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

    怜露怔住。

    不得不说这个交易还挺公平的,修髓丹可是天下修士都渴望得到的奇药,若小蛇妖真能帮她取到,而代价只是少了一个形同虚设的灵宠,这怎么看都是她赚翻了。

    只不过甲方是否能遵守约定是个缥缈的未知数。

    沉默良久,怜露低吟一声,“嗯……那我考虑考虑。”

    寒默泷:??

    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让她误认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寒默泷眸色一沉,刚想开口对面少女却忽然摆出一副受欺负后委屈的模样,捏着嗓子抬音道:“少宗主请你自重!你我还未成婚,这样做实在有失体统。”

    “……??”

    没等做出反应,身后不知从哪忽然冲出来一道青色身影,“放开鹭儿!”

    看清来人之后,寒默泷才了悟,朝来人蹙眉一撇。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悦,白子序也感觉有所不妥,便收敛了焦躁的语气,“少宗主,刚才我虽听说了你们的事,但毕竟眼下还未正式拜堂,少宗主还是莫要为难家妹才是。”

    寒默泷冷眸斜睨着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似乎有穿透一切的能力,就连说话之人的心思也瞒不过他。

    沉默片刻,他一把搂过少女的肩,“白师弟你误会了,她不过是见有外人才如此害羞,只有我二人之时她可不是这般矜持,是吧露露?”

    怜露:“……??”

    眼瞅着对面白子序的脸色变得苍白无力,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寒默泷忍不住勾起嘴角,难掩邪魅的坏笑。

    然嘴角刚翘到一半,却忽感肋骨受了重重一记肘击。

    趁他吃痛之时,怜露像只小野兔似的飞快从他怀中溜走,躲到白子序身后。

    “我兄长说得对,正式成亲前我们还是先保持距离,不要有过多接触了!”

    说罢还探出脑袋对他做了个洋洋得意的鬼脸,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气得寒默泷攥紧拳头,却又很快抚平紧皱的眉头,传音道:

    “好啊,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慕成双与白莲鹭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不出半日,白府上下便皆知少宗主中意的未来夫人原来是白府大小姐。

    而白初荷自从落水后便再也没露过面,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门中偷偷抹泪,心疼得二夫人银丝都多了几根。

    对此白老爷白昊穹却是表现得更为凝重,似乎比起女儿的婚事,有什么更让他担忧的事情。

    白府上下,只有他一人知道白莲鹭的真实身份。

    当年日甬宗将女婴托付给他时,宗主便亲口许下日后会让白初荷嫁给慕成双,一世受宗门庇护的承诺。可如今……

    白昊穹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务必向宗主讨个说法。

    却不成想日甬宗宗主在回信中,面对质问竟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似乎是有所隐瞒却也自知有愧,于是在信的结尾,便许诺让白初荷无条件进入日甬宗作为补偿。

    白昊穹虽有不甘,但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

    ……

    三日之后,青云镇一品阁茶楼内。

    “哎,听说没,最近未婚青年失踪的越来越频繁了。”

    “对,听说有的是在睡梦中失踪,有的是外出劳作的时候,有的甚至大婚当晚就没了人影,可邪乎了。”

    “你们说,难道真是那鬼新娘索命不成?”

    “呸呸呸,什么鬼新娘啊,那是千年尸魔在作祟。她专挑精气旺盛的男人吸食,听说被这白骨夫人‘亲吻’过的人死后不会腐烂,而是化作干尸仍对她言听计从……”

    听到这,靠窗一桌客人忽然传出少女咂嘴声。

    “啧啧啧,这白骨夫人当真魅力不小,让男人死了都甘愿为她着迷。”

    怜露放下茶杯,轻叹一声,“唉,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话音未落,对面便传来男人冷冽的嗤笑,“呵,死了还要沦为女人的奴隶,分明就是悲惨至极。”

    怜露听了却不以为然,“切,一瞧你这种人就不懂爱情。”

    “只有蠢货才会为情所困。”

    “……??”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怜露险些脱口而出,但抬眸看见这张极为优秀的俊脸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吃不到葡萄的情况不太可能,把葡萄都吓跑了倒是几率很大。

    于是没再跟这小蛇妖费口抬杠,趁其不注意偷偷在桌下打开幻影镯,翻看一番后,怜露眉头一紧,又失望地关上了。

    淦!

    先前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把她举报了,说她扰乱市场价格,导致她账号被封,那几万灵石也就只能看不能用,完全成了摆设。

    怜露长叹口气,偷偷瞄向对面小蛇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就是个极度扭曲偏执的黑心妖,若计划成功她真解除了灵宠契约,这蛇妖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杀她泄愤。

    眼瞅形势不妙,她可不能坐以待毙,须得在解除契约前找到保命的法子才行。

    她原本是想豪掷千金用灵石买颗假死丸,若解除契约后若对方真透漏杀意,那她便找个时机吞药装死,再趁其不备使一招金蝉脱壳。

    只可惜现在灵石被封,她该从哪寻那假死丸去呢?

    “看什么?”

    一声冷冽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怜露连忙心虚地收敛了眼神,转移话题似的,“话说你为何让其他弟子都在客栈原地待命?大家一起上不是更好办事?”

    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不成想对面竟是一脸冷淡,“都是累赘。”

    “……”

    狂傲,自大,目中无人。果然是你。

    怜露嘁了一声,“那你带我来作甚?”以她现在的体质,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累赘。

    寒默泷抿一口茶,“到时自有用处。”

    “……”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妥妥废话文学。

    正无语时,窗边忽然落下一只紫鸦,小声叽喳道:“兄尊兄尊,有消息了。”

    “……??”

    怜露错愕地愣住:这乌鸦……

    寒默泷似是瞧出了她的诧异,冷冷一句,“没错,他就是你之前差点烤着吃了的,吾弟紫浚。”

    怜露:……

    紫浚:……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沉寂半晌怜露才皮笑肉不笑地给紫浚打了招呼,“抱歉啊小乌鸦,上回真不好意思。”

    紫浚原也没打算怪她,看她态度好本想就此一笔勾销,没想到下一瞬就听对方道:“我不是看你长得丑才不吃你的,我是真心想放你走。”

    “……”

    紫浚抽抽嘴角,这么说他还要道声谢谢咯?

    怜露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一凉:糟糕,这回好像是真冷场了。

    多亏小蛇妖救场及时。

    “咳咳,有事快说。”

    听到这话紫浚才收敛眼神,“听说今晚尸魔会在对面清香阁戏楼现身,好似还要干一票大的。”

    寒默泷闻言,沉吟片刻轻声应了,“知道了,你去搞票。”

    紫鸦甩了甩羽毛,“清香阁老板说为迎接日甬宗各位仙长的到来,特意免了费用,叫我们看得尽兴。”

    听到这话寒默泷的眸色终于起了波澜,眉头一挑,“哦?”

    没等开口,却被怜露抢先道:“有这好事?”

    这老板人还怪好的嘞。

    “天上不会掉馅饼。”

    寒默泷微微蹙眉,深不见底的眸子泛起一阵黑涌。

    虽明知可能有诈,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前去一探。

    众人抵达清香阁时已是夜幕降临,抬头仰望,三层戏楼气势恢宏,两边皆是雕花的大红圆柱,张扬华丽热闹非凡。楼台间人影绰绰,华灯初上歌舞笙箫,好不热闹。

    应怜露的请求,寒默泷允许日甬宗众弟子一同跟来,毕竟就算真出什么事,这帮仙门的狗也是死有余辜,不足为惜。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和他们一同观戏。

    为了躲清净,他带着怜露来到一处不错的位置,将那帮仙门累赘全权交给了紫浚看管。

    怜露一路跟在他身后,跟个未经世事的乡村小妮似的对一切都很新鲜。瞧瞧这,摸摸那,嘴咧的都快翘上天去。

    寒默泷睨她一眼,眸中带着轻嘲,“少见多怪。”

    好在二人终是寻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里人少素净,没那么多道貌岸然的家伙碍眼。

    不成想刚入座,不远处便传来推搡谩骂的声音。

    “装什么装,老子能瞧上你是你的福分,伺候好本公子,你还用在这端茶递水受客人的气?”

    怜露闻声望去,座位上是个油头肥耳的醉酒公子哥,正对着一清瘦茶水女生拉硬拽,口中还说着令人不堪入耳的污秽词语,俨然一副喝了点马尿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的德行。

    寒默泷眸色一冷,闭眼微微蹙眉,心说刚躲了那帮蠢狗,这边又遇上头蠢猪,真是晦气。

    结果等再睁眼的时候,他才惊觉身旁少女不知何时早已冲到那醉汉面前,仅是偷偷使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便让那醉汉脚底抹油似的重重摔在地上。

    短短几息之间,那蠢猪爬起来又摔下去,来回数次之后,眼瞅着就摔得鼻青脸肿口鼻带血。

    想起鬼新娘的传闻,醉汉顿时吓得魂飞胆战,以为真让他撞邪了,连忙连滚带爬逃离了戏楼。

    原本还脸色阴沉的寒默泷,见到这幕竟不禁匿笑出声。

    只见怜露抚了抚那惊慌未定的小茶女,安慰道:“没事别怕,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过来找姐姐,我保证帮你出气。”

    小茶女呆愣地看她,半晌才小心点点头,给她手里塞了个手工缝制的小香包。

    “谢谢姐姐。”说完便转身跑没了影。

    怜露低头瞧瞧那缝制粗糙的香包,摇头笑笑,便收了起来。

    等她转身回到座位时,寒默泷忙收敛了脸上笑意。

    怜露瞧出他脸上不悦,提前抬手制止了他的质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管。你要骂要凶就尽管来吧。”

    伴随一阵开场锣鼓敲响,观众席顿时安静了不少。

    乐器琴弦在这时拉响,戏台上,演员们粉墨登场,短暂的寂静过后,观众席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寒默泷却是心思全在一旁少女身上,无暇顾他。

    良久的沉寂过后,他喉结一滚,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你再干这种事时,要提前知会我。”

    然就在茶水即将入口之际,他却忽然眉头一紧,手指僵住。

    “这茶里有料。”

    但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落下时,一旁怜露已经应声趴倒,短短一息便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整个戏楼内所有观众都昏倒不醒,戏台上的演员们不知何时也消失无踪,空荡一片。

    这时紫浚才匆忙赶来,见到深陷昏迷的怜露,也不由得眉头一紧,“糟糕,他们都进入戏本结界当中了。”

    寒默泷眸色一冷。

    抬头望去,整个戏楼的空中像是被半透明的结界隔绝,寒默泷这才发觉,原来这里跟尸魔的老巢是相连接的。

    “兄尊,现在怎么办?”

    寒默泷没有犹豫,“我进去救她。”

    “什么?!”

    紫浚眸色一惊,“兄尊不可,进去之后你将完全受制于话本先生的支配,你会失去自我的!”

    寒默泷深知眼下情况意味着什么,一旦进入戏本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影响现实。也就是说,若不慎在里面死掉,也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可倘若他不去救她,她若是死掉,且不说圣女血肉会就此浪费,他也将一辈子留下这灵宠烙印,沦为永世的奴隶。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想到这,寒默泷狠厉道:“少啰嗦。不想我死就赶快去寻那尸魔,想必她一定就在这附近编写话本。”

    说罢,没等紫浚做出回复,他已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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