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作

    “小九,也不用这么省吧,睡觉的时间占一半了,可以买好一些的。”安然声音不轻不重,确保前面走路带风的销售能听到。

    他决定找回点面子,不是他扣或没钱,是他家小九省钱,会过日子。

    果然走路带风接过话:“这位帅哥说得有道理,咱该省省,该花花,毕竟人每天都要睡觉的,睡眠质量要保证嘛。”

    安然忙点头。

    “巧了,越是便宜我越睡得好。”许不染坚定不移走经济路线。

    “不用替我省钱。”安然又道。

    许不染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你替我付啊?”

    “算了吧,你都没赚过钱。”不等安然回应,许不染婉拒。她比较喜欢自给自足自食其力,像许不浊这种傍大款的行为她是学不来且杜绝的。

    然后安然看到走路带风又瞥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意味彻底击垮安然试图建立的尊严,喔,原来是吃软饭的。

    偏偏安然还没法反驳,有钱和赚钱是两个概念,钱他有,至于赚么,还真是一分都没赚过。

    于是安少爷低下了头,全程默然,最后许不染挑了一个1399的床垫和999的床板,送了俩价值499的床头柜,走路带风说是情侣福利。

    许不染笑眯眯道谢,爽快扫码付钱,走出商场。

    直到彻底走出家具城,安然还觉如芒在背,一时在落差中没走出来。

    许不染明显觉得安然情绪不对,很安静,难不成是欲求不满的后遗症?

    “安然?”许不染轻声唤他。

    没反应。

    “喂。”

    “嗯?嗯,怎么了?”安然灵魂归窍,看向许不染。

    “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回家……”放飞下自我。

    许不染话说一半藏一半,毕竟安然正值青……壮年,这种事儿劲头上来男生确实比较难消散,所以她自认还算体贴入微,主动给安然递台阶。

    “许小九。”安然一本正经。

    “嗯?”

    “我会赚很多钱的。”

    “……喔。”

    “然后都给你花。”

    许不染终于明白安然情绪异常的原因,忍着笑:“都给我啊?你妈妈呢?”

    “她不会吃醋的。而且以后她的也是我的。”

    许不染扑哧笑开:“那你的人也是我的了?”

    “当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毫不吝啬。”安然也跟着笑,觉得团在许不染心间的不快已经消散了。

    “那我就随便用了。”许不染眨眨眼。

    这话颇耐人寻味,怎么用?安然车速飙到二百八,一幕幕香艳场面在脑海炸开,刚刚又买了床,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红晕爬到耳廓,当下嘴角带着迷之弧度点点头:“嗯,随你用。”

    “行,姐姐等会儿请你吃饭,下午帮忙搬床,大扫除。”许不染大手一挥。

    “嗯嗯…”安然头点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大扫除?

    -

    主卧一尘不染,汪珍珠平日都有打扫,说是主卧其实也不大,进门左手边是一排的柜子,一米八的席梦思,床头上方挂着一张结婚照,床那边角落有个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除了一盏台灯别无它物。

    靠右边墙的角落有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些瓶瓶罐罐,一旁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照片,用夹子夹着,足足挂了六七排,有一家三口,有阮晓芸的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她和许不浊的,和那个人的,许不浊的照片也不少,从出生到六岁的照片,一点一点见证他的成长。

    “他们是不是很幸福?”许不染站在照片墙前,仔细看着,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阮晓芸的纯私人空间,她和那个人的生活空间。

    安然站在一旁,不敢搭腔,自许不染踏入这间屋子,她周身的气场就不对了。从这布局能看出女主人的用心,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不会把这么多照片挂出来。

    许不染的美貌该是遗传妈妈的,结婚照中的女子很美,脸上洋溢的笑容就是幸福的写照,被一旁的男人搂在怀里,很般配。

    许不染抬手取下一张单人照,背景是故宫,阮晓芸一身长裙,面对镜头笑容灿烂,她妈原来还会这样笑。

    顺手往后一看,背面竟写着一行字,愿你笑容永存,记第一次约会。

    字飘逸洒脱,应该是那个人写的,这张照片想必也是他拍的。

    “这是你妈妈?”安然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嗯。”许不染又将照片翻到正面,看了许久,才轻轻放下。

    她又拿过一张双人照,阮晓芸和那个人对席而坐,手牵手四目相对,看着像是在一个餐厅,背面同样有字,岁岁有今朝,三周年快乐。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许不染面无表情,又取了张许不浊的单人照,小脸白白胖胖,笑得眉眼弯弯,很适合放在儿童摄影室当宣传照。

    背面写着,我的小浊一岁啦,要快快乐乐长大喔~

    “许不浊小时候挺可爱的,和你妈妈很像。”方才那张照片安然不敢说什么,许不浊的应该还好吧。

    然而,“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

    “分手是吧?除了这个能不能说点别的?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关心你好不好,就知道威胁我分手,分就分,别后悔!”

    这样的话安然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要是真说了,估计立马就被扫地出门。

    只要涉及到这个话题,许不染就特别敏感,浑身都是刺,她说的“闭嘴”其实是让他换个话题,不要试图越界,安然瞥见许不染的指尖泛白,她在用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蓦然有些心疼,他也经历过父母离异,但似乎要幸运得多。

    “这些都拿掉么?我也来帮忙。”安然巧妙换了话题,动作很快。

    把满墙的照片收拾完,安然开始玩cosplay:“小九女王还有什么吩咐?我,你随便用,指哪儿打哪儿。”

    “……”

    “搬床是吧,放着我来。”安然自顾自说着,准备把被褥先拿走。

    “阮晓芸就死在这张床上。”许不染忽然道,盯着床头某处。

    安然的手在距离几公分的位置顿住,他现在该怎么办?进还是退,这是个问题。

    “我来吧,”许不染站在床尾,把被子拉起来对折,空中泛起些许灰尘,“服了过量安眠药,她就那么喜欢那个人么?连孩子也不要了。”

    安然收手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许不染之后便不再说话,安然默默陪着,拿掉床垫,用工具把床板大卸八块,根据许不染的指示一股脑儿丢到门外。

    那张结婚照也被拿下来,被藏进衣柜。

    家具城也很有效率,三点不到就打电话说到了,俩工人帮着把床拿上楼,组装好,安然也跟着帮忙,不得不说是个体力活儿,之后跟着收拾残局。

    许不染向来靠动嘴皮子赚钱,她选的体育课也比较水,四肢已经退化得差不多了,待房间里该藏的藏,该扔的扔,顺眼多了后,被褥什么也顾不上铺,便横倒在床垫上。

    安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横倒下,方向和许不染相对,头正好在同一水平线。

    “累死了。”许不染闭眼,呼吸急促。

    “体力活好像都是我在干吧。”拆床搬床挪床扫地拖地,他全包了。

    “挪床头柜不是体力活啊,站着不要力气啊。”许不染不服,什么叫“都”啊。

    “是是是,许主播幸苦了。”安然毫不走心附和。

    许不染倏地就笑了,安然也跟着笑,她偏过头去,正好安然也看向他,他们就这么像傻子般对笑。

    笑声减低,最后归于平静,但彼此视线仍胶着,谁也没有撤离。

    许不染凑过去轻轻一吻:“谢谢你。”

    谢谢你什么都没问,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安然紧接着凑过来,轻柔地吻着,一下一下啄着,正待深入,许不染顺手放在房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要起身去接,安然眼疾手快按着她的脑袋,执意加深这个吻,不容她逃。

    -

    “你们在干嘛,迟了半个小时。”许不浊很生气,打电话也不接,班上同学都走光了。虽然他是认识回家的路,但明明说好来接的嘛。

    许不染半张脸埋在围巾下,甩锅:“你问你的大哥哥。”

    方才的电话是许不浊打的,安然非按着她,亲了十几分钟,她脖子都快僵了,待缓过来后看了手机,才惊觉已经四点多了,许不浊放学时间是四点。

    大哥哥牵着许不浊,笑道:“肚子饿了吧,我带你们去买奶茶,芋泥波波。”

    “我还要蛋糕。”许不浊一听到吃,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没问题。”安然说着给了许不染一个搞定的眼神。

    许不染:“……”

    许不浊捧着奶茶,喝得如痴如醉,不过仍分出一点精力看着玲琅满目的零食,伸出小手拿了包薯片。

    正要放回到购物车,便听许不染无情道:“放回去。”

    许不浊看向安然,安然会意:“我想吃。”

    “我替大哥哥拿的。”许不浊找到组织。

    许不染点头一笑,许不浊下意识觉得不好,每次许不染露出这副表情就没好事。

    “小脸圆了不少,又是奶茶蛋糕又是薯片,小心胖成球,你看路见欢还理不理你。”许不染捏着他的小脸,别说肉嘟嘟的手感还不错,然后负手走了。

    许不浊顿觉手里的奶茶不香了,然后把还剩大半的奶茶递给安然:“大哥哥,这个也给你吧。我不喝了。”

    安然:“……”他也怕许不染不理他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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