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你给自己寻条生路,寻到了我头上。”

    舟行渊抱着琵琶,随手弹出几个曲调,官鸢只觉得非常熟悉。

    “三方混战,夹缝里的蝼蚁总要给自己搏条生路不是?”

    舟行渊微微勾起嘴角,低头看了眼官鸢抵在自己喉口的短刃。

    “还是从别人身上拔下来的脏东西。”

    “没办法,只得委屈委屈我们舟大公子了,不介意我取你信物,问候舟相?”

    官鸢抬手割下舟行渊一缕发丝,收进袖中,用刀背轻轻划过舟行渊的脸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到。

    “坦白吧,舟公子。”

    “倒向我。”

    舟行渊手上琴声未停,官鸢认出那首曲子。

    “你就如此有把握,我会偏向你。”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二人站在纷乱中央,而舟行渊手里琵琶声未歇下。

    “你的死侍刀不曾向我。”

    “主人的死侍代表主人的心意。”

    “你心向我,如此明显。”

    舟行渊琴声转急,一蒙面舞女袖剑刺向官鸢,官鸢侧身一转,松开对舟行渊的桎梏一心应敌。

    舞女功夫不俗,官鸢身负重伤,渐败下风,官鸢一个错漏,舞女袖剑从颈侧划过。

    官鸢勾唇一笑,挑落舞女面纱。

    “露出马脚了。”

    舞女连退几步,试图再将面纱捞起,却被官鸢劈作两半。

    那面纱后的脸与官鸢竟有七八分相似。

    “被发现了呢。”

    舟行渊轻叹一声,示意舞女退下,从琵琶后取出一只箭,再顺手取下琵琶弦,将琵琶拆分迅速组装成一柄弓箭,箭头对准官鸢。

    “我心向你?高估我了。”

    箭离弦,官鸢却站在原地不躲,羽箭擦过官鸢面颊,留下一道血痕,正中官鸢身后正准备偷袭的黑衣人。

    官鸢反手取下那人长剑,剑指舟行渊,笑着说到。

    “我赌赢了。”

    舟行渊低头,装上羽箭,低声应道。

    “一半。”

    舟行渊的箭再次对准官鸢,官鸢会意佯装不敌往后退去,被舟行渊步步逼至船沿。

    “回见。”

    长箭离弦,官鸢应声落水。

    *

    姜愿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拱门声,听着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徐姥姥…”姜愿看向徐姥姥等着她的应答。

    徐姥姥摇摇头,示意并非自己的客人。

    “那,开门吗?”门外的拱门声愈发的急促,姜愿吞了吞口水。

    徐姥姥点点头,姜愿做足了心里准备一点一点靠近木门。

    姜愿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一团白色的东西猛的冲了进来,将姜思扑到在地。

    姜愿一个激灵,挣扎一番却动弹不得。

    “爻爻,别吓到人家。”

    那白色的一团才松开姜愿,姜愿劫后余生猛地吸几口气,往后面退几步,才看清那一坨“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银白的狼。

    那狼转转头,甩甩毛发,并没将姜愿看在眼里。

    “不好意思,爻爻吓到你们了。”

    景向阳带着猫头鹰面具背着月光,踏入门坎,旁边一头几乎到他前胸的狼王顺从的低下头去。

    景向阳低笑一声,冲着姜愿说了声。

    “好久不见,小弟弟。”

    徐姥姥旁观了这一场闹剧,咳了几声看向姜愿,缓缓问道。

    “这位…你认识?也是,病人?”

    姜愿恢复了神色,淡定的看向徐姥姥,点点头说到。

    “这是我表哥,他脑子有点问题。”

    姜愿牢记官鸢的教诲,碰到这人,不择手段将人留下来,耗到她来。

    若非实在需要借口留下来,景向阳才不会白白咽下这口气,他猜到这多半是他那好姐姐的教导。

    走着瞧吧,林姑娘。

    *

    官鸢纵身跳下船,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左肩的伤口愈发的刺痛,官鸢依稀闻到散开的血腥味。

    官鸢直直朝一条客船游去,如果她没猜错,那“联姻皇子”就在这艘客舟之上。

    客舟上垂下一条绳索,官鸢一手抓住,反身上船。

    侧身一闪,刀剑直直劈向栏杆,官鸢站稳身子,短刃锁喉,一击毙命。

    来人一袭黑衣,错身掉进河里。

    客舟上战局十分狼狈,入眼都是黑衣人的尸/体,官鸢随手捡起一把长刀防身,最危险的怕不在这些人当中。

    环形旋刃从她身侧穿过,官鸢借力使劲往后一翻,躲过一击,环形旋刃转过一周,回到它主人身边。

    这刀官鸢只见一人用过。

    “猫头鹰,真是深藏不露啊?”

    官鸢瞧见远处一道“鲜艳”的身影,明显一顿。

    猫头鹰一路清扫着可能还存活的黑衣人,向官鸢靠近,官鸢也没闲着,抵挡着一波波的敌袭。

    “你怎么在这?”猫头鹰带着面帘,伸手接住环形旋刃,血顺着刀刃流到他的手上。

    “给你表演节目。”官鸢眯起眼,认真的打量起猫头鹰这一身行头。

    “没想到,你还喜欢穿这么鲜艳的颜色。”官鸢忍不住笑出来声,依在船舱壁上淡淡说到。

    船上敌人被清扫干净,站着的只剩她们二人,猫头鹰看着官鸢一身湿漉漉的行头,顶嘴到。

    “官小姐费心了。”

    官鸢转转脖颈,支起来身子,左肩上的血渗透衣服。

    “你是假的,真的在哪儿?”

    “你找他做什么?”

    “你拦不住我。”

    猫头鹰笑笑,面帘随着动了动,官鸢看清那面上的刺青,层层叠叠交织而上的荆棘后,似乎是一个字。

    猫头鹰注意到官鸢的眼神,迅速别过头去。

    “你逃不出这艘船。”

    官鸢知道他这句话的分量,猫头鹰武功不俗,自己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与之一战。

    官鸢脑袋忽然一阵刺痛,几乎直不起身子,还好猫头鹰背过去身子并未发现官鸢的窘迫。

    自己为何丧失尽七成的功力,为何自己之前接受的如此坦然,无一丝一毫的怀疑。

    莫非,我的记忆被人篡改过。

    官鸢手腕一阵刺痛,左肩传来的剧痛也不断在提醒着她,一定还有什么,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你之前说,有人嘱咐你照顾我…”

    “那人,是七皇子吗?”

    官鸢抬头看向猫头鹰,用长刀支撑住身体。

    猫头鹰一愣,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跟景向阳差不多年龄的姑娘。

    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年岁都差不多,这姑娘怎么就灵泛这么多呢?

    猫头鹰看着官鸢一身的伤,迅速得出结论,景向阳吃的苦还是太少了。

    猫头鹰本就没想要官鸢的命,心思一被岔开就更不想了,他喜欢聪明孩子,官鸢不仅聪明,武力天赋还是他见过最好的。

    可惜,被人毁了。

    猫头鹰叹口气,回到。

    “是也不是。”

    “你为什么想要接近他?”

    猫头鹰一点点逼近官鸢,他本就面冷,又生的高大,气场能威慑不少人。

    官鸢松开长刀,主动示弱,卸下防备。

    “我想活命,他能救我。”

    猫头鹰皱紧了眉头,看向官鸢,认真说到。

    “你想寻找皇家庇佑?”

    官鸢猛的抬头,睁大眼睛看向猫头鹰,配合着对方的想法。

    “别做梦了,他能不能自保都且另说。”

    “能告诉我吗?为何偏偏是我?”官鸢低下头,声色带了点哭腔。

    官鸢的度拿捏的很好,她吃准了眼前这人吃软不吃硬。

    猫头鹰看着眼前这个可以算平白无故被卷入风波的孩子,想到自己妹妹的小孩,若是还活着应当比她小不了多少。

    “上辈人的事了。”

    说罢半晌又补了一句。

    “皇家,只剩外表光鲜了,我给不了你答案,你只能自己去寻,我还是那一句话。”

    “往中心去,只有接近了谜题你才有机会知道谜底,你现在还在周边转圈,就只有被别人玩/弄/的命。”

    猫头鹰蹲下身子,用只有官鸢才能听到的说。

    “要想命在自己手上,你得…”

    “先握权。”

    猫头鹰站起身子靠近船尾,看着江面上的战况,客船已经沉了七七八八,江上漂浮着残舟的碎片。

    猫头鹰招呼着官鸢过来,放下一艘极小的竹筏,对官鸢说到。

    “我再帮你一次。”

    “你只管往前,我帮你兜底。”

    “什么都别管,你会没事的。”

    官鸢看着眼前这只能容下一人的竹筏,回头问道。

    “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办法多的是。”

    官鸢看向那竹筏,又看着周遭不断下沉的船。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帮我?”

    猫头鹰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突然大笑了起来,亲手将官鸢推到竹筏上。

    官鸢被水逐步推离客舟,只听到猫头鹰一句。

    “算我和你,交个朋友。”

    官鸢回头看向那艘渐渐沉没的船只,血红的火焰几乎要将船只吞没,官鸢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她知道那是猫头鹰。

    *

    徐姥姥显然没有信姜愿的话,但仍然将景向阳和他的白狼放了进来。

    那狼很乖,进了屋子便自己找了个暖和地方缩起来,不留意还会以为是一只体型大点的白狗。

    “谢谢姥姥收留。”

    景向阳个子挺高,嘴巴那是顶顶的甜,没一会儿将徐姥姥哄得一愣一愣的,同样还有一旁看的发愣的姜愿。

    姜愿心想,人还可以这样说话?

    半晌,徐姥姥摆了摆手,冷不丁的说到。

    “好了,到这里吧。”

    “说说看,你们真正的目的。”

    “都是向着,那样东西吧…”

    景向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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