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官鸢小心翼翼的给秦止上药,秦止溃/烂的皮肉还外渗着血,连着秦止贴身的白衣,实在是,惨不忍睹。

    “你忍着点。这行刑的,当真下了狠手”官鸢第一次给人上药,手法难免有些生疏。

    而秦止又恰恰是个忍不住痛的。

    于是这场面就不大好看了,官鸢动一下,秦止就开始“痛痛痛!”。

    一开始官鸢还能耐着性子好心安慰着,后来发现这玩意儿就是纯纯在撒娇,下手就不客气了。

    “秦小公子娇生惯养,我是习武出身的,手脚重些,烦请秦小公子,多、多、包、涵~”

    “痛痛痛痛痛…包涵不了,包涵不了一点。太太太太疼了,轻点、轻点、官大小姐,温润良山,定是全天下最温柔的。”

    官鸢不由得下手更轻了,眉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存。却一点不落的落在了秦止眼里。

    她心里有我,秦止将头埋到枕头里,暗暗开心。

    虽然上药还是很疼,罢了。

    官鸢给秦止上完药出门,脑门一拍,忘记看秦止琵琶骨了。真是,哪里还找得到更好的机会。

    一时,捶胸顿足。

    算了,要不下次偷看他洗澡?

    想到这儿,官鸢忽的一激灵,不行不行不行,官鸢清醒一点,你可不能见色起意。

    干正事干正事。

    官鸢在衙门前彻夜跪求的事情,早就传回了官府。这些年,官府一直厚待下人,几个伙计一时间也是乱作一团,干/着/急。

    “你们说,小姐,该不会是轻薄了哪家郎君,被赖上了吧…”一个厨子打扮的伙计,小声说到。

    “不会不会,你把小姐当什么啦?”小枝气鼓鼓的回到,小姐人可好了。

    “那是…强/抢/了人良家少男?不会吧,不会吧,那也不应该是小姐去告官啊…”那伙计接着说到。

    “你可别乱说了,张厨子,小姐不是那种人,顶多…听说还抱了个娃娃,难不成…是小姐的私生子!”一个侍卫打扮的伙计跟着说。

    小枝气得给那人就是一脑瓜崩,“怎么可能!李侍卫你想太多啦!小姐外面就算有十个外夫,肯定也不会瞒着我!”

    官鸢想敲门的心,急转直下。

    我平时,在他们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啊?

    现在是不是跑比较合适?

    “好啦,你们都别打岔,小姐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我们现在做的是要与小姐共患难。”小芠打断众人的话题。

    干得好,小芠,不愧是我顶顶好的家人。

    在外面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官鸢,抹着虚假的眼泪赞到。

    “就算是真的,咱们算算家当,人家也讹不了咱们多少,都是清清白白的穷苦人家,谁怕得了谁,我们小姐…应当不会是提了裤子不认人的吧…”

    官鸢把虚假的眼泪吞了回去。

    当我没说。

    “我当真是有正事。”官鸢找了个最正经的姿势,推门进去。

    “你能有什么正事?”众人异口同声道。

    直到李侍卫回头,“小,小姐?小小小小小小,小姐好。”

    李侍卫连忙戳了戳小枝,被小枝不耐烦的撇开,“什么嘛,没看到我在思考嘛?别开这种玩笑。”

    “真,真是小姐。”

    众人再次,回头震惊。

    “是我。”官鸢假笑点头。

    众人内心,完了,这是个记仇的主。

    官鸢看着时辰不早,一改往日的脾性,不与他们玩笑耍闹,只是淡淡的将今日所见所闻所为,告诉众人。

    换来半晌沉默,和小枝的眼泪。

    “太好了,小姐…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姐不是他们口中…只知玩乐不学无术…我们小姐,每天早起练武读书,我就知道,小姐你不是他们口中的只知享乐的废物。”

    “做给他们看看小姐,我支持你。”

    小枝一边哭,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说完上前两步,拉着官鸢的衣角,低头小声抽泣。

    官鸢一时百感交集,环过小枝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我也支持你,小姐。”李侍卫上前两步,单膝跪下,向官鸢献诚。

    “俺也支持你,小姐。”张厨子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低着头笨拙的应到。

    “我们都支持你,小姐。”

    官鸢不再多言,承起这份信任。着手开始布置开办育婴堂的各项事宜,给每个人都分好了工,并嘱咐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同开办。

    官鸢打点好所有的事,回了书房,打算将就一晚上。

    无意间翻开牛皮卷,从夹层种掉落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官鸢仔细瞧了瞧那纸包原在牛皮卷封底的最内层,很难发现,怪不得从前从没见过。

    官鸢小心打开白色的纸包,上面是两颗小小的药丸以及父亲的留言。

    “鸢儿,当你发现这个字条时,大抵已经发生了我和你母亲都不愿看到的事,不用害怕孩子,勇敢的去面对它。你如若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这个药,也许能帮你。

    官家婿郎—官于氏奉上”

    官鸢愣怔许久,将纸条细心收好,放回原处。将两粒药丸置于手心,一口吞下。

    “小鸢儿?小鸢儿?可打起精神来了,待会可是要跟祖母去见人。”一白发夫人对着官鸢晃了晃手,温和的说到。

    许久不见的祖母赫然出现在眼前,官鸢一时晃了神,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鸢儿知道了,祖嬢嬢。”

    那银发妇人点点头,算是应肯。

    “母亲,鸢儿还小,那些事到无需她多沾染。”一旁的母亲应声到。

    官鸢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只得低头把玩腰间的香囊。官鸢很想回头,再看一眼妈妈,跟她说,她很想她。

    “沾不沾手的,也不是你我能说的算。多年前神算子那一卦你也知道,四大家的孩子又有哪个能逃脱得了?”银发妇人闷着声回到。

    “我管不了其他的,我只要我们鸢儿平平稳稳,幸福快乐的渡过这一生就好。”母亲说罢,摸了摸官鸢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爱抚。

    “官鸢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逃避能逃得了几时,我官家从不出鼠辈。”银发妇人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是了,在母亲眼中对儿女幸福的嘱愿,便是懦弱,便是鼠辈。”母亲冷冷的应了祖母一声。

    在官鸢记忆里,温润的母亲与严苛的祖母像是冰火两级,她们总是不对付,总是许多不同的观念,但是母亲极少像这样反驳祖母,而祖母对温顺却冷不丁射人一箭的母亲,也没什么办法。

    她们就这样剑拔弩张又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多年,像每一对平常的母女。

    而即便是这样的场景,官鸢也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年幼的官鸢想要缓和二人之间的气氛,张口说到:“祖母,官鸢会听话的,官鸢能做到的,官鸢都会去做。”

    官鸢放下香囊,看向祖母,祖母一向不喜欢官鸢那些女孩家家的行为,官鸢知道怎么讨祖母喜欢。

    “好孩子。”祖母摸了摸官鸢的头,马车颠簸,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咯了一下官鸢的头,祖母收回手时,官鸢瞧见了那枚血红的玉扳指。

    马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停车空挡官鸢悄悄从窗户探出头,看到了一辆极为奢靡漂亮的马车,马车檐上挂满了精致玲珑的蝴蝶银饰,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嫣红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其中瑰丽。

    车上走下一位极其美艳的妇人,车左右各立两位侍从等着服侍。后面又紧跟着一辆,走下一位黑衣金丝面具的少年人,少年身形修长,举手投足皆是有礼有致,透露着一股雍容华贵之气。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教养的极好的小少爷。

    那少年像是感受到官鸢的目光,远远回望过来。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澄澈的狐狸眼,透着一分少年气的狡黠。

    少年微微偏头朝官鸢笑了笑,又裹回温润克制的面具里。

    “走了,官鸢。”祖母招呼着,官鸢连忙回过神来。快赶两步,牵起祖母和母亲的手。

    不舍的回头看看,那位漂亮的少年 ,早就不见了踪影。

    流觞曲水,淮南一梦。

    宴上官鸢的目光不由得被各色新奇的玩意吸引去,精致的美食,各色新式的舞蹈,从没见过的乐器。连杯中的水官鸢都觉得格外甘甜。

    样样都是新奇的,只是看了一圈下来,最漂亮的还是马车上那个惊鸿一瞥的少年。

    官鸢正对面坐着的人家,除了一个跟官鸢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其他各个白发,清冷出尘,官鸢都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尘间的人。

    官鸢很是好奇,祖母在雁回那么久,从哪里认识的这么多漂亮精致的人儿。

    “许久不见,官凛之,你到还是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一位身披皇袍,头戴凤冠,两鬓微霜保养得极好的妇人行至官鸢祖母官凛之面前,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

    母亲连忙就要跪下行礼,被祖母按住。

    官凛之接过那妇人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久不见,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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