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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玩具

    诺里回到了梦境,重新变回了小矮人娜丽,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找个反光体,仔细看看自己的模样。

    她在清澈的浅溪边上蹲下来,看着水面粼粼的细微波纹,发现一张小圆脸,金色的茂密的毛发围绕着小圆脸边缘,像是编织着一圈毛线。这感觉真奇妙,就好像……把自己套进了一个陌生的壳子里。

    十所圣杰会伪装成什么?藏在哪里呢?她不住地思索着,慢慢步行回家。更确切地说,他隐身在哪里?正在做什么打算呢?他能通过橘良一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动向,那么现在他在做什么打算呢?

    阿春在家里,发现了她跟妙澜.梵女士有几分相似的模样,诺里不禁愣了愣。不过她是小矮人的版本,看起来更加和蔼温柔,金褐色的长发编成发辫,发尾簪着几朵娇艳的小花。

    她会是十所圣杰吗?

    诺里打起精神,忽然一改平时的态度,横眉立目地低吼着:“是你对不对?十所圣杰!别装了!”

    阿春被吓得退了一步,蒙了一会儿,小心地问:“娜丽,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诺里想她很可能想问的是,你神经病吗?但显然这个阿春跟妙澜.梵夫人一样,拥有良好的修养。

    “我知道是你,哼!”诺里努力地做出不屑冷酷的样子,“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简直笑话!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拼命地口吐芬芳了几分钟,阿春被成功地骂哭了,也很可能是吓哭了。她捂着嘴,小步跑回了房间,迎面撞见了听见不和谐声音赶来的夏莱。

    夏莱先生的面貌是个拼接产物,他偏向灰褐色的毛发和瞳色比较像东莱先生,但五官的轮廓要凸出一些,眉骨和颧骨高耸,显得冷酷刻薄。

    但是当所有要素装进一个小矮人的壳子里时,诺里忍不住笑出声了。

    她想象着耀武扬威的东莱,在自己面前叫嚣的时候,竟然缩水变成了一个萌萌哒小矮人,就当着面咯咯咯地笑了。

    “你笑什么?”夏莱操着一口卡通风格的清脆口音,怒冲冲地问。

    诺里于是开始了传统技能,一边回忆着刚才怒怼的话语顺序,一边一套三连,“就是你,我发现了!你就是十所圣杰!别装了!”

    夏莱很明显也被说得愣住,他在被程序创造出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娜丽这一面。

    诺里想到这又微微摇摇头,他应该是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是根据自己过去的经历和记忆,产生出这个世界。但是十所圣杰不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将自己了解得这么具体清晰,更好的选择是,他将自己编写进光网当中,或者开辟一个特殊区域。总之,他现在大概玩得正高兴,还想要继续看下去,如果这个世界崩坏了,说不定他会直接现身。

    诺里又打定了主意,她不管眼前暴怒的夏莱,在地穴里简单打量了一圈,捡起一柄锈蚀的破铁剑,将小窗口前遮挡光线的帘布揭下来,披在自己的肩颈上,做成一条破旧披风的样子。

    “我现在要踏上出谷的旅程了。”她面对着又转成惊愕神情的夏莱,将铁剑直指上空,“既然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我要开始主线剧情了。”

    地洞外面天光正好,惠风和畅,要是忽略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倒十足是一个美妙的适合度假的地方。诺里仔细地观看着两边的风景,广阔的麦浪随着细微的风声翻滚,吹拂过来成熟的清香,这里肯定是集合了春天的舒畅和秋天的颜色,美得浓烈又清爽。按照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十所圣杰是个变态,应该不具有正常的人审美吧?但这里也完全不像是自己这个郁闷惯了的倒霉蛋创造出来的。

    “喂!”南波先生又偷偷摸摸地靠近过来,他在地上爬行着,不停通过伸缩腹部的鳞片前进,不时地到处张望着,“你干什么呢?做什么打算?”

    “你为什么是这个模样呢?”

    “啧。”他烦躁得吐了吐信子,露出深蓝的细长舌头,“我不知道,这不是你弄的吗?大概你潜意识里很讨厌我。”

    “如果这里都是我的潜意识搭建的,那应该不会很大。”诺里若有所思,扭头看着南波,小心地问,“你能不能,变大一些?”

    “什么意思?”他一时没有理解,莫名其妙地问。

    “就是……能不能,改变一下形体,临时当个坐骑之类的……”

    南波果然立马气炸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随便问问。”诺里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你不想要快点解决眼前的困境吗?”

    一条蛇,竟然漫长地叹了口气,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半晌,它才重新昂起身体,扭动着转变了形态,果然如同诺里预料的那样,变得粗大了很多,像条黝黑的怪物,昂首矫视盘踞,“上来吧,以后不准提起这件事!”

    第一次乘坐一条大蛇,诺里格外地好奇,她跨上了冰凉凉的鳞片,搂住它的颈部,“你能爬行得平稳一些吗?”

    “哼。”南波冷哼,然后如同起飞了,飞窜而出,乘着风似的掠过草丛和麦浪,穿行在艳丽晕染的景物当中。

    出了春之谷,是个一道深渊,南波不得不停下来,把晕头转向,正在晕蛇的诺里甩脱在地上。

    她爬着站起身体,临渊而立,迎着一阵冰冷死寂的风声朝下张望,感到阵阵的腿软。

    南波毫不客气,“我觉得下面就是他的位置,这很符合他的风格,他就是喜欢折磨人,肯定是盼望着你跳下去见他。”

    “唔……”诺里一时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你肯定吗?”

    他晶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表情,“我发挥的地方已经完成了,现在轮到你发挥了。”

    诺里也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跳个深渊也不算什么。”大义凛然地说完后,她就原形毕露地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问,“但是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做点心理建设?”

    南波把自己抻直了,变回了橘良一的样子,他检视了一遍自己的四肢,朝诺里勾勾手指,“站起来,我帮你。”

    诺里又哆哆嗦嗦地从地上起来,看到橘良一伸出食指,在空中绕了个圈,说:“转过去。”

    “不要吧,不好吧。”诺里已经大致猜出,他的帮是指哪一种,磨磨唧唧地不愿意转身。

    橘良一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出口气的机会,憋屈了半天,现在精神大好,轮动着手臂,左右压腿,好像打算把诺里直接踹出这个世界。

    诺里还在使用游说的办法,“你不想一起下去看看吗?你不好奇下面有什么吗?”

    “不好奇。”他眨动着眼睛,又掰动着十根指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快点站好,你不是说想快点结束吗?”

    诺里哭丧着脸,垂手立在深渊边缘,缓慢地转过身体,像是等待死刑的宣布一样,等待着他的动作。很快的,身后的风声传来,快速运动带起的气流扬起了她肩上的破披风,诺里闭上眼睛等着巨大力量的撞击,但是,她只感觉右手被冰凉的触感牵起来,然后腾空而起,朝着无限的下方坠落。

    橘良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不过被猛烈的鼓动的流风捏得变形,胶质的脸皮呼呼扇动着,笑容被揉弄得乱七八糟。

    失重带来的恶心感觉没有持续很久,随着一阵剧烈撞击,诺里感觉自己整个人打碎了。她僵硬地侧躺在冰冷的平面上,神魂正在自己四处捡拾着自己的碎片,晃荡荡的烂醉的思维漂浮在顶层,俯视自己的身体。等她能爬起来,视界内呈现华丽迷艳的颜色,一层层薄薄泡沫状的涂层包裹着她,不过这也可能只是幻觉的一部分。

    诺里凭借着自己周围的光华探索着黑暗,这里很平整,但是一片空阔,什么都没有,连橘良一都不知道跌到哪里去了。

    “你在找这个吗?”黑暗中闪烁着两团硕大的眸光,一只巨大的手掌,捏着橘良一背心,把他捻着悬挂在空中。

    诺里努力仰起脸,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她张开嘴说话,但是冲撞的力量让她声带不能正常工作,声音走调那样飘忽着,“十所圣杰……你愿意出来了?”

    “你认识我?”他好像蹲低了一点,从头顶正上方出现一束如有实质的光束,倾斜在他的头顶和肩膀,纯粹的黑暗中露出十所圣杰的一片真容,苍白对比纯黑的背景,令人触目惊心。

    “我不仅认识你,我还认识你的兄长,他有三个学生。”

    他在光束里露出短暂笑容,很快消失了,“你在试探我,你并不熟悉我,只是听说了一点有关于我的消息。”

    诺里心虚极了,但是努力装得硬气,“你小的时候是个正常的自然人,后来才变态……才发生了世界观的转变,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巨大的手掌伸展过来,将橘良一丢在她的脚边,白色的像是石刻一样苍白坚硬的大手,横置在前,好像在等待她上去。

    “你认识我的兄长?哥哥已经驾鹤西归,比尔特不会跟别人说我的事,所以你和丘英有什么关系?”

    诺里既不想爬上去,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在原地尬住了。

    “这个玩具好像更有意思,”他把诺里提了起来,像刚才捻着橘良一一样捻在两根手指间,“我有了几个不错的主意,把你做成什么样子好?有机械尾巴的人鱼?还是银翅天使?”

    诺里悬挂在高耸的空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要马上想点办法,改变眼前不利的局面,不然就会变得跟橘良一一样不幸……

    “你想出来的主意都好俗气。”

    听到这声夸张的嫌弃,十所圣杰一愣,将她移近了脸一些,仔细盯着她打量,“哦?怎么说?”

    “人鱼?银翅天使?这还不够俗气吗?你想想看,要做出飞翔或者在水中游动的形态,那鱼尾和翅膀的结构一定是紧密排列的龙骨结构,可是这种完全由金属打造的龙骨结构,不可能像生物一样自如活动,必然会表现出来僵硬的机械感。”

    十所圣杰表现出十足的兴趣,“那么你觉得,什么结构,或者什么形态好呢?”

    “唔……为什么要参照已经有的生物,模仿它的结构呢?为什么不能创造新的物种形态?”

    “你说的有点道理。”他点点头,“把你想象出来的模样形容给我。”

    诺里四肢滑动着,左右张望一圈,“给我一点权限,让我画给你看。”

    “行啊。”他用巨大的手指在诺里的背心上轻点了一下,诺里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深入自己的触感,就好像……一只极细的草茎伸进了自己的血管,轻轻骚动了两下。

    “你……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那不是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再也体会不到任何细微的触觉,也没有任何喜悦快乐的情绪?甚至你也没有味觉,也吃不下任何食物了。”

    他缓慢扭过脸看着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惜的,你只能活个几十年,我可以永远不朽,那些可有可无的感官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而你,对比我就像一只蜉蝣,朝生暮死。”

    “永远不朽,是一个诅咒,还是很恶毒的那种。”诺里明澈的眼睛瞪着他。

    十所圣杰又露出微笑,但这个笑容不是邪肆嘲讽的,反而带着点天真的童趣,“当你是一只小虫子,对世界做不出任何影响,只能忍受加载在你身上的一切,那永生当然是诅咒。当你想干什么都行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想干什么都行的。”诺里觉得自己就像在哄小孩儿,不过她很快词穷了,以她的阅历,很难能说服经历丰富的十所圣杰。

    他也很快就厌倦了,脸色变得冷淡,“你不是要画给我看你的创意吗?如果你继续拖延时间,我就不客气了。”

    “你从来没客气过。”她嘟囔着转过身,用光网本地的能量凝聚成一只小笔头,在地上画了几个圆,和几个方形。

    十所圣杰站在高处,摩挲着下巴,“什么意思?”

    “你这么喜欢机器,不是应该觉得无机形才是最美的吗?规整、简洁、直线才是最好的。”

    “确实。”他点点头,又生出一些兴趣,“难道你希望我把你制作成一个球体,或者立方体?”

    “……您可真会把天聊死。”诺里转过身体,看着周围的几个方形图案,它们霎时间闪烁过暗淡的亮光,由点连接成一个框住她的矩形,诺里从矩形的空洞坠落下去。

    巨大的手掌在半空捞了个空,十所圣杰马上转动眼光,去看橘良一,他也被框中,慢慢地浸没入了阴影里,像被流沙淹没了。

    幽幽的眼光一半暴露在惨白天光里,一半被阴森的怒火笼罩,他的念头转动,手指微微勾动,整个空间在震颤里分崩离析,被切片一样分裂成无数片。诺里拖着橘良一,在下方隔着无数的碎片,通过空隙瞧见了上方远处的十所圣杰,他现在差不多完全暴露在光里,那副巨型无色的躯体,像一块失尽血色的巨大肉块,被金属的钉扣牵引在石壁上,乍一看甚至辨认不出是一团什么。

    看到诺里的位置,十所圣杰又勾勾手指,中间的碎片纷纷消弭逝去,剩下一段空荡的距离。诺里抓起小笔头,在中间划了一条横线,从线的边缘开始不停地展开折叠的空间,让他们之间越来越远。

    十所圣杰兴味地看着对面,巨型的苍白手掌伸出,攥住,中间的幽长空间忽然整个揉捏在一起,变成皱褶。诺里感觉自己被快速地拉近了,她慌乱地用小笔头在周围各处画了很多符号,这片空间完全被搅乱了,扭曲、翻转、交叠……眼前的场景像万花筒一样胡乱地转动着,

    远处的十所圣杰已经看不清了,他的景象被破碎的空间分割得到处都是。诺里的眼睛不够用地到处转动,寻找他的方向,“你过来呀!是不是很想收回权限,但是又碰不到我?”

    “谁说我碰不到你?”这个嘲讽的声音,是在极近的地方发出的。诺里惊骇得动弹不了,忽然被心悸感从梦境中活生生拖出来,她又重新回到了动也动不了的身体,沉重的眼皮揭起来,看见对面钳制住自己的十所圣杰。

    现在他的模样正常多了,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形象,穿着件陈旧的褐色飞行夹克,里面是格子小背心,完全是个车间工人的造型。但是诺里依然能感觉到巨大的压迫力,从他无框架的镜片后面传来。他的手掌还是没有温度,手指皮肤的触感很真实。

    “你你、你玩不起!有本事回光网继续躲猫猫啊。”

    他放开了手,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诺里,“这个玩具有趣多了,比以前的都要有意思。”

    诺里用眼角瞥了瞥对面悬挂在支架上的橘良一,“如果以前的玩具没有什么意思了,你能放了他吗?”

    “你以为我放了他,他会走吗?他宁愿留下来,橘晴不会要他了。”

    知道橘晴发布的寻找任务的诺里没有做声,她忍着头痛,小心地思索着回答,“你想玩,我们可以继续玩,其实我有很多花样。”

    “比如说呢?”

    “比、比如?”诺里有点傻眼,其实刚刚是在口嗨,她搜肠刮肚地回忆着过去二十年来看过的那点文学剧情加上小报上的花边新闻,极力找点耸人听闻的,“古代奇幻传记风有什么意思?你、你听说过小妈文学吗?你想试试吗?”

    一直致力于让自己从内到外变态,一心毁灭世界,从来不搞黄色的十所圣杰愣了愣,“什么东西?”

    我真的不想这样子,诺里满心的不甘愿。但是只要能活着,大不了不要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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