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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格析出

    缪兹和缪慈在缪舟的私人武器库里武装了一番。这地方缪兹是第一次来,她惊愕地看着周围,“我都不知道……爸爸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缪慈没穿外衣,她的内衣和武装带是缝合在一起的,可以把枪套隐秘地藏进胸衣两侧下。她也没什么高亢或者骄傲的情绪,反而很平静,和平时对缪兹的仇恨形成强烈对比。

    “每个第二姓氏家主都有自己的秘密,还有自己的收藏和财产。未必是因为他们喜欢,可能是祖上遗惠。”

    “所以……这个地方是爸爸告诉你的?”缪兹表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妹妹,“他是在什么情境下告诉你这个地方?他说过这里的武器要用在什么场合吗?”

    缪慈呵呵地笑了,“他带我回家的时候告诉我的,他说我是他的心腹,对他很有用。他用这个小秘密,换了我的鞠躬尽瘁和死心塌地。”

    缪兹又环顾了一遍周围,犹豫着问:“爸爸……现在在哪?”

    “我把他放在灰盒子里。”缪慈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答,“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他去见了白蒐回来,就整个人都傻了,一句话都不说。现在我也顾不上他。”

    “我们都是很差劲的后裔吧……”

    听到缪兹的愧疚低语,缪慈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内疚,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是缪舟没有实现他许诺给我的东西,他先食言的!”

    “他许诺给你什么?他……让你以后当家主吗?”

    缪慈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缪舟是个老古板,在他心里,嫡支旁支分得可清了,我是不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的,谁让你有个好妈妈。”

    “所以……他仅仅是许诺你,让你回家,允许你姓缪?”对于这点零星的好处,缪兹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之后缪慈的反应更加让她诧异,“不,他许诺我,要当我的爸爸,他说他爱我……很离谱吗?在你看来理所应当的东西,我却要拼命地去争取,拿所有东西换。拿我的生活、我的名声,还有我的未来去换。”

    头一次这样清楚地分析自己的过去,缪慈只感到非常讽刺,“他根本不爱我!就算他的心里有一分的怜惜,也是不想失去一件趁手的工具而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不想承认,我老是在他面前贱卖自己,所以我的身价才越来越低。”

    缪兹愣了一会儿,“我……我没法替他实现承诺,但是我可以给钱,我可以和你分享缪氏这个家族,反正我不是□□者。”

    “先做好眼前的事吧。”缪慈没有相信她画的大饼,“你懂我们要去干什么对吗?我们要闯军部禁地!你和我,我们两个机械师,要做敢死队的事。”

    她们穿过主干路,一路来到混战当中的中央广场,看着往日肃静空阔的广场,现在像是上演群体的荒诞喜剧一样,到处是叠在一起互殴的青年学生。萝丝正被两个人钳制在底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折叠着,看见缪慈大声呼救:“你怎么才来?快点帮我!”

    身形瘦小的嘉吉尔冲过来,挥舞着拳头逼退了压在萝丝身上的朵李尔和瑟琳维亚,然后他就悲剧地被从后面赶上的库克整个举起来,扛苞谷一样旋转了一圈,丢在地上。

    缪兹吐了口气,“很好,他们还能拖很久,我们快点摸进军部大厦。”

    路上比较顺畅,遇到的巡城卫和特遣小队都被淹没进了双方的混战,军部的走廊空荡荡充斥着萧索,一路从电梯进入地下区域,叮的一声过后,电梯的铁箱向两边打开,露出外面的画面。

    夏味和白茗站在靠近电梯的一侧,正在与对面的白荧和白蒂对峙,空气中的气氛紧绷着。

    看见来的是人缪慈和缪兹,夏味犹豫着问:“你们是代表谁来?”

    “代表姜尚。”缪兹的表情不情不愿的。

    “哈哈,”夏味马上张扬起来,“来的是我们的后援!”

    白荧和白蒂安静了一下,白荧沧桑的脸皮皱起来,他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幕,只能转过头低声询问白蒂,“这群娘子军是怎么回事?”

    白蒂只盯着白茗,“她们跟你不一样,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冲动了,你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她们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白茗瞪着他,这个据说是自己仅剩下的关系亲近的亲人,“也许你说的对,但是就算要付出代价,也是你们两个先付。”

    白蒂沉默了一阵,又举起右手,连带着举起他手里的那一柄全自动三连发式机括□□。他的配枪很特殊,这种全自动式□□很难用,因为射速过高,无法控制枪口的猛烈上跳,除了白蒂,别人根本无法做到精确打击。白茗也举起右手,亮出她那一支缠着胶带的魔眼盒子。

    她低低的声音跟夏味交代,“一会儿你用全力冲过去,不要管白蒂的反应。”

    夏味马上紧张起来,也低低的声音问:“他会不会……一紧张就失手打中我?”

    白茗瞄着对面的白蒂,呼吸平稳,低声回答:“他要是紧张就完了,就没有开枪的机会了。”

    夏味深吸了一口气,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阵疾风冲刺出去,恍惚中看到白蒂眼光紧缩了一下,他没有料到这种变化,呼吸错乱了一瞬间,被白茗捉到,高速子弹擦过他的小臂,穿过了上臂肩膀,带起一串血线。

    巨大的冲劲把白蒂的这次射击撞歪了,三连发全部偏上,擦过白茗的脑壳,射在电梯井上。缪慈慢了半拍地掏出折叠盾,遮挡在前面。

    缪兹有点愕然,“你怎么才拿出来?”

    缪慈不满地半蹲在地上,转过身体回答,“这种简易轻装甲配的盾是挡不住高速子弹的。”

    白蒂捂着伤口,从地上挣扎起来,他伤得不重,但鲜红色的血迹沾染了半个身体,显得十分壮烈。

    “白茗!你来真的?!”

    “难道你来的是假的?”白茗指了指身后墙上的弹孔。

    “你为什么总是为了外人,对付自己的家族?”白蒂气愤到有些口不择言,“我们家族内确实不太团结,竞争非常激烈,但是也比外人强吧?你为什么总是为了他们,将枪口冲向内部?”

    白茗迟疑了一会儿,“在我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所以上次我把枪口冲向内部是什么时候?我失忆之前吗?”

    白蒂抿起嘴巴,不再说话了。

    夏味冲过了走廊转弯,看见并排的几间密室,她径直到了门开着的那一间,一眼就看见了诺里。

    她被捆绑着双手,坐在一副看起来似乎是刑架的金属物上,她的神情还是那样呆滞,眼光无神,没有焦点,看着就像个制作精良的娃娃。

    夏味在室内飞快地寻找着,诺里的随身工具包放在桌上,她的细小物品有些流泻出来,地上还堆着几只编织者,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僵死在那里完全变成了物品。

    “找到了!”夏味在工具包里摸到了那一粒白色玉石一样的种子,兴奋地冲到诺里面前,微微蹲低下来,从下方仰望着她。夏味把种子捏在指尖,举高放置在诺里眼前,“看着它,拜托了!静态,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姜尚带着提米科玛和萨芬,穿过边界,来到下城区。这个地方,尊贵的萨芬夫人是第一次来,她先是因为浑浊的空气停顿住,用手帕遮挡着口鼻位置。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姜部长?”

    姜尚举头望着四下灰绿色的湿雾,“之前这里不是这样的,白蒐下令把所有寄生虫都杀干净了,所以下城区失去了自我净化功能。”

    萨芬对于他话里的惋惜之情,丝毫没有同感,“我觉得白司令应该直接下令炸平这里。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姜尚微笑,“马上你就会看到它存在的必要了。”

    他们穿过狭窄的走道,经过十分复杂的石头台阶小径,一路向上,身边罐头盒子般的小方形建筑越来越少了,雾气渐消,炽热感越发明晰,最终到了四极之一的人造太阳。眼前那颗猩红色碳化球体,就像一具特殊的尸体,默默地在陈述不久之前的那一场争夺战。

    萨芬又忍不住问:“我们到底来干什么?”

    “这里是下城区的最高点,能让光网覆盖到最大范围。”姜尚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了弯解释给她听,“十所圣杰制造了下城区,他制造了人工太阳,还培育了具有净化功能的寄生虫。以他的能力可以做更多,如果他的心里真的充满了恨意,完全可以像饲养下城区居民一样饲养我们,把我们当成虫子,但是他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萨芬皱起眉,她很难理解姜尚讲的东西,“十所圣杰……那个机器怪物真的那么厉害的吗?”

    姜尚点点头,“没错,他真正的力量完全被低估了,也被矮化了,因为白蒐不希望帝都的人们都笼罩在恐惧里,所以他隐瞒了大部分的真相,他更希望将十所圣杰这个人湮灭在历史里,就跟对待当年的先皇后罗□□尔一样。”

    “那……那他为什么没做呢?他最后不还是输了吗?”

    “因为他在玩。他对所有的东西都厌倦了,他不想统治这个世界,他只想蜷缩在一角过家家。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机器人的抑郁症。”

    “啊?”这个答案让萨芬很意外,“可是……难道十所圣杰不知道,输了的话,就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和声誉吗?”

    “可是他也不在乎这两件东西了。”姜尚摊了摊手,“白蒐以为自己大获全胜,但是其实他们玩的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十所圣杰也根本不想跟他玩。”

    萨芬思考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说,白蒐现在正在犯错误?”

    “他正在把诺里变成另一个十所圣杰,但是他自己却意识不到。如果白蒐真的成功了,如果诺里真的步入了人性禁区出不来……这次就会出现一个愿意玩,而且玩得很开心,花样也很多的十所圣杰……我们就真的完了。”

    “可是……这些全是您的猜想,没有凭证。就算诺里是夏娃,是个极其珍贵稀有的实验成果,也不能证明她就有十所圣杰的破坏性啊!”

    姜尚低下头,对着圆筒形的小机器人说:“她们准备好了吗?可以连接诺里了?”

    提米科玛张开光网,这次它用了比较长的时间,“确认,锚定主要光域,熔合高速光纤,已经连接上主人……正在链接外部接口……正在链接……已经链接上外部接口,警告:这是一个未经认证的临时时间领域,随时可能遭遇高等级用户封锁,请尽快使用。”

    静态的声音通过提米科玛的扬声器发出,“切换用户,锚定到新的时间领域,使用新的基因链登陆。”

    提米科玛身体内传出运转的声音,屏幕上闪烁过混乱的雪花,随后电子音又响起,“时间领域已认证,确认高等级用户登陆,在本切片当中请放心使用。”

    萨芬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是什么?这是谁?”

    姜尚放松地介绍说:“认识一下吧,这是高等级文明。他们来观察我们,是因为白蒐的行为吸引他们来的。”

    “他、他们……”萨芬傻掉了几秒钟,“他们也想要夏娃吗?”

    “不。”姜尚摇摇头,“他们只是看看夏娃是个什么,只要白蒐没有做出毁掉整个蓝星的行为,他们是不会管的。”

    “白蒐会毁掉整个蓝星?”萨芬更蒙了,“为什么?白司令为什么要那么做?”

    静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通过屏幕,提醒姜尚,“连接好了,我随时可以进去找她,你还在等什么?”

    姜尚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我比你明白!”静态垮着脸,眼神凌厉,“我已经受够了替夏娃收拾她的烂摊子,但凡我能治好她的自毁症状,我肯定马上动手。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我宁愿把她带走放在身边。”

    “恕我直言,”姜尚礼貌地说,“处理与她相关的两件事,您就已经受不了了。如果真的把她带在身边,我怕你会疯掉的。”

    “……快点开始吧,我现在就要疯掉了。”静态屏住呼吸,他快速切换频道,顺着光网链接,进入到诺里所在的终端。

    “看着它,拜托了!”夏味将种子举高,放在诺里的眼睛前面,希望她失魂落魄的眼光当中能投落进一点种子的高光。

    诺里瞪着无光的眼睛,她实则什么都看不到。白色的种子周围看不见的矩阵开始运转,复杂得好似魔法阵一样的光标与花纹开始高速旋转,矩阵被层层启动,静态通过光网进入到她的精神世界当中。

    这里空荡荡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完全纯白的无边界空间。静态行走在这片空间里,跟提米科玛嘀咕:“她人呢?她藏哪去了?”

    提米科玛无奈地回答:“主人不想见人的时候肯定藏得很隐秘,她最会藏了。”

    “搜索她!这是你的特长,你不能派上点用处吗?”

    “呃……”小机器人犹豫了一下,“现在我们三个是链接在一起的,你还记得吧?如果我高速运转光网,那与主人有关的所有经历和情绪,都会快速流动通过你,那种滋味可不怎么样。更何况她……”

    “更何况她是个不稳定的精神病?”静态替它说完。

    “更何况她的经历痛苦占据多数,欢乐和幸福很少。”提米科玛纠正了一遍,“反正上次她强制连通一个灵质雾族,逼问他的时候就用的这招,直接把对方干崩溃了。”

    “少废话,快搜索她!”静态完全不管提米科玛的那一套说辞,直白地命令它。小机器人没有办法,开始高速运转光网,大量的信息流穿越过一人一机之间的纽带,种子周围的几套复杂矩阵开始飞快旋转,带动了时间领域当中的信息流速。静态眼前飞快地流过了诺里的一辈子,将她的生命扁平化,每一帧都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眼前。

    静态展现出来的心境非常的冷静,简直可以说……他理智到了极点,甚至出现了违背人性的冷硬。所以他面对着眼前飞快流过的色彩鲜明的半辈子,竟然面不改色,跟他的小伙伴闪点完全不同。

    “搜到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

    提米科玛在虚拟的地图上标示出了一个点,“在这里,看见了没?”

    静态一开始没搞明白,“这是什么地图?我看不明白,连个坐标都没有。”

    “我们在她的思想里,怎么标记坐标?这是依靠她的人生节点和感情变化做的地图。”

    静态听到解释,眼前开始明晰起来。他循着提米科玛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铁铅色的环形标志物,伫立在荒芜一物的地平线上。

    “这是什么?”站立在巨大的物体前,静态极力地仰头观望着,他感受到了自己本身形体的渺小。

    “……这是,一枚戒指。”提米科玛不太好意思地说出口。

    静态慢慢转过脸,用惊奇的眼光看着它,“即使是我们这群追求极简主义的天神族,我们也不会制造这么……简朴的戒指,我觉得……戒指是具有装饰作用的对吗?这、这就是个铁圈呀!”

    “这是她的结婚戒指。”提米科玛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滑动着两排小滑轮,顺台阶边上的滑道攀爬上去。

    漫无目的地在灰色的光滑通道上行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们似乎是沿着一个圆环不停地重复,静态终于停下来,对着虚空说:“夏娃,我是来救你的,让我见到你!”

    回声在虚空中隐隐扩散,没有回音。

    提米科玛仰起头,“你的语气太差了,她不可能回应你的。”

    “那你来呀!”

    小机器人思考了一番,“主人,别抛下我呀!如果你想消失,也带上我一起消失嘛。如果你想报仇,我也是最好的武器。”

    “什么破词儿?”静态十分不满,不过他还是按捺下了自己的冲动情绪,耐心地解释,“诺里,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不理解自己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能解救自己。我能帮你,让我帮你离开这个困境好不好?”

    他的回声依然在一片空虚纯白的世界里回荡着,直到消散在不着边际的思维极限。静态没有马上气馁,继续劝说:

    “我们也经常面对你的困境,就连我也是!我经常使用时间回溯,来改变短期发生的事实。每次使用时间切片的能力,被改变的事实就会把我自己切片,让我同时存活在两个世界,所以我能理解你,我能理解那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受,我既在这里,又在那里;我既是未来世界的高等级用户,又是起始锚点的旅客。这个世界里我在午休时吃午餐,那个世界里,我正在经历生离死别,两方在同时进行,这种撕裂感也会把我慢慢撕裂……”

    “所以,有时候我必须清理掉其余的世界,让自己清静下来。清理的方式就是摧毁其他世界的自己,就是自己杀掉自己的其余部分。把自己的主要人格析出,保持自己的纯粹。让我教你,好不好?这样你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了,这是治愈你的最有效的办法。”

    提米科玛转过头,看着静态,“真的吗?这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你说的已经太晚了,”诺里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她的语气显得很平静,“我已经被撕碎成太多片了,很难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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