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新历34年,8月初,帝都居民以及附近聚居地多人看见,损坏严重的绝道假面号,从东方疾驰而来,窜进都城,疑似是十勋团成员黑杰克负伤而归。帝都中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说黑杰克收到白司令的秘密任务指令,偷袭东联邦,但铩羽而归。
当晚,姜尚就接到了白芽的通知,去参加六部秘密会议。他整装待发,临去之前,问了问诺里:“小乖乖,我说了,这次你做主,你是家主。所以,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诺里正要出门参加订婚仪式,听到姜尚问话,“就是拖着他,你不是最擅长了吗?”
姜尚啧了一声,“你有完整的计划了吗?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
诺里没回答他,反而是问了个问题:“以你对白蒐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准备什么应对我们?”
姜尚叹了口气,“首先,不要心存侥幸。”
诺里点点头,“我不侥幸,你能猜一猜吗?”
“我虽然了解他,但是很难能料中他的抉择的。而且,对待白蒐这种没有底线也没有极限的人,还是不要猜比较好。”
诺里思考着他说的话,微微皱起眉心,“那你说,你能想象到的最坏一种可能性是什么?”
姜尚的神色微微变得凝重了,“你的态度是好的,可惜我猜不到,我都说了,他没有底线的,我们正常人,猜不到他的心思的。”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对付他?”诺里看他现在还很放松,就不禁奇怪起来。
姜尚笑了,他整理平整衣摆,坐直了身体,趾高气扬的骄傲样子,“家主培训小课堂,第一课:怎么和讨厌的上位者交流沟通?”
诺里左右看看,然后问:“需要我拿小本子记上吗?”
“记在小本子上没有用,要记在心里。”姜尚郑重地说,“像白蒐这种讨厌的家伙,不要妄想跟他统一战线,要跟他强调强势第三方的存在,提示他你们有共同的敌人,他自然就会变得通融起来,容易沟通了。”
他看见诺里听过后,一直眼珠子乱转,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东西,骄傲地问:“怎么样?受益匪浅吧?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东莱算不算我们共同的敌人。”
“……你就是想气死我是吗?”
诺里站起身,“我得去讨论订婚的事了。”
“呃……需要马上开始第二课:怎么和其他家族势力讨价还价吗?”
她摇摇头,“不需要,一个缪慈我还是对付得了。”
这是一次比较秘密的会面,地点定在丽星名园顶层。
诺里带着黑主,以及爱丽丝管家并几个内宅的女仆,几个人着黑色正装,显得气氛十分肃穆。
缪慈一进门就看见这幅阵仗,不禁愣住,“至、至于吗?”
“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啊?还是做戏?一切都是来真的。”诺里将一份纸质的礼单推到她面前,“这是聘礼的礼单,看过之后,签上家主印信。”
缪慈一脸懵逼地接过来,看见昂贵的纸制品上印刷着铅灰色的一列明细:富氧温室小行星一颗(位于神光系边缘397区)、运输飞艇小队一支、新式小型飞行器附带图纸十台、金银玉器古董雕刻若干……
缪慈瞪大着眼睛,半天了也回不过神,“我……我是个穷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不出来嫁妆的!”
诺里忍不住勾起轻笑,“你那个爹爹不是活着吗?去跟他要啊。”
缪慈烦躁不已,“他是活着喘气呢,可是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跟傻了一样,我怎么要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聘书婚书以后都是要公示的,难道要第二姓氏圈子看我们两家穷酸凑数的仪式吗?你不怕丢人吗?”
缪慈一时难住了,她左思右想,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这个主意弄得缪慈脑筋乱跳,焦躁难安,站起来转了几个圈,掏出了缪舟的电纹签章,印在礼单上。然后将象征着家主权利的纹章夹在礼单里面,推回给诺里。
诺里打开看了看,没有马上表示什么。
“怎么?不敢收啊?”现在轮到缪慈嚣张起来,她撑着下颌,仔细地观察着诺里的反应。
“我有什么不敢收?”诺里将纹章交给身后的爱丽丝管家,“不过你这个主意不赖呀,知道家主的纹章掐在自己手里,早晚会被缪兹和萨芬收走,干脆先交出来给我保管。就算缪兹赢了,纹章也不好要回去。”
提到眼前的闹心事,缪慈就阴郁起来,“没有一劳永逸,只是解一解眼前之急。”
诺里问出一个困扰了几天的问题,“到底是谁把你赶出来的?缪兹吗?”
她摇摇头,“我现在根本见不到缪兹,她被萨芬接走了。萨芬这个婆娘的野心不小,她不单要做部长,她还要控制缪氏。缪兹是她最大的筹码,她一定会死死控制住这枚筹码的。”
“那……那缪兹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她那个脾气,能任由别人控制她?”
缪慈惨笑一声,“她的那几分能耐,也就够在我面前张牙舞爪,你还不了解吗?”
诺里站起来,示意自己要走了,“我眼前的事情可太多了,实在是管不了你们的事了,你们能不能自己支棱起来呀?”
缪慈很想扯起那页厚重的礼单甩到她脸上,“管好你自己吧!我们用不着你管。”
“我想组织一支小队,出发东零区商谈赎回两个驾驶员的事。”
姜尚一进入会议室,就听见了白蒐的话。他比较惊诧,原本他以为白蒐会磨磨唧唧、不情不愿地牵扯很久,才说出主题,结果上来第一句就直奔主题了。
看见主人公入场,白蒐用白色的眼珠瞄着他,护目镜之后的眼光追随着他,一直到他落座。
橘晴今天非常积极,“让橘吉带队吧,我们对东零区的了解很少,几乎没有。过程可能非常危险,这个领队不好找。”
她的积极马上引起了不少人的警惕,姜尚和金并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着白蒐的反应。
“我已经有人选了。”白蒐移动眼光,凝视着姜尚的方向,轻轻地问,“姜部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姜尚装得一本正经,郑重地回答:“我也愿意让后裔带队出发。”
“是吗?”白蒐装得有点意外的样子,“可是你那个后裔……不是娇弱得很吗?她能行吗?”
“她虽然没什么用吧,关键时候也能顶一顶事,比如之前帝都里闹十所圣杰,差点全体玩完那回,她不是挺有用的吗?”
白蒐哑巴了一会儿,他在上面默不作声,下面也跟着死一般寂静。半晌,白蒐点点头,“我想起来了,说起来她功劳不小,我还没表彰过她呢。”
姜尚还是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不用了,年轻人容易骄傲,我怕把她给夸坏了。”
“那这次就让姜诺里带队好了,白茗及特遣小队的几个人员随队出行,负责警卫工作。”
姜尚微微愣了一下,白茗一般都是负责帝都防卫的,除非是高危险除虫任务才会外派,这次他把白茗派出来,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金并马上也发言:“和平谈判是一件重要的事,肯定需要随队智囊,就让金莱参与吧?”
白蒐两侧的白莘和白芪面面相觑,下面安委会的镜桐和亚斯兰则在交头接耳:
“你说,这是个什么情况呀?这件事明明更像是白司令的私人麻烦,怎么这些人还争抢着组队帮他解决呢?”
镜桐将手背合在下半张脸前,遮挡住口型,轻微地耳语:“说明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你看,姜尚春风满面,一点也不担心黑杰克的安全,说明肯定有内情。”
亚斯兰也学着他的样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我早听说了,他们的驾驶员似乎是自己回来了,南方聚居地那里已经传开了,说看见残损的绝道假面号由东南方向回来的。”
“如果真的是黑杰克回来了,姜尚没有必要瞒着,他们也瞒不了。现在没有正式发言,说明传言不是真的。”镜桐微微眯起眼睛,“那就只能说明事情比看起来复杂得多。”
下面议论纷纷,上面的白蒐倒好像听不见,慢悠悠地散了会。一群部长纷纷离席出门,橘晴自己悠然地坐在座位上,不见动,最后整间会议室只剩下白蒐与她两个人。
“你怎么不走啊?不会是橘吉没当成领队,你不满意了,要跟我辩论几句吧?”
她笑了笑,将护目镜摘下,露出鲜血一样的一双眸子,荡漾着浅浅笑意,“我知道,您最近在烦恼的东西,我这里恰好能够救急。”
“你知道我在烦恼的东西?”白蒐觉得好笑,“那我在烦恼什么东西?”
“听说丘英先生又被软禁起来,您还天天晚上去找他,我想您大概是在找一件东西——炭丸?”
白蒐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她,“你手上有?”
橘晴示意他不要紧张,“您知道我们的情况,仓库里是有一颗,但是原本是留给长老会以后回归仪式用的。这回单是一个橘涂,就要跟十所圣杰同归于尽。那下回万一是橘荔大长老要找死,我还能怎么办呢?自然得准备点家底呀。”
白蒐看着她,脸色阴沉,“现在没有别人,我们上回谈话也不怎么愉快,你现在不需要说得这么俏皮,到底要干什么?或者,你又想要什么?”
橘晴轻叹,“我们之间,到底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能谈得上情分了?”
橘晴有点惋惜,“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我们’是指两个家族,不是说我们两个人之间。白氏和橘氏,向来牵扯很深,我们还能分得开吗?”
白蒐瞪着她,“这怎么说呢,有些事,模棱两可最好,讲得太清楚,就不好了。皮肉骨粘连在一起,确实分不开。但是一刀劈下去,鲜血淋漓之后,也分开了。”
“哎——真是伤心了。怪不得说,从来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姜部长天天一副纯良恭简让的模样,让您喜欢。我们橘氏,就会卖傻力气,一点不讨人喜欢。”
白蒐眨了眨眼,“你想逗死我?你说的什么东西?”
“我说,就连丘英,都是姜部长亲自找回来的,您有没有想过,他不是短短几天找到了人送回来,而是一直知道人在哪,掐在手里,好关键时候换点东西?”
白蒐当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只是一直没有明示而已。
橘晴继续说:“你是不可能从丘英手里要到炭丸的,他当年跟药剂师凯尔莫斯关系很近。他们两个人约定,将炭丸的关键技术切分为二,凯尔莫斯掌握着配方;丘英掌握发射技术。就是为了不想让炭丸落入军部手里。你现在想撬开丘英的嘴?别想了,他根本没有完整的技术。”
白蒐现在不只是阴沉,眼光简直是杀人的激光,直勾勾地射向橘晴,“那你是怎么弄来的呢?”
“我的那几招,您差不多也都知道了。我们通过下属的医疗中心,拷贝已故研究员的记忆和人格模型,用来填充自己的实验室。我拷贝了凯尔莫斯的记忆,所以拿到了配方。”
“你告诉我这些,真的不怕我追究?私自偷窃、拷贝,甚至制造一类武器!你真行啊!”
“我有,我会直接告诉您。姜尚有的话,他会说吗?”橘晴不急不缓,悠然地说,“他一定是有的,我知道,您也知道。他可没我这么坦白,他心思比我深,他不会说的。只一个丘英,他藏了多少年?他手里还有多少个类似丘英的秘密?他手里有多少没露过面的原型机甲?您竟然不放心我?我的手里,只有一个长老会。”
白蒐思考了很久,最终问:“只有炭丸,没有发射工具,怎么使用?”
橘晴笑了,“别人肯定有去无回,可能连灰都不剩了。但是白茗会留一条命回来的,哪怕半条命,也够了。”
白蒐沉寂下来,“我懂了,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想让姜诺里永远别回来?她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吗?”
“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吧。您也不需要付出什么,还能得偿所愿,有什么不好的?”
白蒐被她说动了,但他还有最后的一点顾虑,“我要想个办法说服白茗,她性格执拗,现在人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了。”
橘晴更觉得好笑,“她在你手掌心里长大的,所有一切都教你掌控着,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您狠不下心罢了。”
白荨跟随着白茗,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家里。他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嗅觉隐受的味道,皮肤感知到的流风和湿润感,都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他站在大门入口,面前是狭长的通道,甚至几乎还能闻见那一天满地的血水和腥气。
白茗站在前面,催促他一句:“快点走吧,早去早出来,我也不愿意见家主的那张脸。”
今天见面的不只白蒐一个人,他的左右手——白莘和白芪都在场,但是不见秘书白芽。白茗隐隐开始警觉,她左右打量一眼,警惕着周围。
“我有一件好东西给你。”白蒐掏出来一只盒子,他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示意白茗自己去打开。
她纳闷地走过去,摩挲着表面冰冷,但是厚重结实的金属,“这是什么东西?”
白荨站在后面,忽然说:“等一下,我想看一看。”
白蒐直接嗤笑出声了,“你想说的是‘摸一摸’吧?”
白荨没有发怒,保持着一向淡然的样子,走近了两步,伸出修长的五指,轻轻合在金属表面。他按动了搭扣,啪一声,盒子张开,里面一枚卵状物被推高。
白茗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茫然地盯着那一枚漆黑色,甚至裸露出斑斑点点锈迹的东西。
白荨收回手,他还是比较识货的,“我以为,虫族战争结束后,所有的炭丸都销毁了,没想到还有剩下的。”
白茗的眼光从茫然变成了尖锐,“你要我们带着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在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白蒐慢悠悠地说,“你带着几个老弱病残,怎么完成任务?有了一件武器……”
“你只是要我把两个驾驶员救出来,我就算只有一个人,拼了命也能完成任务!”
“谁说任务内容是那个了?”白蒐转动眼珠子,盯着她,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却好像微微透露出一些诡谲,“我要你剿灭东零区的不义政权,彻底摧毁那股反叛势力。”
白茗觉得自己的血压霎时间升高了,憋不住地现场翻脸,“我拒绝!我虽然是个特务,为了联邦也干过一些缺德事情,但是绝对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杀生机器!我不干这种反人类的事儿!”
现场有一些尴尬,她的叫骂在空旷的大厅里盘旋了一会儿,好像一曲高亢的造反之歌。
白蒐也没急,“你现在翻脸,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呀,你的一切还掌握在我手上呢。”
白茗转动着眼珠子,思考了半天,到底没想出来把柄是什么,她看起来满不在乎,实则有点心虚地叫嚷:“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你掌握什么东西了?难道……你还想用贝尔夫人要挟我?”
白蒐一言不发,默不作声。
白茗自己先笑了,“得了吧!你才不敢惹西洛斯家族,他们虽然不是个大氏族,但是出了名的难搞。西洛斯家的黑寡妇们更是冠绝帝都!我就不信你敢动贝尔夫人。”
“我没说我要动贝尔,我当然知道西洛斯家的黑寡妇是什么样,当初就是我自己选了一只最毒的黑寡妇,送给白楸。”
白茗更迷茫了,“那你还有什么筹码?”
白蒐不禁想为她的天真发笑,他的眼光略过大厅入口,白茗随着他的眼光,也看向那里,看见卫兵领着一队少年与儿童进入。走在前头的是走路尚且摇摇晃晃的小孩儿,后面跟着大一些,已经颇具白氏孤傲姿态的青涩少年。最后面的是接近成人了,白茨就走在最后一名。
“你……你带这些人来干什么?”
白蒐执起权杖,轻轻指了指前头的一个孩子。那是女孩儿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生来拥有天赋,戴着一副超小号的护目镜,就像个小玩具框在她白嫩嫩的小脸上。
卫兵十分粗鲁,把女孩子扯过来掼在地上,她没有马上哇哇大哭,因为经过了一些训练,还在忍耐着抽泣。
头顶的天棚上是一处圆形的天窗,现在还闭合着,沿边缘的繁复花纹,几块钢板都是朝中间关合的。
白茗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瞳孔缩紧,用变调的声音怒吼着:“他们都是你的后裔!你是不是疯了?!”
白蒐冷冷地看着她,“你根本不懂后裔的意义。他们确实拥有与你和我相同的血脉,不过有亲有疏,有远有近。但是如果他们全都算后裔的话,那白氏的后裔有几百个,那是不可能的。你心里也明白,只有最珍贵的那几个,才称得上后裔,不然我为什么百般地忍受你?”
“你!”白茗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了,他虽然有人的形状,可是横看竖看,怎么都不像一个人。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白茗。”他抬起权杖,敲击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叮一声。
几个卫兵转动绞轮,天棚上的天窗被渐渐开启,钢板打开,露出后面排布的几盏紫外线灯,人造阳光从镂空的花纹中间倾泻而下,正落在下方的小女孩身上。她被倒缚双手,只能挺直上身,承接着流泻下来的光亮……
惨叫声充盈着大厅,尖锐脆弱不似人类,倒像只走投无路悲鸣的野兽。这口气支撑了一分半钟,从尖锐变成嘶哑。白蒐又抬了抬手,绞盘又转动了,钢板被关合回去,中间一条幼小的身体朝下栽倒,满脸血泪,还在不停抽搐,血水并白色的浆液不停地流淌,好像眼珠子融化了一样……
白茗已经惊呆了,她一动不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蒐依然淡定,声调都没变,“我很认真,你应该明白了吧?这次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我一定要看到东联邦在诞生之前,被扼杀在你的手里。”
白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然,你就要把这些幼儿孩子一个个送上刑台?”
“对。”他观察着白茗的神情,“你平时嘴上说不在乎,但是我知道,你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我还知道,你是这群庸碌之辈的偶像,他们不单是崇拜你,他们还偷偷指望着你,他们觉得你能改变家族。”
白茗呼吸困难,她揪紧自己前襟,控制不住狰狞的怒意,“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吗?你以后也会老,也会失明变成废人!你不怕那个时候吗?”
“我要是这点决断都没有,我就不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他淡漠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抬起手指,指间几个巨大的宝石戒指,散发着冰冷的珠光,手指在羔羊一样慌乱躲闪的人群里选择,最后落在后面的白茨身上,“你好像跟她关系挺好的嘛。”
白茨自己越众而出,她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但是脸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高昂着头,高声逼问:“我和白茗是很亲密,但是我没有天赋,天生是一个废物,你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