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云甚少有没人在身边伺候的时候，他懒洋洋地靠着木桶，结实紧致玉一般颜色的长臂随意摆在桶沿，热汽弥漫在这个狭小空间，他的脸在这片水汽中若隐若现，侧脸看去半张脸的骨相如绮丽山骨，高低走势流畅完美，而清晰硬朗中又透着大气温和，正如山川相合，星月相衬，只会愈发觉得他相貌惊人。
楚辞云长得翘起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下，随后他睁开眼，许是太困倦，他那水幺幺的如嫩豆腐般的眼皮上挑时，右上眼皮褶多了一道痕，成了三层眼皮，稚嫩可爱尽显。
他听着脚步声，换成趴在桶边、下巴隔在小臂上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屏风外随着风动摇曳的火烛光影，等着来人。
脚步声却停在屋内正堂，并没有要进来的样子。
楚辞云心里小小失落了下。
他稍微收了收声线，小小声喊道：“纪娘子？”
宋清野正将药粉倒进酒里，听到楚辞云的声音，她手指一抖，药粉便全倒进去了。
宋清野：……
她眸中多了几分不像笑的笑，无端瘆人。
她将装药粉的纸揉成一团，眼都不抬地一扔，纸团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落落地进了书架旁边的废纸篓里。
宋清野拎着酒壶晃了晃，直到药粉完全与酒液混合看不出异样，再凑到酒壶口闻不出药味，才大功告成地放下酒壶，转身进了左侧内屋用屏风隔出的净室。
她停在屏风前，透过简致的油黄色青山纱纹屏风，目光凝在屏风后的人影上。
宋清野不难看出他此刻故意摆出的纯真少年诱惑款姿势，但她无动于衷，淡声问：“什么事？”
楚辞云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用粗布带束着的头发，长指在光的照应下影子拉得贼长，他声音沙沙的，却带些委屈：“澡豆用完了，可我还没洗头。”
莫名其妙的宋清野想起在楚辞云身上闻到的香喷喷的味道，不知道是他衣服的熏香还是他身体的味道，他周身总是带着一股清冷的幽香，宋清野对那种清香喜欢得紧。而如今这般金贵的人却被她扔到蟑螂老鼠横行乱窜的地方呆了几日，此刻沐浴连澡豆都不够他用，该是多么暴殄天物，多么可怜。
宋清野突然想去置办一些熏香和市面上娘子们最喜欢用的那种玫瑰香油胰子回来，把他养得香香嫩嫩的。
宋清野默了会，望向他的眼神忽地暗下来，她声线平静：“我去再给你找些。”
楚辞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眸子里星光点点，熠熠生辉，声音柔柔婉婉：“好啊。”
宋清野很快便回来，这次招呼不打一声，直接越过屏风，手臂一展，将装着澡豆丸的木盒递到他眼前，“给。”
她视线下移，落在那修长白皙接过木盒的手指上。
楚辞云的手也生得很好看，掌心宽，掌骨长且细，手背上的皮肤像是透了水一般清润，青色的筋脉绕着手骨往小臂肌肉上缠，很突出明显，却不吓人，更像是精雕细琢后呈现出的一件艺术品。
宋清野突觉唇腔干燥，伸舌舔湿了唇。
她收回自己的手，目光落在楚辞云脸上。
正巧他也仰头看着她。
宋清野眸光如琳琳水光般颤了颤。
好似时光褪去，青年褪去坚硬的外壳，少年时的柔软重回身上。
眼前湿漉漉的郎君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骨相绝佳，眸中黑子一点，眼神却可爱万分，懵懂天真仍在，纯澈无比，清玉一般，少年一般。
宋清野心脏突突直跳，这可怕的、难得的、却总是在他面前轻易出现的悸动，让她神魂飘摇。
她弯腰伸手，抚平了楚辞云右眼褶出的痕，手掌却贴着他温热的脸不放。
楚辞云保持笑眼看她，“怎么了？娘子想陪我沐浴么？”
宋清野离他近了一点，垂下的衣摆被桶里溢出到地面上的水沾湿，她静静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说：“那就一起洗。”
楚辞云眼中笑意更深，“好啊。”
他心脏跳得飞起，却不愿意露一点怯，他想，既然宋清野喜欢玩，就看看她能玩到什么程度。
宋清野也笑，开始解自己衣带，武服一件件脱下，被她甩到衣架上，只剩一身雪白的纱衣和单裤，她脱了袜，圆润的脚趾头点在地上，轻轻一跃，就跨进桶里，趴到楚辞云身上。
他几乎在宋清野跨进时就换了姿势，手掌伸到她背后，稳稳地将她扶住。
水花四溅，宋清野勾着楚辞云脖子，两人随水波浮沉，衣带纠缠。
她今日没绑束胸带，雪白的纱衣与温水一同贴在她身上，白纱下冰肌玉骨，红梅生艳，一览无遗。
楚辞云不经意瞥到，淡淡移开视线。
宋清野有一双很漂亮灵动的眼睛，但她平时总是冷漠得像个死人，眼神毫无波澜，她的美便折了一半。
而此刻轻纱素裹，曼妙的身姿在水中与楚辞云紧紧贴合，她卷翘的睫毛一勾，望向楚辞云的褐眸微弯，便带上几分媚态。
她是知道自己的美的。
宋清野不急不慌地抬手抚上自己束发的木簪，将它抽出，素手一扬，木头碰地的粗顿声响起，她甩了甩脑袋，一汪如瀑布般的黑发直直落下，整张脸媚态横生，直勾勾地看着楚辞云。
她一颦一笑间，唇色红艳，目光从楚辞云的脸移开，滑到自己小巧的肩头。
长发浮在水面上，几缕黏在肩上，她伸手拨开，又抬眸朝楚辞云看了一眼，见他目色平淡地望着她肩，宋清野得意地笑了笑。
素白细长的手指勾着肩上的纱衣，一点点撩开，慢慢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掀，峰峦起伏的乳若隐若现。
突然她撩衣服的手被人握住，来人粗急地按住她在水中飘浮摆动的衣衫，握住她肩头用力翻转，宋清野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他们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她回神，一抬眸就对上楚辞云那双漆黑的、藏着无边欲望的眼。
沉郁且克制。
宋清野紧张地掐紧了他腰，她手下精瘦结实的男人躯体一片火热。
宋清野心想，这就受不住了，还用得着给他下药么。
楚辞云突然凑近，薄唇擦着她脸颊而过，就在宋清野下意识闭上眼睛迎接时，听到耳边声音：“能否请娘子帮我洗沐？”
宋清野霎时睁眼，心知被他耍了一番，她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手心揉了揉楚辞云的腰，探到他裤头拨了拨。
下一刻就被他握住手，“我也可以帮娘子。”
宋清野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纱衣被撩开，一只温热的生有薄茧的宽大手掌轻捻过她细腰，粗糙的指腹划过宋清野紧致细窄的腰腹时，她瞬间打了个颤。
而楚辞云的手还在一点点往上移，纱衣的扣子被撑开，里面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宋清野忍住了想推开他的冲动，咬牙抗住了身体的敏感，却止不住地发颤。
楚辞云却在摸到她平坦肚子时止住了动作，想要伸到她后背，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势如破竹般带着他上移。楚辞云掌心碰上一团绵软，宋清野腿心一颤。
她手上力道有减，楚辞云便如碰到烫手山芋般收回了手。
两人一时都没缓过神，各自沉默。
一会儿，他低哑声音响起：“刺激吗，夫人？”
宋清野仰起小脸蛋，想要表现出拽拽的样子，却难掩一副媚态。
她脸颊红透了，眼睫沾了水，会勾人的眼睛此刻春光潋滟，眸光转动间尽是妩媚。
她借着水的浮力勾到他身上，低声：“你敢吗？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楚辞云心都酥了。
他垂眸，唇寻到了她的，贴着问：“要是与李清臣和离，能嫁我吗？”
宋清野想也不想，轻咬他的唇珠，吸了一口，答：“我不会和离。”
楚辞云刚想说话，就被她堵住话头，“更不会嫁你。”
楚辞云讨好地吻着她，笑：“我不信。”
宋清野与他吻得深入火热，她正是兴头上，自不愿意扫兴，倒也愿意多顺着他的话，她在亲吻带来的吞咽声与水声中呜呜出声：“那哥哥多努力，阿野也努力爱你。”
楚辞云心脏狂跳，她的情话被他当了真，他真的以为宋清野愿意给他机会，慢慢爱上他。
他抬头，又猛地俯身冲下，牢牢封住她的唇，给她极端感受。
暧昧缠绵、一片火热中，宋清野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腿缝间，带着他上移。
楚辞云动作一顿，抬头与她被亲得水光红润的唇分离，黯沉的桃花眸对上宋清野那双满是多情的眼睛，听她道，
“哥哥，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