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景向阳说完,后退两步。猫头鹰飞身入林,一阵枪械打斗之身,激战处草木皆塌。

    景向阳到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伸手去摸那棋盘桌案。

    亭子中冲进来一个身影,还没等景向阳反应,那人便直直冲了上来。

    景向阳勾起嘴角,侧身一躲,竟直从桌案下抽出一把剑来。

    “漏网之鱼,可不能让你跑了。”

    景向阳丢开药香囊,侧身一闪,长剑直驱,一刀毙命。

    “我来得比你们想象的早,猜猜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景向阳笑着抬头,脸上飞溅着鲜红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流淌。

    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手中的刀刃。

    “陪我玩玩?”

    景向阳飞身跃上桌案,眨眼直接落到那人面前。

    背后传来破风之声,景向阳侧身一躲,血色长剑挡住前身之人攻击。

    “暗器?真是下作。”

    “我最讨厌阴沟里的东西。”

    景向阳面色不改一刀结果眼前人,站在亭子中央,四面透风,视野宽敞,他站在那里等同一个活靶子。

    “一起上吧。”

    景向阳提起血剑指向前方树林,林中传来一片悉索之声,走出一个人影。

    景向阳勾起嘴角,活动活动脖颈,看着来人,缓缓吐出四字。

    “真不地道。”

    攻势骤起,景向阳抬手接住正向眉心的冷箭,血剑一转,一挑拦下其他几只,上前几步,逼前人进攻。

    那人见景向阳直朝着自己而来,起身迎战,双刀飞旋,景向阳弯身一钩,截其兵器,断其咽喉。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打定主意将景向阳团团围住,打算围猎这只不要命的困兽。

    “你们真敢杀我?”

    景向阳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什么小猫小刀。

    景向阳收起血剑,伸出左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来吧,废物。”

    景向阳赤手空拳,迎接三人攻击,乘乱劫下一人兵器,刺其后心,又断一人右手,正中命门,最后一人,景向阳回头一看,丢出手中兵器。

    胜负已分,此时旁边林中猛地窜出一人,直像景向阳身后砍去。

    景向阳血剑出鞘,一招制敌。

    景向阳绕开几人尸体,慢悠悠走回亭中央,顺手捡起血泊中的药香囊。

    “还是脏了。”

    景向阳看着那香囊说到,顺手丢在林子中。

    景向阳不慌不忙拆下价值千金的金丝斗篷擦拭血剑,可那剑越擦颜色愈发的鲜红,景向阳转动着手中的长剑在冷风倒灌的长亭中,半晌那血剑才恢复暗红之色像是陈年的血淬炼而成。

    “哈,真是无趣。”

    景向阳抬眼看着林中走来的猫头鹰。

    猫头鹰所见却是少年身形修长独立长亭手持血剑,周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那人眼角血红一点与脸上鲜红相称,是诡谲之中为数不多的鲜活之色。

    “来了?”

    猫头鹰扫了一眼被景向阳随手丢弃在一旁的金丝斗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用它?擦剑?”

    景向阳点点头,看那斗篷跟看块破抹布差不多。

    “暴殄天物。”

    猫头鹰看了一眼景向阳,他大抵是不知道要淮南城百姓多少年供奉才能供得出这一件金丝绣线长风斗篷。

    猫头鹰将那斗篷从地上捡起,递给景向阳说到。

    “收着吧,你被皇宫养娇了,得有人带你开开眼。”

    景向阳刚及冠两年,前半生被养在皇宫里离土地太远,养成了如今挥金如土,视金钱如无物的性格。

    他不知道一贯钱也许是一个伙夫半月的收成,也不知道他这件随手丢弃的斗篷,也许能改了一个人的命。

    景向阳听话的收下的猫头鹰的斗篷,收起血剑,拎出一个血淋淋的香囊,问道。

    “这个呢?还要吗?”

    猫头鹰看着这个血里滚过一遭,“血肉模糊”香囊,留下两字活生生从自己嘴里面吞了下去。

    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好欠揍。

    猫头鹰看着笑眯眯的景向阳,冷静了会,摇着头自我宽解道。

    “打不得,打不得,打了就是伤害皇族要诛九族的。”

    *

    猫头鹰看着景向阳身后侍女递过来的衣服,问道。

    “你这次出来还带了人?”

    “没几个,她们都会武功能自保。”

    “会说话吗?”

    景向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回到。

    “当然能啊?我收着一群哑巴干什么?”

    “把人舌头拔掉?这么恶心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猫头鹰给景向阳递了一个眼神,景向阳会意遣退了侍女。

    “怎么?”

    “你不好奇刚刚什么人追你?”

    景向阳回过头,抛着手里的新香囊,说到。

    “不好奇。”

    “那些人都没有舌头。”

    景向阳接住手中的香囊,看向猫头鹰,并不笑,只是淡淡说到。

    “宫里没有舌头的人多了,有舌头也没用。”

    景向阳将香囊挂回腰上,冷冷补了一句。

    “皇宫里只有一张嘴,一条舌头。”

    景向阳站起,对着猫头鹰说到。

    “这些侍女我都信得过,功夫也还过得去,你若是有心麻烦再喊些人手来。”

    “我打定主意住在这儿了,这儿怕是整个淮南最安全的地方了。”

    景向阳乘着猫头鹰不注意,取下他腰间的面具,套在脸上,回头对着猫头鹰笑着说到。

    “借你面具一用。”

    *

    景向阳在淮南逛了一天,回来才发现他住的地方太偏,一般没有船家愿意去,自己备好的船只,忘记沟通回来的时候了。

    景向阳只得一直在河堤边上打转,接果越走越偏僻都快要出城了。

    景向阳正在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时,眼尖瞧见一只停在不远处的船,心下一喜,快步朝着那船只的方向走去。

    姜愿老远就瞧见了来人,连忙钻进船仓去找官鸢。

    “外面一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官鸢已经恢复了不少,撑着身子坐起,一手抓住蝴蝶鬼刃,问道。

    “那人什么装束?”

    姜愿想了想,说到。

    “看着向个富家公子哥,脸上还带了个面具。”

    “面具?”

    官鸢透过窗户,瞧见一道身影,却不是熟悉的身形,舟行渊不再,船上现在最强的战力也就只有受伤的自己,怕是担不起这个风险。

    官鸢本打算带着姜愿姜思,调转船头就开始跑。

    “是猫头鹰面具。”姜愿补充道。

    窗外身影清晰可见,官鸢瞧见他脸上那面具,见他孤身一人将蝴蝶鬼刃收到背后,姜愿递上一把短刃示意她藏在枕头下,官鸢看了一眼姜愿,收下短刃,身子半靠在枕头上。

    “让他进来。”

    “知道。”

    姜愿起身出了船舱。

    *

    “船家?”舟行渊看着坐在船头的姜思疑惑了一会儿。

    “那是我弟弟。”姜愿从船舱中走出,迎面对上景向阳。

    “打扰了,船家弟弟很可爱,不知道方不方便搭我一程?”

    “我得问过姐姐。”姜愿冷冷说到,景向阳察觉到这个小孩儿的不同。

    “此处搭船不易,让那公子进来吧。”

    “多谢姑娘。”景向阳虚虚应了一声,被姜愿领进了船舱。

    景向阳一进船舱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景向阳不动声色的眼睛向下移去,看到地上并未擦拭干净的血迹,手不自觉的抹向腰侧。

    他的动作自然被官鸢捕捉到,官鸢轻声说到。

    “不好意思,公子不要嫌弃,我今日受了伤,不慎跌倒在公子刚刚所站的地方,若有不便,公子见谅。”

    官鸢唇色苍白勉强勾勒出一抹笑,景向阳抬头刚好撞见那双眼睛。

    景向阳只觉得眼熟,像是很久之前便有人轻轻说着不能忘记,不要忘记。

    可景向阳,只记住了那一双眼睛。

    景向阳直直盯着官鸢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依靠目光,主动摘下面具。

    官鸢瞧见他眼角的一点红痣,像是梦里见过。

    “不嫌弃便坐吧。”

    官鸢示意景向阳坐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景向阳犹豫一会儿还是坐了上去。

    “公子去哪儿?”

    “姑娘在这儿多久了?”

    二人同时开口道,官鸢笑着,一只手悄悄握住身后的蝴蝶鬼刃,若有意外,官鸢看向景向阳的脖颈。

    “湖心岛。”景向阳先回到。

    “去哪儿的客人可不多。”官鸢笑着,心中疑心更甚。

    景向阳在宫里见的假心假面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官鸢对自己起了疑心,对眼前人好感下降了不止一点。

    “有朋友在哪儿。”景向阳想到被自己落在湖心岛的猫头鹰,自己应该也不算撒谎。

    很显然,两人想到了同一个人。

    “我看公子面具眼熟,跟我一个朋友倒是相似,想来是有缘,不然我今日受伤,带着两个弟弟,是不敢贸然接上公子的。”

    官鸢也是个人精,她看出自己景向阳的不对,隐隐擦测到他的脾性。

    “原是这样,叨扰姑娘了。姑娘船上就没人帮手,自己带着两个弟弟?”

    “原本是有的,可惜不在了。”

    官鸢适时的眼神涣散,其实是因为不小心扯到了左肩的伤口,意外显得更加逼真了。

    景向阳看官鸢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在他眼里官鸢现在是夫婿早逝,拖家带口,多灾多难,不得已对外人多加防备的顽强女子。

    “夫人节哀。”

    官鸢一时没跟上景向阳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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