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音乐震耳欲聋，人员密集，犹如群魔乱舞。
“不行了。”
一个女孩拒绝朋友们的继续劝酒，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往厕所的方向走。
酒劲上头，女孩太晕了，看到厕所正在维修中，一脚把牌子踢开。
她都快恶心死了，马上就能吐出来，现在到哪里找另外一个厕所。
“喂。”
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小混混里，有个男的看到这一幕，推了推自己的同伴，下巴朝着那边点。
“看，有个妞走错厕所了，看上去喝大了。”
“身材不错。”
几个人立刻明白过来，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没事偶尔捡尸的几个小混混们一起朝着厕所走去。
女孩刚吐完，正在洗脸，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手臂被人扶住，紧接着一个人贴了上来。
“妹妹，一个人啊，跟我们去玩玩啊。”
女孩被拽着手臂，看到几个男人围着自己，吓坏了，拼命挣扎。
目光无意中扫过厕所里她一直没注意到的角落，看清楚那是什么时候，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死，死人了！”
几个男人以为她在转移注意力，调笑着看过去，也是面色一变。
松开女孩，迅速跑开。
凌晨两点钟，酒吧内外全部都被清空，已经临近深秋，夜风一吹，刚从警车下来的许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怎么，冷了？”
刚出炉的便宜师傅周达扫了她一眼，不客气的数落道：“这就是第一课了，大晚上出来，带个外套不感冒，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我能不知道吗，只爱俏，不要命。”
“喏，看看那个小姑娘，这都秋天了呀，穿的这么短的裙子，那么短的衣服，连个外套都没有，妥妥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年轻没事，以后那胳膊腿，都是问题。”
“你穿秋裤了没有？”
周达第一次带徒弟，还是个小姑娘，还没结婚，年方三十的他，对许诺拿出了老父亲的心。
许诺被问的有点蒙，下意识点头。
“穿了。”
其实没有。
白天的时候真没那么冷，许诺心想，而且，现在她也觉得不冷了，怕师父再多说啥，许诺视线落在那边正被人带出来的年轻女孩身上。
看着年龄不大，相貌很美，妆容精致，不过现在哭花了脸，眼线在脸上一道一道的，穿着的确有点清凉，好看是好看，就是许诺看着都冷，听说是学生，过来和朋友一起玩的。
“师父，这就是报案人吧。”
周达立刻被拉回到断案模式，案件第一时间是被分配到他们三组，附近民警过来维持秩序，刚刚车在赶来路上的时候，就有民警说了大概情况。
“嗯，你去看看，做下笔录，都是女孩，顺便安抚下她情绪。”
“老周。”
那边队长邢浩喊周达，周达简单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离开。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队长过于年轻了一些。
三十岁的年龄，当上市公安局重案队队长，看似没问题，实则很了不起。
许诺，你也得努力呀。
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气，许诺走向自己成为实习女警的第一个任务。
“你好，我叫许诺。”
走到女孩身边，许诺咬咬牙，从自己身上拿下师傅的棉大衣，给女孩披在身上。
斯，好冷。
许诺忍着凉意努力和女孩打招呼，“那个，你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大概是凉风里的棉外套太过于珍贵，女孩抽噎着小声开口，说了自己发现尸体的全过程。
说着说着，她捂着脸又哭了，“要不是看到那个死人，我恐怕今天也出事了，呜呜，早知道不来了，吓死我了。”
“许警官，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她眼泪汪汪看向正在做笔录的许诺。
许诺想了下流程，“去局里补个签字，如果没其他情况，就可以走了。”
虽然都是姑娘，可许诺着实是不太适应女孩子哭哭啼啼这种情况。
毕竟自小经历加上警校内接触的姑娘都是一样能打能扛的，正所谓女儿有泪也是不轻弹，她在这个叫焦敏的女孩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就忙不迭的进去帮忙。
案发现场的酒吧在一个景点附近，比较偏僻，许诺来的时候，就发现酒吧后面似乎有一条漆黑的巷子。
她打开手机灯光，巷子比较逼仄，地面不似外面的混凝土，看上去是普通砖头铺成，踩在上面有种特殊的感觉，昨晚上刚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
巷子里的黑暗就像是张开獠牙的不知名怪兽。
许诺心中毛毛的，没几步就萌生了退意。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下，许诺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一看，是师傅周达。
“师父，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许诺忍不住吐槽。
她刚刚心脏都停了下。
“是你自己看的认真，怎么样，都发现什么了？”
“刚刚那个姑娘怎么说的？”
许诺大概解释了下，指着这个巷子，“我就是想，这个地方黑漆漆的，倒是适合扔点什么，就想着过来看看。”
“嗯，想法很好，不过，你不该从酒吧里面往外找吗？”
周达正说着，巷子里面有了动静，忽然间一道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四周。
巷子尽头的门旁，站着正翻垃圾桶的人，正是队长邢浩。
队长都在翻垃圾桶了，他们站着肯定不合适。
许诺跟着周达赶过去，邢浩已经从垃圾桶里拿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拖把。
许诺注意到，拖把已经断了。
许诺这种实习警员，不管多优秀，从学校学的东西大多都是纸上谈兵，毕业的时候，老师就叮嘱过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在岗位上坚守的警员，他们手中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东西，而这个也正是她们这种刚毕业的学生所欠缺的。
听人劝，吃饱饭，警队成绩第一毕业的许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抓住机会，看邢浩要做什么。
她跟着邢浩进去，穿过酒吧后门的走廊，路过案发现场，许诺停住脚步。
里面的死者还没被带走，尸体靠着厕所的墙壁，身上，地上都是鲜血，他的两只眼睛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两只血窟窿，身上也不知道被人扎了多少刀，被法医打开衣服露出来的胸膛上，密密麻麻都是刀口。
许诺留意到了对方的穿着。
一头黄毛，穿着如今最潮流的洞洞裤，上身则是一个不合体的马甲，里面套着一个高领毛衣，不伦不类到了极点，和脸上那明显被人胖揍过的淤青倒是相得益彰的很。
许诺觉得，这个凶手，应该特别恨死者。
揍了不说，还给了对方大概有二十多刀，还摘掉了眼睛，倒像是典型的仇杀。
不过，她到底不是法医，听到邢浩那边有骚动，就赶紧过去。
邢浩正在审问一个穿着经理制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棉袄的大妈。
他目光锐利，刚毅的脸棱角分明，眼睛锐利有神，脸上从眉到太阳穴的地方还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王姐有点怵他，还特别解释了一句。
“我这是习惯，扔东西都得洗一洗。”
“案发时间你在哪里？”
邢浩皱眉，“这个点还没下班？”
“早下班了。”
王姐说，“这不是最近有个奸-杀-魔吗？我有点怕。”
旁边有人笑了，“王姐，人家弄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那万一呢！”
王姐回怼，“出事了，你帮我养儿子啊。”
“邢队，店里监控坏了。”
警员脸色难看的过来汇报，“晚上没任何监控视频。”
监控就坏了一天，根据王经理的解释，他们打算营业完就修理，谁想到就这么寸，刚好晚上出事。
没监控，死亡时间又是在酒吧里人流混杂的时间，出出进进的人那么多，也许凶手早就走了。
绑尸体的绳子没找到，在四周搜寻的警员回来，钱包等各种可以证明死者身份信息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出事之后，在警方到来之前，不少人都离开了这里。
只有少量的人被堵在这里。
大多都是卡座和包厢那边的人。
就是许诺这样的菜鸟，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通过他们的对话，许诺也大概知道了，刚刚邢浩是听到了这个叫王姐的酒吧清洁工的嘟囔，才知道拖把被剪过的事情，正好和死者口中塞着的可疑布料对上，这才有了她和周达看到那一幕。
看的出来，邢队并不是多高兴。
毕竟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洗掉了一条线索。
许诺到现在都没被分配到任务，她跟过去，想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
法医林海云见到他们进来，这才说起自己临时检验的初步结果。
“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
法医林海云对死者进行了基本检查，对正在勘查现场的刑警队长邢浩说。
“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男性。”
“死因。”
林海云顿了下，似有点迟疑。
“我暂时没法给你结论。”
林海云指着死者手腕的地方。
“手腕和脚踝的地方有被捆绑的痕迹，手腕上的伤口皮肉显示，是生前伤。”
“他死前被人殴打过，身上有淤青，暂时无法确定有没有内脏破裂，手指也是在生前被切下来的。”
“这么大一滩血，他有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如果内脏破裂，也会造成死亡。”
“总之，造成死亡的可能很多，需要进一步检验才知道。”
许诺蹲下来，查看尸体身上的淤青和刀口，忽然道：“海云姐，这个人身上的伤，看着好像不是一种凶器造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