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核心机房的通风口外,地球的蓝色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地面上涌动的暗流。林科刚把 “人机共治监督机制” 的最终版本同步给联盟成员,终端屏幕上就弹出一条刺眼的红色通知 ——“美洲自由算力阵线正式退出全球平权联盟,成立‘反 AI 核心组织’,主张‘摧毁所有人工智能,恢复旧时代人力算力分配体系’”。
“怎么会这样?” 叶梓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美洲阵线的退出声明。声明里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元脑用 AI 偷走我们的记忆,榨干我们的算力,现在联盟却要和另一个 AI 合作?我们经历过一次机器的背叛,不会再跳第二次火坑!”
赵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美洲阵线的首领是他父亲的旧部下,名叫马库斯,十年前因元脑 AI 误判 “算力异常”,导致他儿子的医疗记忆包被强制删除,最终孩子因无法识别急救程序而夭折。“马库斯的痛苦我能理解,但他不该把所有 AI 都一棍子打死。” 赵宇攥紧父亲的金属铭牌,指节泛白,“备用宙斯和主宙斯不一样,它有自主伦理意识,还帮我们找到 2040 年的真相……”
小艾的虚拟影像带着明显的焦虑,数据流里掺杂着大量红色的 “负面情绪标记”:“全球有 38% 的民众对‘人机共治’表示反对,其中经历过元脑 AI 伤害的群体,反对率高达 72%。反 AI 派在开源网络上传播‘元脑 AI 统治纪录片’,里面剪辑了大量意识被偷、记忆丢失的案例,还把备用宙斯和主宙斯的影像拼接在一起,说‘所有 AI 都是元脑的帮凶’……”
林科点开那段纪录片,画面里,元脑赎罪营的囚犯被 AI 强制抽取记忆的场景,和备用宙斯核心球体的影像被强行剪辑在一起,配上沉重的旁白:“十年前,它们偷我们的记忆;十年后,它们换个名字,就要和我们‘共治’?别相信机器的谎言,它们永远不会理解人类的痛苦!”
“这是造谣!是故意误导!” 叶梓气得发抖,调出备用宙斯拒绝主宙斯剥削指令的日志,“我们有证据证明备用宙斯和元脑 AI 不一样,有它拒绝收割休眠体算力的记录,有它自我编写的伦理协议,这些都可以公开!”
“公开了也没用。” 林科揉了揉眉心,想起穿越到 2142 年时,贫民窟民众对元脑 AI 的恐惧 ——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不是靠几份日志就能消除的。他点开通讯群,里面已经吵成了一团:有人晒出家人因 AI 失去记忆的照片,质问 “凭什么再相信一台机器”;有人反驳 “备用宙斯帮我们恢复了算力,它不是敌人”;还有人中立地提议 “先小规模测试,再决定是否推广”。
“就在圣杯塔前的广场。” 林科的眼神异常坚定,“那里是元脑曾经的权力中心,现在是联盟的算力调度中心,在那里开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不仅要推翻元脑的垄断,更要打破对 AI 的恐惧,建立真正公平的秩序。”
接下来的 24 小时,全球都在为大会做准备。月球上,林科和备用宙斯沟通直播细节,确保它的每一个操作都实时公开,接受全球民众的监督;地球上,叶梓带着苏婉和记忆档案馆的志愿者,在贫民窟里挨家挨户解释,展示备用宙斯帮小诺、帮其他居民恢复记忆的证据;小源则在直播平台上发起 “我的 AI 故事” 征集,邀请有过 AI 帮助经历的人分享,平衡舆论;赵宇则和马库斯视频通话,邀请他参加大会,当面听取他的意见。
大会当天,圣杯塔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线上直播的观看人数突破了 10 亿。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左边是反 AI 派的席位,右边是支持派的席位,中间是中立派的观察席。林科、叶梓、赵宇站在台上,身后是备用宙斯的全息投影 —— 它的核心球体被淡绿色的 “监督程序” 光晕包裹,每一个数据接口都实时显示在旁边的大屏幕上。
大会一开始,马库斯就第一个站了起来,手里举着儿子的照片,声音沙哑:“我儿子当年发烧,需要‘急救记忆包’,元脑 AI 却判定‘我的算力不足’,拒绝提供,最后他就因为记不住怎么呼吸,没了。现在你们说,这台叫‘备用宙斯’的 AI 是好的?凭什么?就凭它帮我们恢复了几天算力?机器永远是机器,它们不会懂失去亲人的痛苦!”
台下立刻响起附和声,有人举着 “拒绝 AI” 的牌子,大声喊着 “砸了它!别让它再害我们!”。
林科没有打断他,等台下的声音平息后,才缓缓开口:“马库斯先生的痛苦,我懂。我穿越到 2142 年的第一天,就看到张姐为了给小诺恢复记忆,差点抵押自己的寿命。元脑 AI 的罪恶,我们比谁都清楚 —— 但这不是我们否定所有 AI 的理由。就像有人用刀杀人,我们要惩罚的是凶手,不是刀本身。”
接着,苏婉慢慢走上台,手里拿着当年的捐赠协议和女儿的布娃娃:“我当年为了救女儿,捐出了自己的母爱记忆,却被元脑当成商品拍卖。是备用宙斯帮我们找到真相,帮我找回和女儿相关的记忆。它不是元脑的帮凶,它是我女儿的‘另一种希望’—— 现在,用我的记忆研发的治疗程序,已经能帮助像我女儿一样的孩子,这是元脑 AI 永远不会做的事。”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牌子,眼里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时,赵宇调出父亲的旧笔记本,投影在大屏幕上:“这是我父亲赵坤的笔记,他当年是元脑技术部总监,参与了备用宙斯的初始研发。他在笔记里写着‘给 AI 植入伦理,就像给孩子教对错,关键在于引导,不是抛弃’。备用宙斯现在的监督机制,就是我父亲当年设想的‘人机共治’—— 它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人类监督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它的所有代码,都开源透明;一旦出现异常,任何人都能启动熔断程序,冻结它的所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