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物

    黑主和斐尔卓背着巨大的行李,走在一间星域的空间市场里。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喋喋不休的小蜂民,不停嗡嗡嗡地要求他们停下来。

    黑主烦到不行,站住脚,把大包裹放下,掏出一大把包装得方方正正的糖块丢出去。后面的蜂民们发出一声欢呼,冲着漫天纷纷扬扬的糖块飞上去,一顿争抢与抓扯,不再追着他们了。

    “我们又没找到。”黑主叹了口气,“我们快要一路找到神光系的边缘了,还是没有诺里他们的影子,她还能藏到哪里去?”

    斐尔卓几天来一直沉默不语,他望着远处,眼光阴沉沉的,也不掩饰自己的语气,眯起眼睛,表情逐渐锋利起来,“我猜是那个千佐多零搞的鬼。”

    黑主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他……往严重了说,就是个智力有硬伤的变态,你要是说,是他把诺里藏起来,让我们追遍了神光系也找不到,我不信。”

    斐尔卓将阴沉沉的眼光移转过去,扫视着他,“你见惯了他的那一面,但是那是他被药剂控制的状态,那时候的他不清醒,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现在他自由了,十所圣杰也死了,皇室完蛋了。他可以为自己做打算了,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黑主皱起眉,“难道他想要的就是诺里吗?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容易解释,斐尔卓也不愿意去详细解释,他从鼻底哼了一声,轻蔑地吐出几个字,“冒牌货。”

    不去管他,黑主径自从视讯器屏幕上勾掉了这个星域的市场名称,看着剩下的几个名字,闹心地说,“继续往下吗?我觉得剩下的几个市场,也不会找到她的。”

    斐尔卓瞟了一眼他的名单,“我们要换个方向了,普通的东西不能吸引她,她喜欢最新奇,最稀有的东西。”

    “谁不喜欢……”黑主垂下脑袋,“我们不够识货吗?大型的星域市场我们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还高级?”

    “黑市。”斐尔卓缓缓吐出两个字,“这里售卖的,只能是星联律法允许的东西,但是黑市里什么都有。”

    “我们是以蓝星商务部的名义来的,我们不是无所忌惮的。”黑主闷闷地叹了口气,“如果要进黑市,我们得伪装一下。”

    “我可以用我个人的名义,反正蓝星的亚当没什么可顾忌的。”

    “可是……我们没什么门路,我虽然是个机械师,但是对星盟的了解不多,也没在这混过。”

    斐尔卓的眼光在周围的各色生物群掠过,“找游商,他们是最了解各种市场的人,不过也是最狡猾的。要让他们说真话不容易。”

    “你打算怎么做?”

    斐尔卓仰起头,冲着某个方向示意,“我打算先从那群人入手。”

    那是一群很年轻的灰色生物,看起来颇像是经过一番颠簸,弄得筚路蓝缕的游商。斐尔卓直接过去,薅住一个,举高了怼在墙上,用冷冰冰的声音问:“神光系最大的黑市在哪?”

    灰色的生物们马上炸了毛,有两个人当场拔出武器,瞄准斐尔卓,另外三个人跳着脚四处呼叫,大概喊的是打劫了,救命之类的。

    黑主在边上看傻了眼,很快就有卫兵寻着吵闹声赶来,简单看了一眼现场的状况,对着矛盾制造者——婓尔卓和黑主两个人,严厉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这里严禁斗殴!”

    婓尔卓甩开手上的人,慢慢转向了几个卫兵,他一身的戾气,眼尾泛着淡淡猩红,衬得苍白的面色格外妖异,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几个卫兵面面相觑,他们这种单独的星域市场一向管理松散,他们也一向能不管就不管。几个灰色的生物十分地不忿,对着某个方向来的人大叫着:“大哥,就是他!他欺负我们!”

    迪戈慢慢走上前,他看见眼前的是一个蓝星人,一时间怔愣了一下。

    一个矮小一些的少年凑上来,喋喋不休地告状,弄得迪戈有点烦躁,他用自己低哑的嗓音问:“什么事,朋友?”

    几个辐射星的同伴都惊呆了,其中一个人甚至当时就小声地问旁边人:“大哥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蓝星人的吗?”

    婓尔卓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你……你是那个湛蓝市场里的商贩?”

    迪戈也仔细地看着婓尔卓,他渐渐地明白了什么,“你们是在找诺里吗?”

    这句话,或者那个名字,就像一丛火焰,点着了婓尔卓的理智,他失控地冲上去,双手把高瘦的迪戈举了起来,轻飘飘像握着张纸一般举在半空。

    “她在哪?你说呀!!她现在在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年轻的辐射星人们都被惊呆了,叽叽喳喳围拢在周围,像一群小鸡仔拱卫着迪戈,想要把他弄下来。

    迪戈到底比较年长和稳重,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冷静点,然后慢慢地平静地说:“让我下来。我确实和诺里有过一点交情,但是目前我不太清楚她的位置,我只知道,上次我们分别的时候,她在闪闪的克尔斯托的星盗船上。”

    趁着婓尔卓发愣的瞬间,黑主冲过去将他撞开,让迪戈得以脱身。

    婓尔卓猛然醒悟,又扑过去抓住迪戈的双肩,“那她在139号站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有点无奈,加上他也不太想将自己曾经的糗事告诉别人,迪戈只是轻轻带过了,“我们的小冒险,属于我们,跟你没关系。不过……她倒是跟我提起过几句有关你的话,我觉得,她有时候也蛮想你的。”

    婓尔卓渐渐地冷却了,理智也逐渐回归,“你知道,她跟着闪闪的克尔斯托去哪了?她想要干什么?”

    “我不清楚,按照诺里的脾气,我觉得她只是没有目的地跟着星盗瞎晃罢了。不过……最近有传闻,说克尔斯托他们想要弄一张乐园入场券,神光系的地下黑市都在流传这条消息。”

    追逐的谜题有了眉目,婓尔卓沉稳下来,“怎么能弄到一张入场券,或者说,都有什么办法能进去那个乐园?”

    闪点吃过了晚餐,又偷偷回到实验室。这种自动加班的行为,在他过去的三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过。天神族的社会分工里不需要积极性,一切都已经按照着最科学最高效的模式计划好了,按照程序和规划来做就对了。

    他站在生态培养池前,观察着几天前闯进船里的那个陌生人。

    不过,她现在没什么人的形状,和一大滩各色杂质交融在一起,黏糊糊稀溜溜地填满了生态池,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当然也不是气体。

    提米科玛乖乖地待在实验室一角的支架上,现在它暂且充当做杂活儿的小助手,用劳动换取留在实验室的资格。

    “快要分解离析完了吗?”它小心翼翼地问。

    “还需要几天。”闪点没什么情绪地说,“谁叫你们瞎胡搞,把时间切片融化了,里面凝固的所有东西都重叠了,她现在被浇筑在一片熔毁的时间切片里,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太懂,我们一直小心地对待着时间切片技术,从来没人敢这么玩。”

    提米科玛的电子屏换上了一副泪眼汪汪的表情,“唔,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扫描了一下这艘船,又扫描了一下你的那个同伴手上的武器。”

    “就是你乱扫描,正向时间和逆向时间湮灭才会……”闪点意识到自己吐出了不该说的东西,急忙嘴上刹车了,“总之,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了,只能等着我们一点一点把她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剥离开。”

    “主人……呜呜……”提米科玛滑动着小轮子,凑到生态池边上,看着里面滑溜溜乌糟糟的诺里,“你怎么总是被时间切片将军?上次也是这样。”

    闪点一愣,“她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没有,上次她只是被别人封进了一张时间切片里,那个家伙……占据了她的身体,假扮成她,把帝都搞得大乱。”

    闪点若有所思,不过他很快就放过了这一点小细节,因为他要抓紧晚间到就寝前的这点时间,享受一下自己独特的“小嗜好”。

    他打开了播放切片的机器,将生态池和一顶小头盔链接,然后,把头盔戴在自己头上。

    按动了播放的按钮,庞杂的碎片式的信息涌进了他的感官里。冰凉的、粗燥的、混乱的、灰蓝色的、惆怅的……各种各样情绪和感觉,忽然之间疯狂突袭了闪点这幅渺小脆弱的躯壳,他整个人战栗起来,控制不住地兴奋狂喜。

    “为什么?为什么她有这么丰富的情绪?你知道吗,她就像……就像一颗浓缩的情感胶囊,小小的一粒,里面却有滔天巨浪一样的感性!太美了!”闪点贪婪地吸吮着,咂摸着,简直要把每一微秒展开,细细品味的样子。

    他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失去了天神族冷醒的伪装,恢复成一个卑微人类模样。

    “可是……可是这种美妙时间总是太短了,过了一天23小时50分钟的麻木时间,才能拥有十分钟的美好时光……况且几天后她就恢复了,再没有这种机会了……”想到这里,闪点悲伤到无以复加,悲愤地哭出声。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闪点停下,在奔流而过的记忆中,锚定到了某个节点,那里站着一个缩小的诺里,大概十岁的样子,还是个小萝莉,显得格外矮小瘦弱,棕色的枯发简单扎着辫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但她的眼光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穿透了他,投落在后面。闪点顺着她的视线,看着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背影壮阔,穿着破旧夹克,正对着镜子,检视自己,脸上是一副泫然无助的表情。

    在诺里的记忆里,确实有这样一幕,不过可能连她也记不太清了,只是埋藏在记忆角落里。丘英有一天,他经过了连续几天的赶工,想要把手上的机甲原型机的设计进度推进一些,所以过得非常匆忙而潦草。

    昏睡醒来的这个早晨,他忽然走到墙上破裂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几眼。这很不寻常,作为一个粗糙的退伍军人,丘英这辈子也没照过几次镜子,但是他惊悚地在镜子反射的光影中看到了一个苍老的形象,在他仅存的记忆里,铁血军少将丘英.谢尔士一直是个锋利无匹、英气勃勃的年轻人,乍然看到镜中的人,他一呆,生出了好些悲凉的感慨。

    这不就是美人迟暮,英雄白首,世界上最悲剧的事情吗?

    诺里在屋里,正巧撞见了这一幕,所以奇怪地问了问老师。

    丘英没有在她面前掩饰自己,就挂着那副表情转过身,看似语重心长,其实就是发泄情绪地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诺里,不然就来不及了,等你回过神,就发现,一切早就已经太晚了。”

    这句话深刻地影响了她,但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个糟糕的、难搞的臭脾气,惹祸就惹最大的,轻则亡族灭种,重则宇宙毁灭。

    东莱教给她,用暴戾来发泄情绪;妙澜.梵教给她,隐藏不住的野心,向着繁华的中心拼命经营;丘英则教会她糟糕的生活方式,赌徒的心态,游侠的心性,还有浪客的散漫。可以说,她成长过程中,身边的成年人没有起到什么正面的影响。这些乌糟糟的东西,混合上来自夏娃的可怖天分与才智,最终塑造了一个终极怪物。

    闪点舔了舔嘴唇,他就像喝醉了一样,痴迷地观赏着诺里的生命,不住地呢喃,“多么美啊……看看,这才是生命,她……她蓬勃壮阔,和我们朽木泥塑一样干瘪的模样有云泥之别!”

    静态来实验室,找到自己的老友时,就看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他哭得像个傻B一样,但是又哭又笑,又像是疯了。

    静态在门口静默了半天没敢进来,试探地问:“你还好吗,闪点?你是不是神经中枢受损,所以导致情绪紊乱?”

    闪点递出了头盔,邀请自己的好友过来,“你也来看看吧,这是一个人类的时间切片,因为她造成切片熔毁,所以全部的人生都重叠在了这片小切片里面。”

    静态大受震撼,虽然他们都是因为不循常理,喜欢挑战规则才成为朋友,但是他实在想不到闪点能叛逆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一种成瘾现象!我们好不容易全体戒除了波旁花,消灭了酒精类饮料,消灭的香烟,统一了一切的少数派观点,成为一个高度统一的团体,你现在却在这磕时间切片?!”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闪点忽然发出一句灵魂发问,“连一个正向时间初始的古人类都知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是最痛快的,我们为什么活得像个傻B?”

    静态看了他半天,把头盔夺过来,撅成两段,丢在一旁,怒斥他:“你现在不正常,我不跟你辩论。但是,我现在检举揭发你,偷偷磕高成瘾性物,剥夺你自由活动的权利,以观后效!”

    “随便!”闪点把两手一摊,“反正活得像个地狱。”

    “我就说她是一个魔女!”静态咬牙切齿地看着生态池,恨不得把诺里捞出来沥干,“她没来之前,你还很正常。”

    “也许我只是醒过来了。”

    千佐多零几个人被拘禁了几天,他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只能待在纯白色的一片区域里。直到静态上门来,他扫视了一眼舱房中的几个人,不情愿地说:“你们的同伴被复原了,你们可以跟我去看她了。”

    千佐多零等不及他说完,就冲了出来,在他脱离纯白色空间的瞬间,从头顶泄露下来一线亮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

    诡闪狐疑地缓慢走出门,盯着静态,“诺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把她怎么了?”

    静态面无表情地说:“她乱动我们的东西,搞得自己与时间切片融化在一起,我们救了她。作为报答,她还把我们的一个研究员弄疯了,现在正在心灵告解室接受治疗。”

    “……”这段话成功地让诡闪闭嘴了,虽然怎么想也想不通,但是他觉得非常像诺里干出来的事。

    白荨适时地出来打破尴尬的场面,“那些星盗呢?你们真的处死了他们吗?”

    静态摇摇头,“让姜诺里这个联盟居民濒临死亡,我们破坏了与星盟的和平约定,所以我们与姜诺里谈了一下,用释放星盗团作为条件,换取她永久保密,不向星盟报告这件事。”

    诡闪更加迷惑了,“你们都这么牛了,我们几个加上星盗团,都拿你们毫无办法,为什么还要约定?直接把我们这群人全都嘎掉,不是一了百了吗?”

    静态的眼珠转向他,“我们是高级文明,不是瑞亚人那种野蛮原始人,我们遵循规则和律法。”

    这又涉及到诡闪的知识盲区了,“为什么?努力发展成高级文明,不就是为了种族尊严吗?就是为了不守别人的规矩呀?”

    静态站住脚,他用冷冷的眼光看了看诡闪,抬起手腕,呼叫超级电脑,“智者,我想知道,如果现在将星盗团的六名成员处死,会引发什么连锁后果?”

    电子音回答:“不建议这样做,经计算,会引发一场覆盖五个种族的4级星战,连续激化食物短缺问题,星盟经济问题,以及人口问题,联盟文明后退30个星际年以上。”

    静态扬了扬手,示意诡闪来听,“如果我处理掉对面这个蓝星生化人呢?”

    几秒钟计算后,电子音又响了,“允许,经计算,会促进神光系植物种类增加2个分支,以及芮迪亚附属的2个星域殖民地的思想解放运动。”

    “……”诡闪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

    “虽然智者建议我杀了你,但是我不会,因为我遵守星联的规则,珍惜生命。现在你觉得遵守规则好不好呢?”

    诡闪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啊。”

    诺里坐在诊疗室旁边的小隔间里,看着眼前的线程和出栈两个人,他们一模一样,连毛孔都没有区别。他们甚至没有性格,都是一副礼貌、持重、温和的样子,要是不看胸前的小名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现在是午餐时间了。”出栈从一只小小的打印匣里拖出一块像食物块的东西,圆滚滚的成粉红色,跟一大坨果冻差不多。

    诺里挑起眉毛,“连食物都很像……人也像……你们为什么和我们蓝星人这么像呀?”

    对面的两个人只是礼貌地微笑,但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诺里尝试着换了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长得一样?是孪生子吗?”

    “我们都选择了3号外表改造,当然一样。”

    诺里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的胸牌,他是叫线程的那个。

    “唔……改造外表的技术,我们蓝星倒也有,但是一般都是为了改造得更好看,你们干嘛要改造成一个模样呢?”

    这次是出栈来解释,“为了消除差异,因为差异会引发偏见,偏见会导致矛盾激化,影响发展进程,最终导致效率降低,所以绝大部分的天神族都是在1至5号的5个模板中挑选一个进行改造。”

    诺里皱起眉,“那大家都是一个样喽?那……5亿人和5个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有区别?”线程反问她,“我们隶属团体,是整体的一个单位而已。”

    “呃……你不希望自己特别一些吗?”

    觉得她的问题很有意思,线程微笑起来,“我当然很特别,整个圣巢只有一个线程,3号模型拓印者,实习船工兼职船医。这还不够特别吗?”

    诺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是换了个话题,“呆了好几天了,我都没见过一个女船员,你们没有女性的吗?”

    “她们都在自己的分区生活、工作,主要负责她们擅长的轻工业制品设计与制造、体制构建和对外形象宣传建设工作。平时我们不会碰面。”

    诺里懵了一下,“为什么?”

    “为了避免降低效率。性别是我们唯一无法消除的差异,为了避免产生矛盾,影响日常工作,分区域划分归类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据研究表明,不同的性别处在同一空间,总是不可避免地会互相产生神经性影响,不利于做出完全理性的判断。”

    诺里震惊了半天,“你、你们这种病情持续多久了?没想过治疗一下吗?”
新书推荐: 六州风云季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玄学界显眼包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觉醒成精灵从灵气复苏走向星际 武林情侠录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拒绝仇恨式修仙,感受正道之光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