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野眼眸亮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坐回他腿上,“你的意思是?”
楚辞云狡黠一笑,“王猛虽性格暴躁,但他在沙场上待了十几年,将军这个职务他还是担得起的。”
宋清野突然啄了一下他的唇,掩不住的兴奋:“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她迅速跳起身,楚辞云下意识去抓她的手。
宋清野回眸,眼神不解,“嗯?”
他目光落在姑娘那釉白的手腕上,稍微收了收力,晦暗的神色在抬眸望她时又变成温润的样子,楚辞云微微笑,“我跟你一起去。”
他压住对心底贪念,起身与她同走。
宋清野长睫上下扇动,视线平齐地落在楚辞云长细的脖中央那添上粉红的凸起上。他们挨得近,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互相感染,更热了。
宋清野飞快侧开视线,战略性地咳了一声,牵着他走出去,边问:“我要怎么说?”
楚辞云快速接话:“给他荆山九寨,对打。”
“吩咐底下的山匪只是演练,不要下死手。”
他们走到屋外,正是月亮高照的景象,银晃晃的月光落在空旷的小道上,宋清野牵着他大步走,“王猛欺负山寨里的人怎么办?”
楚辞云:“他还不至于那么蠢,在别人的地盘上砸场子。”
宋清野:“哦……那既然如此,你能教我什么?”
楚辞云:“我想娘子决定合作与我教你什么关系不大吧。”
宋清野决定合作,更大的原因是她看清了现实,既然不愿意让百姓受伤,最好的选择就是与他合作。
如此她要求楚辞云当老师,与其说是合作条件,不如说是给她自己的台阶下。
而楚辞云现在直落落地将这台阶下说破,宋清野不由得恼羞成怒,她心里的火蹭蹭上来,拉着他快步几下又旋风般利落转身,差点撞到没刹住车的楚辞云。
她抬头瞪他,冷声:“是关系不大,合作有什么的,只是我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楚辞云见她模样,心想,真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呀。
他浅笑着:“是是是,我这不是担心娘子觉得我不能教你,就不与我合作了嘛。”
宋清野面色稍霁,轻哼了声,松开他的手环臂抱胸,转身继续向前走,“你放心,我与你合作,不会变的。”
楚辞云笑着跟上,“那就好。”
他与她肩并肩,轻快笑道:“我会的东西可多了,除了打仗,还会其他的呢,娘子想学什么,考虑考虑我?”
宋清野:“比如?”
楚辞云毫不吝啬地夸了自己一把:“比如我会做饭,吃过的都说好。”
宋清野回眸笑出了声,“不会只有你吃过吧?”
他摇头,眼神真诚:“明日我做给你尝尝?”
他补了句:“我们在合作,骗你对我没有好处。”
宋清野神色复杂地觑他一眼,淡声:“试试就试试。”
得到肯定,楚辞云眼眸又弯了起来,他继续说:“我还会做灯笼风筝糖人这些小玩意儿,你要不要也看看?”
他竟然会做这些市井之物?宋清野突然想到他的身份,那可是正经的贵族子弟,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为何他既会做饭还会做这些玩意儿?
宋清野不由怀疑,“真的假的?”
楚辞云朝她眨眼,“你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他隐含期待扭扭捏捏地推销自己,就差将自己多才多艺待君采拮写在脸上了。
宋清野淡淡凝视他几秒,微扬了唇,道:“好。”
楚辞云高兴没几秒,又听她道:“可我学这些又没啥用。”
宋清野再次停步转身,不怀好意地倾身向他,直勾勾地望进他黑莹莹的眸光里,“你那些杀人的手段倒是不错,可以教我不?”
最后几个字被她勾绕舌尖,既玩味又戏谑地说了出来。
有几分认真,但她神色中更多是挑衅的意味。
楚辞云愣了几秒,却回应:“那些手段只是为了自保。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宋清野瞳孔微微睁大了,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咬了咬唇肉,微皱眉。她以为他不会教她这些会威胁到他的手段。
可是他却同意,是为什么?
相信她不会对他下杀手?就连宋清野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杀他。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屡次三番对她这般好。楚辞云说喜欢她,是可以解释的通,但谁会无缘无故地相信曾经推开她拒绝她想杀她的人说的喜欢呢?
宋清野不相信,因为无法理解。
她默了一会,对楚辞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些,只道:“好。”
楚辞云敏锐地察觉到宋清野情绪的变化,心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物极必反,惹她不喜了,他只好点到即止,同样回了句“好”,就再没出声。
他们再一次来到山寨的牢狱,本来还有些稀疏琐碎的谈话声的牢中顿时安静下来。
王猛靠着墙假寐,听到脚步声停在他牢前,不由得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宋清野,而后目光定格在她身后的楚辞云身上。王猛低头呸了一句,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可以让他们听到:“叛徒,吃女人软饭!”
与此同时来自好几个相邻牢房的目光都落在楚辞云身上,王猛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而两个当事人毫无反应,宋清野挑起锁头敲响铁门,吸引王猛视线。
她漠声:“明日我送你去石荷寨,石荷寨那边的九个寨子暂时归你,与我练兵。打赢了,我就放你们回去。”
王猛一时没听清楚她的意思,懵了一会儿。
宋清野想了想,加了句,“还有,他不是叛徒。”
王猛一愣。
楚辞云同样一愣。
他猛地看向宋清野,只看得见她乌黑的后脑勺,笔直的马尾,挺直的肩背,一如既往的坚定冷漠。
王猛:“你说的可作数?”
宋清野挑眉歪脑袋,“打赢我再说吧。”一副轻狂一世的模样。
王猛气不打一处来,他拍了拍大腿站起身,直逼进牢门,恶狠狠的热气喷到她脸上,宋清野无法忍受地向后退。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和我叫板!?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耍什么手段,也别以为我会怕了你,打就打!老子带兵打仗十几年,还会怕了你这丫头不成!”
宋清野:我耍什么手段,我又什么时候以为你怕我了?
无语凝噎。
她只道:“好,我等将军赐教。”
宋清野转身离开,干净利落的不像话。
楚辞云跟在她身后,整个人还陷在宋清野刚才帮他说话时的棉花糖般的蜜里,软绵绵、喜滋滋的,就连路过那畏惧着偷瞧他的刺史时,也弯眸一笑,点头离开。
刺史:……更可怕了。
他们的到来就像一阵风经过,潇洒走一回,来去自由无踪。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思各异。
楚辞云从蜜中清醒,开始分析宋清野对他到底什么态度。
而宋清野则在为楚辞云对她那不为人知的目的苦恼,到底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如果真的是单纯的喜欢她,宋清野心想,她怕她会撑不住!撑不住把楚辞云给上了。
宋清野思路一顿。
上了楚辞云?
上了楚辞云!
她一下子清醒,她为什么要去想楚辞云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啊,真心又如何,假意又如何,合计楚辞云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身为奴隶,给主人玩玩怎么了。
宋清野拍了拍脑瓜子,心道,怎么就给他整糊涂了!
而她一时忧一时喜的表情全落在楚辞云眼中,他关心问:“怎么了?还在想今日的事吗?”
宋清野冷眉冷眼,她用最冷酷的表象来掩盖内心的疯狂,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要沐浴吗?”
楚辞云愣了愣。
宋清野不急不忙:“昨夜你没洗澡,在牢中待了一日,臭死了。”
楚辞云神色忽变。
他懵懂却迅速地拎起衣袖放在鼻间闻了闻,除了皂角香什么都没闻到。
但他却依旧窘迫得像十几岁还会尿床的少年,低着头,微微抬眼望向宋清野,小小声地:“真的?”
宋清野淡定点头。
但见他长长睫毛垂下,声音都充满了羞意,“我,我回去烧水沐浴。”
宋清野:“好。”
回到小木屋,宋清野让人给他烧水准备好衣服后,在楚辞云关上屋门沐浴后,轻身飞檐走壁,来到刀石寨未成家的山匪弟兄居住的屋舍。
她爬上屋檐,掀开一个瓦盖,指间夹着的石子快而准的打在一个男子小腿上。
那男子哇地喊了一声。
一刻钟后。
孙不凡拖着疲惫的身子敢怨不敢言地将一包药粉恭敬地交给宋清野,边解释说明:“这药对男女都有效,对女子药效更烈,大王……您看着点用。”
宋清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冷声:“这事你要是说出去……”
孙不凡对上她那双冷得如冰天雪地毫无感情的褐眸,哆嗦了下身子,他连忙拱手躬身,“不敢不敢!小的怎敢插手大王的事!”
宋清野没再说什么,揣了药粉,大步离去。
孙不凡看着她的背影呆了会,转身回去继续睡觉。
可走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李寨主今早就走了,那安大王这么晚这么急地来找他要这药,是给谁用呢?
孙不凡眼睛瞬间亮起,猎奇的火在心里熊熊燃烧,但,下一刻宋清野冷硬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眸光一暗,火苗熄灭。
谁敢啊,谁敢去看安大王的情人,不要命了是不是!
孙不凡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