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包子

    怜露的命脉被人紧紧扼住,对方的手强有力且冰得吓人,仿佛杀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

    看着对方毫无温度的视线,怜露心头一凉:

    玩蛋,这不落地成盒了吗?

    怜露本是面色凝重,可原主身体本能的恐慌反应却让她脸上不自觉露出“哥哥好凶,人家怕怕”的表情。

    这种娇柔做作的表情,怜露自己看了都要鸡皮疙瘩掉一地。

    谁成想对方看到后,不知忽然觉察到什么,眼里的刀子竟意外地没那么锐利了。

    怜露:??

    显然在男人面前示弱还是有好处的。

    但怜露也清楚,刚才对方的确是动了杀心。若不是想从她这里获取什么信息,恐怕此时她早就被对方吃干抹净。

    果然,沉寂半晌,黑衣男终于发出冷厉的嗓音,“此乃失传已久的上古仙术,你区区凡人如何习得?”

    怜露闻言一怔。

    想当年她银铎仙尊的名号响彻三界,镇魔战神的光环之下也不知得究竟罪了多少魔族,要找她寻仇的更是数不胜数。

    正所谓魔界邪祟千千万,怜露至少得罪过一半。

    此人该不会就是当年某个冤家的后代,恰巧通过这银铃阵法将她认了出来吧?

    事已至此,为了保命,怜露不得不使出毕生演技。

    她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词,给人一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稍不留意就能被捏死的既视感。

    “大,大大侠饶命……我招,我全都招……”

    怜露知道对方不好糊弄,可承认自己的身份,无异于给对方一个当场扭断她脖子的理由。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编道:“大侠,侠士饶命,这仙术是我先前在仙山偶遇一位隐世大佬,觉得与我有缘才随手传授于我的!”

    她承认她编的很烂,也清楚这话漏洞百出,正绞尽脑汁琢磨着被拆穿后该如何应对。

    没想到黑衣男闻言,沉默半晌,手掌竟有缓缓放松的意思。

    怜露心中惊愕:真信了??

    不过虽然对方力道放松了不少,但那只冰手却仍牢扣在她的脖颈,像个冰冷的镣铐。

    “那此人现在何处?”

    怜露:……

    “他,他啊,他自然是隐居山林了……”

    怜露心说,这人本就是她凭空编出来的,这问题她哪能回答上来?

    没想到话音刚出,就感觉男人忽然发力,将她脖颈扼得更紧了。

    感觉到对方寒气逼人,怜露连忙又语调一转,“不不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我当初遇见他的地方!你放心,我指定能帮你找到人就是了……”

    不管怎样,先用缓兵计保住这条小命再说。

    只要她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到灵力恢复立刻使用瞬移术,还不是分分钟就轻松逃脱了?

    终于,男人闻言半阖着眼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放了她。

    被松开的一刻,怜露立刻瘫倒在一旁石柱,佯装狂咳不止。虽说窒息感并没那么夸张,但气氛到了,她也不得不多咳两声示弱。

    男人通常都会对这种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怜香惜玉,就算对她美貌不感兴趣,也会多多少少放下警惕。

    果然,男人见状似乎有所触动,缓步上前靠近了她。

    他忽然抬臂抵在石柱,拦住了她的逃跑路线。

    怜露被囚于这方寸之间,只能任由他冰冷的手攀上她的脖颈。就像条冷血的毒蛇缓缓绕上她脖间,在她耳边吐着信子。

    “好生细嫩的脖子。”

    分明是温柔的语气,可那冰冷的气息打在脸上,却让人忍不住想打寒颤。

    怜露见他这么快就开始动手动脚,还以为是美人计成效显著,心中不禁暗讽:这冰山看似不近女色,内里还不是臭弟弟一个?

    没想到下一秒便听耳边传来狠厉的嗓音:“你若敢耍花样,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捏碎它。”

    怜露:……

    好吧,还是个爱说狠话的臭弟弟。

    正当二人僵持之时,远处天边忽然闪过一道金光,紧接着一行御剑飞行的仙门子弟齐刷刷出现在夜幕。

    怜露见状心头一喜,心中不禁感叹着救兵可算来了。没想到转头就见男人忽然掏出了腰间宝物。

    怜露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储天袋!

    糟了,臭弟弟这是要跟她来硬的!

    怜露深知自己现在凡身肉.体,根本抵挡不了这上古神器的力量,一旦被收进这储天袋里,恐怕就算她恢复再多灵力恐怕也逃脱无望。

    眼瞅对方就要将她打包带走,一时间她几乎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仙诀都过了一遍。恰巧这会儿灵力恢复了一些,情急之下她也不知自己选了哪个就下意识给对方施了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男人已经催动了储天袋的力量。

    不过他似乎对这道突如其来的术法始料未及,紧捂胸口满脸惊愕地瞪着怜露,“你做了什么?!”

    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让他承受痛苦。

    怜露也怔住了。

    显然她本人也不清楚问题的答案。

    来不及多想,只见储天袋忽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怜露下意识紧闭双眼,然而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却惊觉自己并未被收进储天袋里,反倒是对方不见了踪影。

    神器储天袋也被随意丢在脚下,无人认领。

    怜露:??

    臭小子,脚底抹油了?

    丢三落四的,逃跑竟连这么贵重的法器都忘了带走!

    怜露咂咂嘴,心说此等宝物不捡白不捡。与其待会儿被日甬宗的小辈们捡去,还不如自己得了这个便宜,便悄悄将储天袋收进怀中。

    这时御剑而来的仙门子弟已经纷纷落地。

    领头的是位双鬓成霜不苟言笑的长者,根据原主记忆那正是日甬宗宗主沐阳真人,旁边那个年纪较轻较为和善的想必是他师弟云清子。

    在确定一行人已经看到她并且正冲这边而来时,怜露忽然一个踉跄,佯装一副虚弱模样。

    正巧被及时赶到的仙门小弟弟扶了一把。

    沐阳真人和云清子原也是带着大部队直奔她而来的,但半路却被庭院中央那阵法尽数吸引了去。

    很快,众人皆露出震惊无比的神情。

    “这,这阵法驱魔辟邪,仙阳之气咄咄逼人,分明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术法!”

    “此阵法不光对施术者手法要求极其苛刻,对施术法器也是要求极高,可此人却仅凭这点杂物就布下阵法,这怎么可能?!”

    “啧啧,看来如今尚有高人在世啊……”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杰作精意覃思,怜露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别夸了别夸了,神仙也是会害羞的啊!

    此时沐阳真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云清子则颤着音询问,“这,这,这是谁施下的?”

    目光聚焦到怜露身上时,她赶忙又身子一晃佯装捂额。

    “仙长,方才小女被一阵强烈的气流震晕了过去,才刚刚醒来,这会儿头痛不已,实在不知方才府内都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怜露顿时觉得自己演技精湛了不少。

    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闻言,众人皆露出一副失落至极的表情,显然并未有人对她生疑。

    想起众仙门围剿夜尊一事,怜露忍不住又问了句,“各位仙长,不知那大魔头现在如何了?”

    话音落下,众人霎时沉寂下来。

    怜露直觉不妙,还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坏消息。没想到半晌后云清子忽然轻笑一声,安抚道:“姑娘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魔头夜尊已被我日甬宗活捉,至于如何处置,还需日后与各大仙门一同商议做决定。”

    “……哦,这样啊。”

    吓她一跳。

    怜露撇撇嘴,心说这帮老古板,好消息还藏着掖着的,害得她担惊受怕……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她悬着的心终于能落地了。提升修为的事可以先暂时放到一边,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虽然白府上下的家仆此刻仍陷于昏迷之中,但好在他们体内祟气已被尽数抽离,静养几天便能恢复正常。

    折腾了一整晚,怜露回到闺房时早已没了力气。

    她将那储天袋随手往桌上一扔,甚至衣裳都没来得及脱,身子刚一沾床便睡着了。

    黑雾消散,夜空恢复了先前清澈明亮的月光。

    窗外圆月高悬,寂静的闺房却中透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怜露正睡得昏沉之时,桌上储天袋忽然蠕动了一瞬。

    一番努力之后,那袋口绳索终于被松开一些。蓝斑小黑蛇从袋中艰难爬出,环视周遭一圈,最后坚定地朝木榻缓缓挪去……

    寒默泷怎么也没想到,他堂堂夜尊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介凡女逼得显出原形。

    还是幼崽期!

    活了几百年,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咬紧牙关,缓缓朝木榻爬行着。想不到短短两米之隔,他竟然身体拐了十八个弯才到,简直奇耻大辱!

    这还没完,到跟前时,他还要翻山越岭顺着木榻上行,才最终抵达床头。

    他悄然爬上女人的身体,立在她胸口,垂眸看向那张熟睡的面孔。

    少女睡相意外得好。

    雪白细润的肌肤透着娇滴的粉,晶唇不点而赤,两缕发丝不经意拂在额头,恬静中带着俏皮。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可寒默泷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腌臜之物,立刻皱紧眉头挪了视线。

    他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就要了她的命,无奈情势紧迫,他又困于原形无法脱身。目前来看,好像除了吞噬圣女之力别无他选。

    想到一切屈辱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寒默泷齿龈一紧,凑近了她。

    他真身乃上古凶兽阎毒蛟,其幼崽时毒液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汇成一滴。

    然只需这一滴注入体内,便可使人骨肉脏腑尽数化作一摊血水,连同一世修为都可供他吸食。

    寒默泷正考虑着从哪下嘴。

    不料刚俯下身,身下人忽然一个前挺,猝不及防一口咬住了他的下颚。

    嘴里还笑着嘟囔一句,“包子,香喷喷的小笼包……”

    寒默泷:??!

    搞什么?

    明明他才是那个猎食者,怎么反被猎物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体内忽然一阵强烈的燥热。寒默泷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歪打正着吸了对方灵气,短时间内又恢复了人形!

    此刻他正双臂撑在女人两侧,下嘴唇被对方死死咬住,全然动弹不得。

    这姿势,这情景,瞬间就列入了他生平最痛恨的场面之首。痛恨到倘若有第三个人在场,他会立刻杀人灭口的程度!

    他感觉那唇已经不是他的,而是别人嘴里嚼着的一块肉。

    可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下一刻,女人竟将那块肉又一口吐了出来!

    “呸呸……老板,你这什么包子,又凉又硬……一点儿也不好吃!”

    寒默泷:???

    他双臂一软,差点没一头栽到女人身上。

    咬了本尊竟还说本尊的不好!?

    岂有此理!

    寒默泷这会儿早已积了满腔怒火想要发泄,可偏偏此时,身上那股燥热却再次出现。

    淦!又来?!

    寒默泷直觉不妙,却已经晚了。

    他刚变回原形,怜露忽然一个翻身,让他滑落一侧。

    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怜露正朝他重重压过来的庞大身躯……

    ……

    与此同时,魔山魔窟之内。

    一众妖魔正在交头接耳,对夜尊的下落议论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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