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也是全国都有名的山。
高度不是最高,但胜在风景优美,同样高耸入云的山峰,到那最高处,据说风景很是特别,仿佛整个人都被云雾缭绕,身处云端一般,有人说,这个地方正应了那句诗,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爬山的时候,周达对苏灵很是照顾,他们两个一个高大,一个高挑,虽然不是如今网上最流行的最萌身高差,可也有一种特殊的和谐。
许诺在后面照顾廖姐,她平时也有锻炼,但和周达还有许诺这两个刑警队里的人来比,还是差了点。
“坐下来歇一歇吧。”
看廖姐喘息,许诺拉着她坐下休息。
“苏医生真是了不起。”
廖姐仰头灌了一大口,觉得缓过来,才满脸羡慕开口。
“她体力竟然这么好。”
“应该是经常锻炼吧,做手术的医生体力其实都不错,毕竟手术需要保持体力。”
不然手不稳当,相当于对病人的生命健康不负责任。
合理性很高,廖姐被说服,又大口呼吸了下才起身。
往上走了没多久,许诺看到周达和苏灵的身影。
两人没继续往上,在等她们。
接下来的路,四个人一起走,许诺趁机悄悄问周达,“怎么样,个人独处的时间制造的如何?”
“去。”
周达的耳朵有些泛红,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嘴上让许诺走开,却是小声嘀咕,“她说她对我印象挺好的。”
这么好?
许诺乐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到了山顶,许诺故意拉着了然的廖姐走开,把空间留给周达和苏灵。
廖姐扫了眼许诺,目光从远处的周达身上掠过,最终看向远方的云海。
山顶的风一吹,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我认识你师父那会儿,就在想,这么好个男人,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
许诺的笑容僵住,回头看廖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她好像从廖姐这话中,感觉到了一点落寞。
可对方完美的妆容,和昂首傲然的样子,实在是和落寞这两个字扯不到一起。
“小许。”
廖姐忽然问许诺,“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希望大家都幸福。”
“我师父也是,我队长也是,我的同事,廖姐,苏灵姐,我希望你们都幸福快乐,过安稳的日子。”
“那你自己呢?”
廖姐又问,瞧着许诺嘴角的笑容,不知道为何有点闷。
“怎么都不说自己。”
“我觉得我一直都过的挺好的,不需要许愿,而对别人,我希望更好,特别是你们这些帮助过我的人,我希望你们一直顺遂。”
廖姐沉默。
其实许诺的话,听上去,真的很天真,这种话大多都是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
但她偏偏不是,才会让人觉得,同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是这么让人动容。
不管是谁,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有所反应的。
“说的好。”
廖姐再次看向远方,“一个人的力量可能许这么大的愿望不太够,我也一起来,给你加加油。”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许诺还是决定先和廖姐待一会儿,给周达制造机会送苏灵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许诺感觉到苏灵好像情绪不是很高。
两人刚到廖姐找到的出租屋,进去还没来得及休息。
廖姐的电话忽然响了。
辛律师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许诺无意中扫过,愣住,屏住呼吸听廖姐打电话。
“对,就今晚吗?”
“行行行,我来安排,辛律师你放心,我办事很稳妥的。”
廖姐笑着寒暄挂断电话之后,脸沉了下来。
“怎么了?”
许诺问廖姐,“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没什么,我处理下就好了。”
廖姐很显然心情很不好,笑容很是勉强,故作轻松道:“很好处理的。”
“廖姐。”
许诺仰头看她,廖姐近在咫尺,光从屋外的玻璃窗照进来,洒落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光影,许诺的睫毛动了动,轻颤了下,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开口,“廖姐,刚刚那个辛律师,是辛文宾吗?”
“你怎么知……”
因为刚刚的交谈,廖姐对许诺的防备心小了不少,脱口而出。
“也没什么,其实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现在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已。”
“你说的辛文宾,就是这个辛律师,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不会是他犯事了吧?”
许诺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个案子,他是负责的律师,听到这个名字,本能的想多了解下。”
廖姐看了许诺几秒。
“其实这个辛律师吧,是个熟客。”
她略微苦恼的坐下来,对许诺抱怨,“我不做的消息早就已经放出去了,差不多人也都通知到了,他今天给我打电话来,无非是有两个原因。”
“一,我的确做过不少刚刚和你提的那些事情,加上这几年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那些女孩看着给的钱多,大多都不会拒绝,毕竟做个不到十几天,小县城的一套房买了,你想想这中间,多少女孩能豁出去做。”
许诺补充:“可换来的是一辈子的难以心安,没人逼着他们一定要在这个年龄获得多大的财富,若是真豁出去这么多,这么大的决心,做什么事情做不成?无非是要么自己不想更辛苦,不把这些事情当回事,要么就是身后有人逼着。”
廖姐意外的瞧许诺,发现许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通透一些,暗叹这妹子肯定经历过不少难以和人说的事情。
便是她自己,不也是从这沉浮中走来的吗?
“那第二呢?”
许诺不想再细想这中间的悲哀,于是追着廖姐问。
“第二……”
廖姐顿了下,才说道:“第二就是他估计是想说下乔老三和我离婚的事情。”
“这个事情,他都管的吗?”
“管啊,怎么不管。”
廖姐冷笑,“乔老三之前给他做过事情,两个人从前还是邻居,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这么巧合?
许诺心中暗自惊讶,廖姐对他虽然不错,但是涉及到案件还有自己的身世问题,许诺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全盘托出,却没想到廖姐却给了她这样一个信息。
“就是这么巧合。”
许诺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很难让人不注意。
廖姐把玩着手指,依然一脸愁容,“这个辛律师每次带来的那位少爷,真真可是个变态。”
“男人都是这些东西,有钱了就想玩不同的女人,还好意思说女人花痴!”
许诺点头,廖姐忽然话锋一转,“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倒是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啊?”
许诺没反应过来,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跟着廖姐,去探探这个辛文宾的底。
但她已经隐瞒了关于辛文宾的事情,不想再让廖姐为难,何况辛文宾这种人肯定特别警惕。
“这样合适吗?”
许诺迟疑。
廖姐摆手,“没事,我来安排,不过里面你去不了,我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妹,来见世面的。”
许诺到底还是扛不住想弄清楚真相的想法答应了廖姐。
但为了不给廖姐还有自己的调查带来麻烦,她还是机敏的乔装了下。
别说是辛文宾,就是邢浩他们这些认识她的人,也不会认出她是谁来。
“别打扮这么好看。”
廖姐却皱眉,看着犹如清纯俏佳人一样的许诺,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在她的脸上弄了点假的青春痘,又故意点了两颗痣。
“这下差不多了。”
生生的给许诺颜值降低了几个度,廖姐满意的收拾好东西。
会所。
“廖姐。”
路过的人都和廖姐打招呼,许诺跟着几个女孩,就这么小心翼翼在廖姐身后。
她走就走,她停就停。
这里的装修是很清雅的风格,灰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的名家字画,走廊上的八角灯笼里面的灯光柔和而又静谧。
如果许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茶室之类同样高雅的地方。
实则……
她看向前面的一个女孩,这个姑娘从今天开始,就要出卖自己。
从知道她就是今晚那个自己选择来的姑娘的时候,许诺就一直在看她。
她看上去年龄很小,也就是十九二十的样子,身上的旗袍很是熨帖,有种独特的美丽,只是他很紧张,手指时不时的屈起来扣一下裙子,许诺看向其他人,都很平静,似乎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廖姐。”
为首那个女孩弱弱的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
“你是后悔了?”
廖姐问女孩。
不知道为何,许诺站在不远处,从她的眼里看到一点希望。
“我……”
女孩低头,“我……”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之前都说好了,怎么忽然就变卦了,你这不是让廖姐难做吗?”
后面有个高马尾的女孩不高兴,说了女孩几句。
“别怕。”
廖姐帮女孩整理了下衣服,又把她在其他人的帮助提点下刻意拉高的短裙往下拉了拉,安抚道:“别怕,有你廖姐呢,今天过后,小慕,好好生活,知道害怕,就以后再也别做这个了,知道吗?”
小慕双眸含泪,却不敢真的哭,怕妆容花了,只能轻轻点头,低声回答,“我知道了,廖姐。”
“你们几个,别乱跑,知道吗?”
廖姐吩咐她们,打开走廊尽头的门进去。
关门的一瞬间,她看向许诺。
朝着她笑了笑。
许诺心猛然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