灯有些不自在起来,崔景辞的手已经离开,那双一向懒散的眼露出难得的明亮,“第一次下厨,怎么样?”
或许是错觉,她竟觉出第一次三个字被刻意加重。她下意识要比划,想起只有两人,又道:“谢谢、大人。”
崔景辞的目色又亮了些,“夫人喜欢就好。”
食后侍女进来收拾,闻灯又戴上面衣,面容隐藏在里头,崔景辞仍盯着她瞧。
气氛实在有些奇怪。
闻灯想避过他的视线,率先站起。
按崔景辞习惯,他该要午休了。她拿过纸笔,正要问他今天读什么,还没来得及写,被握住胳膊,微微往过牵了牵。
他跟着起身,垂首温和,嗓音都压低,“我们去休息?”
闻灯点点头。
两人在院落石桌中进的餐,她欲要折身回房,崔景辞却没动,只把人牵在身边。
闻灯不解看他。
崔景辞盯着这双眼睛,真的好乖。
他忍住笑意,“夫人今天辛苦了,我抱你回去。”
她有什么辛苦的?
……是说她杀鸡吗?还是搬空小厨房?
她可是皇宫里最厉害的暗卫,这些事情算什么。
然她的夫君是摄政王,这些活计在他眼里也许是很大的辛苦,她还是不要扫兴的好。
闻灯又点了点头。
崔景辞把人抱起来,好轻的分量。
头一次抱女孩子的摄政王稀奇地掂了掂,大步回了房。
正要进来汇报事务的侍卫嘴还没张,只看见自家主子迫不及待抱着夫人回房的背影,脚步蓦地顿住。
抬头瞧了瞧明晃晃的太阳。
白日……
主子岂容他置喙。
侍卫挠挠头,丢掉脑子里的废料,默默退走。
—
两人在榻上午休,崔景辞把人放里侧,勾走她的面衣,自己也上了塌。
闻灯习惯性摸起书,她已经很有经验,圈着腿,后倚窗棱,翻开上次读得页数,见崔景辞没有新要求,缓声读了起来。
可脸上那道视线仍旧明显。
闻灯把书往上抬了抬,还是没有挡住对方的目光。
今天的摄政王好奇怪,他平日像睡不够,一上床就阖眼,只余耳朵听她读书。现在怎么还不闭眼。
闻灯面上被盯着,觉出莫名羞耻。
她并不习惯将脸露于人前,于暗卫而言,自己的模样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存在。往日与崔景辞一起时虽不带面衣,但他对她没有探究,她不会生出被窥伺的错觉。
闻灯不自在地捏紧书,紧张之下更有些磕绊,她嘴巴继续读着,伸手去找刚刚被摘下的面衣。
摸到后往过扯,没扯动。
她趁语句间隙处去看,发现面衣被摄政王缠在手上。他指尖摩梭过薄薄布料,她初来乍到,喜婆为她准备的都是红色的喜庆面衣,厚厚一摞,她不想浪费,便每日换着戴。
此刻鲜红的颜色被他握在手里,弯曲的指骨清晰,落她眼里形成朦胧的反差。
面衣对于暗卫,用来遮掩隐私。
被这样把玩,闻灯呼吸放轻,又不敢阻止。
她的声音不自知地停了下来。
待房间彻底陷入寂静前刻,她才陡然清醒。一手还抓着面衣,眼睛想去找书上的内容,先撞进崔景辞眼底。
他眉目惺忪,却没有睡意。不问她怎么不读了,了然笑问:“想戴面衣?”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是不戴的。她的面容已经被他见过,佩戴没有意义,且她作为皇帝身边的暗卫,也不敢在摄政王面前遮遮掩掩。
她为难地想该要摇头还是点头。
崔景辞已经坐了起来,“我帮你穿。”
他一手固住她的脑袋,另一手勾上她的耳朵,指腹贴近她的肌肤,有些痒。闻灯默默忍受,指尖在她侧颊缠绕了好一会儿,一侧还没有戴好。
她想要偏头去看,大婚那日崔景辞帮她戴,没有这么慢的。
可她后脑勺被卡着,没偏过去。
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叫她用上功夫。那真的是要得罪人了。
崔景辞一眨不眨盯着闻灯情绪变幻的颊面,眉山远黛,莹莹生光。
作为萧钰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以前也见过她,脸永远挡得严实,偶尔露出的眉目是暗卫该有的严肃与冷酷,只有朝向萧钰时才会有所松动。
面罩之下,竟然这么乖巧。
他久不结束,她仰头看来,目光有困惑,有不解。
崔景辞喉结微滚,声音放轻,“夫人真好看。”
闻灯莫名,下意识接话:“谢、谢大人。”
声音也好乖。
崔景辞窥见她一张一合的唇,唇肉饱满,比之垂在脸侧的红面衣愈加娇艳。想起她认真读书的模样,又有些疑惑,她的唇会不会和声音一样乖?
他禁锢她脑袋的手便松开,温和抚上她的唇。
闻灯僵坐着,“大、大人?”
崔景辞沉溺在对新婚妻子的好奇里,求知若渴:“夫人,我想亲你。”
闻灯微微睁大眼,奇怪的一刻,她明了崔景辞为什么方才会对她献殷勤。
何须如此,她是他的妻子,在大婚前,她就已经知道应该发生的事情。
摄政王早给她讲,也免得她不自在这么久。她毕竟是别人的暗卫,他若看她不喜,决定叫她与旧主阴阳两隔,她真是哭都没处哭。
闻灯松了口气,认真看着崔景辞,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亲完就退了回来,眉眼弯弯,“大人、可、可以了、吗?”
崔景辞眉头轻锁,回忆刚刚一闪即逝的触感,不太满意,他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不可以。”
话音甫落,他知道新婚妻子不排斥,亲了上去。
掌心护在她后脑勺,不叫窗棱硌到她。他描摹她的唇形,啄一啄,又咬一咬,像能咬出水来,崔景辞另一手捧着她脸,纳罕地、来来回回啃咬。
“夫人,你好香。”
闻灯面色陡然变烫,她张着眼,闭着嘴,嘴巴上麻麻的,面对夸奖,她不好道谢,又装起哑巴来。
崔景辞还是觉得不够。
他试探着去找她,抵到她的牙关。
掌心下的脸颊更烫了。
他哄她:“夫人,放我进去,好不好?”
他的新婚妻子明显在犹豫,他蹭过她额头,等到他的妻子张开唇缝。
崔景辞趁机闯入。
柔软包裹,彷佛有电流从舌尖窜过四肢百骸。他痴迷地探索,含糊不清地夸赞:“夫人好乖。”
他拇指挨着她的喉咙,在随他吞咽。
崔景辞去碰她的舌尖,感受她的躲闪,眼睛里都是笑意,“好可爱。”
亲吻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他如痴如醉,像是觉得再有趣不过,在她嘴巴里不舍得出来。
闻灯张着嘴巴,完成任务般的模样。
崔景辞很快觉出她兴致不高,他退出来,又亲她的唇,“夫人,你不舒服吗?”
为人丈夫,不能只顾自己享乐。
闻灯摇摇头,“张嘴、好久,只是、有点、累。”
崔景辞明白了,去勾她的舌尖,“你来找我。”
闻灯白净的颊面倏得冒红,显而易见的害羞。
他便不再逼迫妻子行动,一点点引导她,终于勾进自己的领地。
闻灯手脚都不自在起来,崔景辞轻轻吮|吸,不想吓到她。
她半边身子一僵,电流像蹭过脊背,又麻又酥。胳膊不知何时搭到他后颈,她莫名难为情,闭上眼,跟着他探索。
气氛一层层升温,唇齿间恋恋不舍,崔景辞抱着新婚妻子,一时后悔,大婚那天竟草草睡下。
但他听了闻灯的声音,也不算一无所获。
崔景辞看着闻灯面容,她阖着眼,表情不见难受。
他放心地抱着人躺下,还是没有分开,想以后每天都亲她。
不知道闻灯答不答应。
崔景辞过于难缠,头一次,闻灯先睡着,迷迷糊糊中感知他还在琢磨。
她困倦不已,由他去了。
崔景辞不想把人吵醒,依依不舍地搂着人,只轻轻啄着。
聚精会神地观察近在咫尺的面容,睡梦中都这么乖,好可爱。
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和新婚妻子一起入睡。
而再次到来的侍卫发觉主子午休还没有结束时,终于产生了难言的惶恐。
他紧张万分,叫来另一贴身侍卫,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
“大人手无缚鸡之力,夫人又身手了得……”
另一侍卫打断他,“今天大人还给夫人做了烧鸡。”
“可那只鸡是夫人杀掉的。”
“……”
“你想怎么做?”
“你去看看大人处境如何,万一夫人手起刀落,觉得只杀一只鸡难解心头之恨怎么办。”
“……我也打不过夫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那大人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