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尔卓想起来宁凝曾经对自己的嘱咐:“你应该多了解她,她有很多面,其中一些你不去探究就很难发现的。”
当时他忍不住驳斥,“我倒是想,但是她让吗?她是个……没有秘密就活不下去的人。”
宁凝摇摇头,“那是你用的方法不对,你不能当面地问,那她肯定不干了,要绕着圈子。”
“绕个圈子?”
宁凝轻叹,“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如果你气势汹汹地去抢,她肯定给你一拳。但是如果拿出她感兴趣的东西,和她交换,她就会乐意了。找到重点在哪里了吗?重点在引起她的兴趣,她的好奇心。”
斐尔卓按照记忆中的指点,压抑下自己想教育她的念头,温和地问:“下一摊我们去哪?”
诺里玩得挺高兴,根本没注意他的两幅面孔,思考了一下,“我们去机器人拳击场吧。”
“是……是个变相的赌场吗?”
“你真懂行!”诺里顺口夸了夸他,也没注意到斐尔卓脸色狰狞了一瞬间,他马上就恢复了平静,挂上淡淡的笑容,“很好,我们走吧。”
所谓的机器人拳击场,其实就是损毁的皇宫旧址,这里被付之一炬后,没有任何的重建,简直被上城区完全抛弃了。时间一久,流浪机械师就开始活动,在这里搞起了小动作,慢慢地小赌局的规模扩大,小巧的机器人模型对战,变成了装甲外骨骼的角斗,最后变成了喧哗沸腾、火星四溅的机器人拳击赛场。
两个人经过比较隐秘的入口,斐尔卓在心里暗暗地惊叹,要不是通过“内部”消息了解到,他还真的不知道,帝都里面已经光明正大地搞起这种东西了。几个一看就是流浪机械师的家伙,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正偷偷摸摸地打量周围环境。
把守入口的是个壮硕的看守,他一看见斐尔卓两个人穿得干净整齐,像是学院风的制服,就警觉起来。但是诺里把兜帽扯下来,露出那张莹白熟悉的脸孔,他就马上信赖地放行,一声没吭让他们进去了。
斐尔卓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是常客呀,看门的都认识你。”
里面的气氛热烈而吵闹,诺里微微提高了声音:“不算经常,这个摊子是老师和比尔特老师搞的而已。”
“……”斐尔卓彻底息声了,他的眼光在乱糟糟的场子里到处打量了一顿,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玖鸠斜着身子仰歪在一张破躺椅上,她穿着露出双臂的小马甲,叼着根电子烟,看见了诺里,懒洋洋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在这干什么?”
玖鸠直接坐起来回答他,“我挣点外快不行吗?”
诺里替她补充:“玖鸠没事的时候会来看场子,这样我就不用老是来了。”
斐尔卓看着她们两个,咬着后槽牙,忍住怒气,“看场子?别告诉我,这算是比尔特老师的课外活动,替他看场子是给学分怎么地?”
“是呀。”诺里没觉出什么异样,“比尔特老师说怕我会年底考试不及格,让我参加这个课外活动,可以额外赚几个学分。”
斐尔卓气到哽住了,“我……我第一次听说,老师在校外开赌场,还让学生看场子的!”
“我懂。”玖鸠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觉得根本没必要,诺里都及不了格,那我更完蛋了,他布置的那个修理皇室生化人的作业,都要给我整疯了!那个破玩意儿咋能修呀?”
诺里也露出来烦恼的表情,“我还没有思路,我在星盟的时候也找了很多个市场,但是没有很合适的配套零件,只找到了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老式零件。我觉得,比尔特老师肯定是有别的用意的,他不会单纯是为了为难我们。”
“那可不好说。”玖鸠心烦地又吸了口电子烟雾,“你是第二姓氏,还是个家主,你都弄不到零件,那别人更不可能。这道题就是无解。”
诺里眼前忽然一亮,“会不会就是这个!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没有人能抢跑,没有人能通过特殊渠道抄近路!我觉得这就是他的目的。”
玖鸠还是没有舒展开眉心,“可是,这样没有意义,大家都交白卷,公平又有什么用?”
“不会的,不会交白卷的,大不了就重新设计构建整副义体。”
玖鸠一愣,睁大了眼睛,“那你就是疯了!这些义体的结构和功能是非常复杂的!十所圣杰是个老古董,守旧派。这些玩意儿的程式极端简单,全靠硬件实现功能,只有那个变态才会干这种事。”
诺里皱着眉,心里充满了不同意见,“谁说的?我也想这么干,我是个变态吗?”
玖鸠一愣,开始安慰她,“你不是变态诺里,你只是有病……不是,我是说,你只是在钻牛角尖,你太……太、太纠结在技术上了,你有技术洁癖,你知道吗?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婓尔卓打眼色,让他劝一劝正在上头的诺里,但是婓尔卓没接受到她的信号,旁边倒是过来一个服务生,诚惶诚恐地说:“有人闹事,老板。”
“哎呀!”玖鸠马上来劲了,“不知道我在这吗,还敢闹事!前几天挨揍的那几个沙蝎的人,没给咱们宣传宣传?”
诺里也高兴起来,“你打了沙蝎的人?那怎么不叫我来看个热闹?”
“你得了吧!你来能只是看个热闹?我还怕你掺和进来挨揍了怎么办?”
诺里马上掉下脸,“我也没这么废物吧?沙蝎的人看见我也怕的好不好?”
婓尔卓打断了她们之间无意义的争执,“你们都没抓到重点,重点是现在有人来闹事,到底管不管了?”
“哦对了。”玖鸠彻底反应过来,又问了问那个服务生,“是谁呀?”
“是莫什机械学院的学生。”
玖鸠和诺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发出嘿嘿的笑声,玖鸠一边掰着手指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一边问:“今天有得玩了,有没有兴趣?”
诺里正在兴头上,快快乐乐欢欢喜喜地回答:“那太有了!”
婓尔卓不得不在旁边提醒她:“你还记得今天是约会日吗?我是今天的主角耶。”
诺里多少有点心虚,“我记得呀……让你参与进来好不好?”
“可我对□□自由力场的那几个可怜家伙没有兴趣。”
玖鸠马上不满意了,“自由力场怎么可怜了?他们一向猖狂得很,好不好?除了永动之芯,就属他们张狂。”
诺里也马上不满意了,“我们永动之芯什么时候猖狂过了?我们一向很低调的!”
“低调的只有你,说实话,外面也根本不知道永动之芯里有姜诺里这号人。你们的那个缪兹学姐,高调得一匹!”
诺里捞起一瓶气泡酒,喝了一大口,“那今天让他们知道,姜诺里是哪一号人。”
婓尔卓捂住脸,“还是白天呢,诺里,你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这件事其实也并不多严重,只是一件小摩擦。他们到现场时,还只是停留在争吵的阶段。
莫什来的人诺里都认识,有机械师科莫苏,主攻手基多,还有一个新近刚刚结识的机械师婕辙。
看见她,诺里愣了愣,但是没有多加表示,直接怼到了基多脸上,“哎呦哟,这不是自由力场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看见是老冤家,基多脸色也很臭,他没说什么,他对面的一个机械师选手一直在破口大骂,那是个独眼龙瘦削青年,虽然说是青年,但是他形象比较猥琐,长得显老,而且皮肤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从偏远的沙漠地区来的,脸颊上分布着几块疣状凸起,诺里还认识他,他是个流浪机械师,刚刚从西区的边界线过来。但他是拳击场的常客,一看见诺里就不满地凑过来,嚷嚷着:“老板,这几个家伙出千。”
诺里看了一眼基多几个,摆出最友好温和的样子,“他们怎么出千的?”
“他们用可控的机型参加全自动的擂台赛!”
科莫苏是个老实人,一直没出声。基多十分不忿地反驳:“你哪只眼看出来这是可控的机型了?我们这就是全自动……”
诺里没有听他的废话,直接展开光网,扫描了一遍,“你还狡辩?我都看见矩阵程序了!非得等我给你们把制动电路板掏出来吗?!”
基多一愣,不屑地笑笑,“你那是人的眼睛吗?还能看见矩阵程序?”
“我不单能看见矩阵,还能看见你怀里藏的控制器!你们知不知道赌场的规矩?被抓到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要不是这里是我在看场子,你们今天就栽了!如果碰上帮派组织,要你一只手你信不信?!”
基多再狂傲,也只是个年纪青涩的少年人,当时难免有点手足无措,婕辙从旁边越众而出,用攀关系的口气询问:“你这么说,肯定是要放我们一马了吧,诺里学姐?我们还都是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呢,别这么绝情呀!”
玖鸠挡在诺里前面,“哎,手可以留着,这一场算输了,所有东西留下,包括义体。”
基多马上愤怒地往前一步,“义体是属于自由力场的,不能留下。”
玖鸠嘲笑他,“小组的财产你们敢拿出来赌?我怎么不相信呢?少蒙我了,就是天王老子的,今天也得留下!”
诺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前面,用诱哄的语气说:“这样,我们再赌一场,还是这两台机体,如果你又赢了,我放你们走。如果我赢了,所有东西留下,连同莫什的制服都脱在原地,你们光着出去,怎么样?”
基多定定看着她,她提出的这条赌约,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便宜,甚至完全把自己置于了不利的一方,他想不出来她正在打什么主意。基多拂了拂怀里的控制器,咬咬牙说:“我同意,没问题。”
诺里兴致勃勃地从独眼龙手里接过电子秘钥,那是参赛的凭证。她把秘钥输入到眼前的量产义体中,那只是一具平凡而普通的放大版量产义体机器人,经过些微的改造。诺里一经手,光网扫描过整个机体,就透视了所有的构造。说实话,即使对面的基多不耍赖,他们的义体也能取胜,那台装甲明显性能更加优秀。但是现在,诺里用光网透视接管了机体,一切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已经变成了一场魔法与魔法的对决。
对战根本没持续上两个回合,诺里轻轻松松一击捣穿了对面的防护,提膝击中它,庞大的机体轰然仰到。
诺里只觉得无趣,“早知道就不打赌了……”
基多脸色铁青,他不想承认这次失败,但是少年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赖账。关键时候,婕辙又出来圆场,“学姐……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学姐你这么厉害,我们肯定永远比不过的。”
诺里眼光复杂地看着她,这个婕辙看起来年纪很轻,拍马屁的话倒张口就来,要不是她有病……呸呸,要不是她非一般人,肯定被恭维得昏头转向的。
基多依然难以服气,他青着脸,用质问的口气说:“你动了手脚,这台机体跟刚才的行动模式完全不同了,速度、力度都不是同一等级的!”
诺里直接将军,“你耍赖?你不想兑现赌约?”
“我……”基多被怼在那里,蹦不出一个字。科莫苏处在一种吓傻了的状态里,一时也说不出话。婕辙左右看了看,站到基多的前面,还挂着浅笑,“诺里学姐,我们有错在先,是我们先出千的,赌约也输了,当然应该按照说好的解决方式办。”然后她就开始脱衣服,首先把莫什的灰色制服上衣脱掉,露出里面一件旧得掉色的无袖背心。
诺里马上就心软了。要是玖鸠这种女汉子外表,狂战士内心的人,就算是大庭广众脱个精光,也是眼也不眨。但是婕辙是个小个儿头的少女,剪着个朴实的短发,模样清汤挂面,虽然外表装得精明干练,但还是个青涩的半大孩子,诺里哪里看得下她当众出丑,出声叫住了她,“算、算了,放你们走了。”
婕辙料中了她的心肠软,开心地把制服外套穿回去,直起身体,又小心地问:“那我们能把义体提走吗?”
诺里还没回答,玖鸠就大声冲基多嚷:“你怎么一声也不吭呢?主攻手?缩在小女孩儿身后算什么?”
基多脸色极其难看,他凝视着诺里,下定了决心,“自由力场和永动之芯的纠葛很久了,不如我们一次性解决。我们约定一场机甲对抗比赛,怎么样?”
玖鸠眼前发亮,又抢在诺里前面,“好呀!什么时候?时间地点?”
诺里在旁边挑挑眉,“你是永动之芯的吗?”
玖鸠一怔,有点垮下脸,“我不是。”
“那你能做主吗?”
“你能啊!你是永动之芯的成员啊。”
诺里依然很不解,“我一个被比尔特老师拉进去的新成员,我怎么做主啊?”
玖鸠哈哈大笑,“你不能还有谁能?比尔特老师还不是全听你的,核心成员四年级的黑主是你表哥,环.昀对你马首是瞻,你就说吧,有谁不服你的?”
“……什么?”听了她对自己的分析,诺里懵了半天。
玖鸠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与基多击掌约定,“就比机甲对战,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狗。”
婕辙想要劝住基多,她轻轻抓着他的手腕,神情慌乱了一分,“学长,起码跟戴妃娜老师商量商量吧,我们三个人做出这个约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基多看看她,又看向科莫苏,其实他的这次赌约倒不纯是热血上头,如果全部成员在现场的话,萝丝和缪慈一定会答应的,乌雅一向听缪慈的,他也会同意,剩下几个没有主意的,比如科莫苏这一类,最终也会服从多数人的意见。
想到这里,他稳定了心神,抬头凝视着诺里的方向,“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狗。”
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诺里将茫然的眼光锁定对面的青年,他像一团火,熊熊燃烧着,生气蓬勃,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不发一声,也传达出一种很野蛮的粗糙感觉。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东西?”
基多掀起上唇,表情锋利地回答:“证明莫什不比国家学院差什么,证明我们只是稍欠幸运,你们能做到的,我们一样能做到。”
诺里更加茫然了,“现场好像只有你不这样认为,我同意你说的东西。”
玖鸠马上打断她,“谁说的?我不同意啊!国家学院就是好,他们明明就是没考上,只能退而求取莫什。我靠自己考出来的成绩,我还不能说实话了吗?”
气氛再次尴尬而凝滞了,诺里已经不想再努力弥合双方,放弃地问婓尔卓:“我们能直接去下一摊吗?”
跟着她正经玩了一天,婓尔卓一直忍住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意见,就为了能近距离观察平时她一个人时都会去哪,去干什么。一天的经历下来,身为一个前沿科学产物、实验室诞生的生化人、特遣队前任队长的婓尔卓感觉:真是开了眼了!
婓尔卓虽然不算是正经的第二姓氏贵族,但是他出生在帝都,常年密切接触权利核心,自觉也算看遍了贵族们的骄奢淫逸,但是还没见过这么能玩,玩得这么花的。他勉强能装得镇定,小心地问:“今天好玩吗?我们跑遍了全城不正经……呃,好玩的地方了吗?”
诺里偷眼望着他的脸色,嗅到了一点气闷的味道,所以也小心地回答:“好玩呀,不好玩吗?我觉得今天去的地方还都算是正经了……”
婓尔卓霍然转头,“那就是说,还有更加不正经的地方了?”
诺里现在要是还不明白,就是个傻子,于是抿起嘴角,更加小心翼翼地回答:“有是有,不过我平时也不去。”
婓尔卓站住脚,再不往前走了,平静地问:“你不去,怎么知道那些地方的?”
“呃……”她的眼珠在滴溜溜转动,一副飞快思考的样子,“因为我是个机械师,跟流浪机械师群体关系很近。”
“所以也经常跟他们一起鬼混?”
“对……不不不!你怎么设语言圈套呢?我、我全天除了上课,去其他时间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出去鬼混?”
婓尔卓挑起眉,“是呀,你哪来的时间,到地下机器人拳击场、地下小黄片放映俱乐部的呢?”
“……”诺里抿起嘴,不说话了。
“一会儿,跟我去一趟研究所。”
见他似乎转开了话题,诺里好奇地问:“去研究所干嘛?”
“取你的体检报告。”婓尔卓发出不带笑意的微笑,整张面孔有淡淡的森然冷意,“你信不信,透过这份薄薄的2页报告,就能知道你的秘密?”
茉莉小姐待在办公室还没下班,诺里看见她就说:“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加班了吗?”
茉莉径直从数据库调出了报告,传到婓尔卓的视讯器上。“看到您这么放松从容,我很高兴,希望您能一直保持这股从容。”
“?”诺里懵懵地看着茉莉小姐。
婓尔卓就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心,“这是我见过最不正常的体检报告了。”
茉莉比他更平静一些,“她掉了很多体重,不过总体还算可以。”
婓尔卓关掉了页面,“这样叫还算可以?那不可以是什么样的?”
茉莉随意地描述起自己以前的见闻,“我还是医学院学生的时候,跟随着学长的小组去过一次星盟,那次不太幸运,撞进了一个虫巢。我们费劲地跑出来,小组里有个克族的向导,他感染了一种很麻烦的毒株。你们可能不了解克族这个神奇的种族,他们族一直不太受待见,一是因为他们长得太丑了,风俗习惯又低劣。还有,就是因为他们跟星盟其他种族不太一样,某些毒株感染不了别人,偏偏对他们致命,比如短管涡旋病。某些毒株他们自己无关痛痒,对别人却极端致命,比如蠕动病菌。”
诺里听得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那次就是,那个向导不知道感染了些什么,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融化得乱七八糟,满脸的触须到处乱掉。”茉莉说的轻飘飘,形容出来的却是一个地狱一般的场景。
“虽然后来我们把他单独隔离,还是有个倒霉的学长被传染了,他的模样……我就不形容了,毕竟你们应该是吃了饭过来的。”
诺里听得十分入神,“茉莉小姐,你一定有一个暴烈的过往,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写本回忆录什么的。”
茉莉没搭理她,“相比较之下,她的体检报告确实还可以,我看过很多更糟糕的例子。”
“……”婓尔卓无语了一会儿,“有没有稍微建设性一些的建议?我们也不是来参加辩论会的,白天我们之间都辩论够了。”
茉莉轻轻呵了一声,“你还需要我给建议?你有的是办法,完美解决这件事吧?”
“说的也是。”他意有所指地瞄向诺里,看得她微微打了个冷战,觉得自己忽然很弱小。
从研究所出来,婓尔卓就开始思考说服她的方式了,他很了解,诺里基本上像一架钢铁机甲的骨骼,披挂着柔软皮肉,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女孩,但是你想改变她是不可能的。不过另一方面看,她也一定会遵守她自己的原则和规矩,比如说她对公平的执念。
“诺里,”他想好了怎么开口,终于从容起来,“你带着我体验了一天你的生活,那是不是轮到我了?我也应该带着你,来体验一天我的生活。”
诺里又不傻,听得出来他的话里隐藏着他的小心思,但是他表述的意思却没问题,她也没法反驳,只能呐呐地点头,“你说的对……”
婓尔卓开心得毫不掩饰,“明天,周日,你得跟我一起行动。”
她吞了吞唾沫,忐忑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