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作

    茶餐厅,许不染从外面走过,凌云坐在靠窗的位置同她挥手,一脸闲适,许不染面无表情,走到门口推门而入,谢过服务生,径自走向凌云那桌落座。

    “珍珠奶茶、提拉米苏,你喜欢的。”凌云指着摆在许不染面前的奶茶和甜品。

    许不染扫了一眼,又看向凌云:“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

    “没别的,就是想帮你。”凌云对上许不染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许不染凝眉,她家的事她从不曾对别人说过,就连唐宁也没说过。

    “你有次去医院,我看到了。”凌云简单解释。

    “你有什么条件?”许不染单刀直入。

    “我提什么你都能满足?”凌云笑了笑,双手支着下巴。

    “说说看。”

    “和安然分手。”

    许不染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凌云及时拦住:“我开玩笑的,你别走。”

    许不染这才坐回去。

    “你就这么喜欢他?连自己亲弟弟的命也不顾了?”凌云忍不住问道,郁闷啊,就算不愿意,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干脆,好歹犹豫个一两秒也好啊。

    “我和他感情没那么深,他还不值得我牺牲自己的人生。”许不染喝了口奶茶。

    “你和安然感情就深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天也把他甩了。”凌云撇嘴。

    “我的事情不用你费心,你到底有什么条件?”许不染不想做过多纠缠。

    “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凌云一脸欠揍。

    许不染塞进一大口提拉米苏,咬得异常用力,随后放下勺子:“不管怎么样,许不浊的事情谢谢你。”

    凌云忽然不敢和许不染对视,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可以告诉我分手原因么?”

    “这就是你的条件?”许不染冷不丁道。

    凌云看向她:“当然不是。”

    “喔,那我拒绝回答。”许不染半点面子都不给。

    凌云:“……”

    汪珍珠来了电话,说一切指标都合适,随时可以准备手术,就是许不浊不配合。

    许不染表示知道了,挂了电话,叫来服务员打包一份蛋糕,要低糖低脂淡奶油。

    凌云见许不染剩了大半的提拉米苏,问:“不吃了?”

    “嗯。”

    凌云点头,拉过盘子,用许不染方才用过的勺子继续吃着。

    “喂,你……”许不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虽然是他吃她剩下的,但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下意识把奶茶杯里的吸管抽出来,怕凌云哪根筋又搭错了。

    “你说过不要的,又想吃了?”凌云说着挖了勺递到许不染嘴边。

    许不染向后靠以示拒绝,凌云也没说什么,方向一转,塞到自己嘴里。

    她忽然想起她和凌云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她点了提拉米苏和珍珠奶茶,凌云只点了咖啡,她便要了只新勺子来喂他,凌云非要她用过的勺子,她也配合,只是自己再吃时却是用新勺子了。

    凌云有些许少爷脾气,但对她还是不错的,可过去就是过去了,许不染想起这些,内心毫无波澜。待服务员打包好蛋糕后,许不染主动付钱,凌云自是抢着付,收款小姐姐有些为难,最后收了凌云的。

    许不染便把钱用支付宝转了过去。

    -

    北城医院,儿童病房,许不染到的时候,看到许不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从头到脚。

    汪珍珠见到许不染像是见到救星:“许姑娘,不浊检查完回来,医生说可以做手术后,他就这样了。怎么说都没用。”

    “好的,我知道了。”许不染把床角放倒的桌子支起来,把蛋糕放在上面。

    “许不浊,起来。”许不染开始拆包装。

    没反应。

    “我数到三,再不起来我就走了。”许不染把蛋糕放好。

    依旧没反应。

    “一、三。”

    话音刚落,许不浊便掀开被子坐起来了,动作敏捷,表情慌张。

    汪珍珠偷笑,还得是许姑娘。

    “吃不吃蛋糕?”许不染把叉勺递给许不浊。

    许不浊小心翼翼接过,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许不染,没敢动。

    平日许不染不准他吃蛋糕的。

    “怎么,还要喂?”许不染略显不耐。

    许不浊赶忙摇头,身子往前挪,小口吃着蛋糕。

    汪珍珠招呼凌云坐,又给凌云倒了杯水,凌云道谢接过,就这么拿着。

    “许不染,我不想做手术。”许不浊忽然从蛋糕中抬头。

    “为什么?”许不染很平静,抽了张纸擦掉小家伙嘴角的奶油。

    “就是不想。”许不浊犟上了。

    “蛋糕好吃么?”许不染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许不浊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蛋糕上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还想吃么?”

    继续点头。

    “那就做手术,否则以后就没得吃了。”

    “可是做了也不一定可以吃啊,爸爸进了手术室后就不见了。”许不浊声音渐低。

    一时无人说话,许不染揉了揉许不浊的脑袋:“不会的。”

    小家伙蛋糕也不吃了,头靠在许不染身上,抱住她,释放自己的害怕。

    “我问过医生了,他的医术很好,你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之后就能出院了,可以去上学吃很多好吃的。”许不染看着窗外,天很蓝,白云悠悠而过。

    小家伙依旧哭着,眼泪根本止不住,抽噎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不染擦掉他两颊的泪。

    当天许不染留下陪着许不浊,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准备。

    许不浊很粘人,一会儿见不到许不染就闹,往往引来许不染一顿说,许不浊甘之如饴,被骂了还傻乐。

    正式手术前,主刀医生和许不染说手术会怎么做,许不染签了一堆文件,手越签越抖,迟来的害怕席卷她的心。

    虽然成功率不低,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医生,拜托您了。”许不染郑重道。

    一切准备妥当,许不染和汪珍珠推着许不浊前往手术室。

    “许不染,你在外面等我。”许不浊抓着许不染的手。

    “好,我等你。”许不染强忍眼角的酸涩,“别怕。”

    直到手术室的门彻底关上,许不染才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汪珍珠陪着。

    “阿姨,您先回去吧。”许不染轻声道。

    “我在这儿陪着,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汪珍珠抹眼泪。

    “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您来换班呢,这几年辛苦您了。”许不染由衷道。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先走了。你别担心,不浊这孩子福气大着呢。”汪珍珠宽慰。

    许不染勉强点头。

    手术室外只留下许不染一人,凌云白天本也在,但许不染把他赶走了,她已经欠了一个人情,不想再欠一个。

    这会儿真孤孤单单一个人,不禁有些凄凉。

    许不染对许不浊并没有什么感情,她之前拒绝凌云这么干脆就在于此,她承担许不浊的医疗费不是念在亲情而是报恩。

    当时她被骗,觉得学习这条路彻底无望了,她甚至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想着哪栋楼好跳一点,想象她死后也许会上社会新闻,也许能给那些狠心的父母一点警示,善待他们的孩子,也许没有人会记得她,许志高或许连几滴鳄鱼的眼泪也舍不得为她流。

    就在许不染堕入无边黑暗的时候,她妈妈阮晓芸出现了,和许志高据理力争,许志高坚持己见,半分钱都不出,阮晓芸最终支付所有的学杂费,还给了许不染一千块钱,说是让她买衣服和零食。

    许不染就差磕头了,火速把借同学的钱还了,数着日子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手机振动,许不染从回忆抽身,屏保被消息淹没,又跳出一条消息。

    安然【是不是不爱了?】

    安然【一天没理我了】

    许不染往上滑,从早上道早安开始陆陆续续发,中间还威胁她不回信息关小黑屋,不一会儿又自说自话,发表情包,通篇体现了一个字“作”。

    眼眶湿润,许不染点了语音拨过去,安然接得很快:“许小九,终于舍得理我了?”

    许不染捂嘴,泪滑落。

    “吃饭了么?”安然又问。

    “怎么没声音?听不见么?许小九?”声音有些着急了。

    许不染轻轻嗯了声。

    “出什么事了?”安然听出不对,异常紧张。

    “我在医院。”许不染再绷不住,倾诉自己的悲伤。

    -

    安然一路边骂系统边着急,系统非要他在微信上给许不染发消息,直到人回复为止。

    刚发那会儿,安然也不在意,到了下午还没回复他没忍住看了眼许不染的位置,显示在北城医院,他就不想再发了,但系统不让,安然无法,只能服从。

    接到许不染电话的时候,那种高兴骗不了人,但她的声音不对劲,似乎在哭,结合她所在的地点,安然瞬间紧张。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历经过磨难的许不染哭了?

    安然出了电梯,远远就看见许不染孤零零坐着,他快步走过去,许不染似是有感应般向他看过来,眼睛红红的。

    安然满腔情意不知如何发泄,只想紧紧搂着她,挨着许不染坐下,单手搂过她:“没事的。”

    许不染贴着安然心脏的位置,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慌乱的心神奇般平静下来,仿佛他是她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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