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被客气礼貌的特遣队特务带到白蒐的办公室,现在是晚上10点钟,经过了白天人仰马翻的一天,双方都比较疲倦。白蒐背着双手,沉着脸观望着窗外渺远的星空,他的白色眼珠能看到很远,能穿透浓重的云层和雾霭看到别人根本看不见的星光。
姜尚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工夫了,弄不懂他在沉吟什么东西。
“你觉得今天深渊初号表现得怎么样?”
姜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很是蒙了一下,“表现得不错,我原以为橘吉根本驾驶不了的。”
白蒐终于转回来,“但是你们的孤僻先驱者号发挥更好,甚至赢了一场。”
姜尚一挑眉,“怎么就是我们的了?”
白蒐缓慢地掏出掌机,打开一页报告,“孤僻前驱者号的设计,是由啵唧电器公司提交给机甲部的,而这家公司是在短短两天前注册成立,明显就是为了这次比赛匆忙成立的,它的手续之简洁,业务之敷衍,不是你这个商务部长亲自操办,谁能办得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傻?”
不待姜尚说话,白蒐就继续说:“不,你肯定知道,我们很快就查得出来,所以你的有恃无恐肯定是有原因的,是因为这台机甲吗?你觉得它比十勋团里的所有机型都要强,所以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姜尚等了等,发现他终于把所有话都说完了,才开口:“倒不是这么回事,司令阁下,不过孤僻先驱者确实比十勋团里的机甲要强,尽管目前它离制造还有一段距离。”
“我发现自从你卸任家主后,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姜尚走近了两步,“那就容许我多放肆几句吧。十勋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自从比丝嘉.欧丽去世后,绝道假面号没有再改过一笔。虫患撕裂了防护网,我们的血玫前哨站防守不住,是比欧家族这个机械师家族浴血奋战,他们驾驶着自己制造设计出来的武器直奔血玫站,把虫海推回到死海星云,用灭族的代价换回了联邦的和平!没有比欧家族,十勋团止步不前,我们已经没有资格进入星联的荣誉联赛了!”
白蒐冷冰冰地询问:“难道孤僻先驱者号有资格?”
“是新时代的青年机械师和驾驶员有资格。”
白蒐肉眼可见地变得暴怒了,“你在抨击联邦的制度!你想要把如今的权利机构解散,把年轻的平民学员扶上来吗?”
“我只是提供一种思路。”
“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种出路,把你送进焚化炉里直接退休!”
姜尚停顿了一下,丝毫不畏惧白蒐暴怒的态度,“你不会的,没有我,你就遏制不住橘晴的发展壮大了。”
“我会怕她?”
“恕我直言,那位才是真正的野心家。”姜尚平静直率地说,“你我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是我们都弄不明白橘晴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什么?”白蒐冷笑一声,“她想要家族壮大,她要的是延续橘氏的荣光。”
“恐怕不止如此吧。她连橘09都可以拿出来交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保护她最在乎的橘吉,但是橘09和她血脉相连,处刑的时候,她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她正在不顾一切地追求某种东西,这个东西绝不仅仅是权利!你真的一点也不怕吗?”
“你转移话题的手段真是一流。”白蒐渐渐冷静下来,“橘晴究竟目的怎样,不是今天讨论的主题,所以你是没有令我满意的交代了吗?”
姜尚也将眼光移向了黑沉沉的天空,军部的大厦直冲云霄,不过他看不见任何星光,寂静的大厅里没有一丝别的声响,说话声扩散得虚幻邈远,“我有,司令阁下,其实我手上有您非常渴望的东西。”
白蒐的脸转过来,白色的冰冷瞳孔射出两道电光,“如果你再不老实地实话实说,还要打哑谜兜圈子,我就真的把你送进焚化炉里。”
“丘英.谢尔士。”姜尚缓慢地吐出这个名字,“您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前任铁血军少将,兼任机械师吧?”
“他在哪?”
“他时刻都能进帝都面见您,前提是您不能继续追查孤僻先驱者号,和这次友谊赛相关的事。”
“你在跟我谈条件?”白蒐的语气极端冰冷,白色的瞳孔好像燃烧起来,迸射出两道炽白的辉光。
“反正您也没少和橘晴谈条件,第二姓氏间从来少不了肮脏的交易,相比之下我们之间干净极了。”
白蒐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才说:“你们姜氏是不是将所有技能点都点到嘴上了,怎么凡是姓姜的,包括家臣都那么能说会道?还有你那个后裔,又脆弱又娇贵,干什么都不行,唯独会怼人。”
他没有注意到,说到诺里时,姜尚的眼瞳收缩了一下,浑身微微地僵硬了。
“我明天就要见到丘英。”作为这场对话的收尾,白蒐恢复了开始时的平静。姜尚悄悄在身侧抹了一下手掌,将湿黏的冷汗擦掉。祈祷着事情的发展能继续这么顺利。
风川狭在风雪当中艰难地跋涉着,终于在厚重积雪下找到了白楸没有头的尸体,他费尽了力气,将冻得硬邦邦仿佛一根冰棍的尸体拖出来,横摆在魔轮的后座上,运送到了冰洞的入口。
这个洞穴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他们要被鼓噪的烈风和暴雪掩埋了,魔轮卡在一个凹陷的洞口半天挪不出来,风川狭只能下来抓住后轮,想要依靠自己将车子拔出来,然后他就连同魔轮一起陷落进了厚厚的软绵绵冰凉凉的雪絮里。
白茗坐在洞口上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睛还绑着布带,什么都看不见。风川狭连一声呼叫都没有,就径直一路向下陷落,最后落在一片毛茸茸的软垫上。被他砸中的白狼惊醒怒号着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但是这群动物实在太圆滚滚了,它们遍地翻滚着却追不上身形相比较小的风川狭,仿佛几个大轮胎一样,滚动着追在后头。
“发生了什么?”白茗只能在上面大喊着问,风川狭努力从洞口探出头来,卡着喉咙费劲地回答:“没事,我……”随后,他就被一股下沉的巨大力量拖回到了洞里。
白茗摸索着从魔轮上走下来,她把枪抓在手里,风川狭几脚将扑起来咬他的白狼踢开,又像只地鼠似的从洞口把脑袋伸出来,“没事了,我马上就解决了。”
白茗微微偏过头,捕捉着猛烈风声之外细微的声响,她拨转枪口,说:“你别动。”
风川狭抬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一愣,忽然间几枚铅弹接连发射,击穿自己周围的雪层,溅起的几点深色血液,瞬间都冻成了散碎的冰珠子,背景立时恢复成了静寂。
风川狭出神了几秒钟,把脑袋缩进洞里,看见几只白狼都死干净了,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他诧异地攀爬上来,“你不是看不见吗?”
“也不是一点也看不见。”
他贴近仔细地观察着她密密实实系在眼皮外侧的布带,“你这样还能看得见?”
“我还有一点光感。”白茗指指自己额头中心的位置,她的脸上还残余着几道泪痕,现在都变成了薄薄的白霜,好像一层细小绒毛,覆盖着她苍白的皮肤和上面斑驳的疤痕。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风川狭试探性地问,“所有的姓白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你想知道我们的家族机密?”
“我可没有!”他快速地摇着双手,“单纯只是好奇,想要问问……”
“一般人没有厌光的烦恼,除了带有遗传天赋的后裔。”
风川狭思索着自己听来的那些传闻,“我听说,白氏的神枪手,总是年纪轻轻的就会瞎掉,他们跟你一样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默了很久,才迟迟地说:“有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是害怕瞎掉的那一天,还是盼望着它早点来,毕竟那一天或早或晚都会来的,而且就能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了。”
说到这个,风川狭才想起来最要紧的事,“你自己能够恢复吗?不会一直都是瞎的吧?”
“我没事。”白茗淡淡地说,“我愈合恢复的速度很快,这只是小伤。明天就好了。”但她心里还是带着一些心虚,白楸对她的刺伤太严重了,即使明天恢复视力,很可能也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真正恢复到纤毫可见不知道要多久。
风川狭独自出了洞口,将白楸的尸体寻找了回来。
“他的脑袋,呃……被你打爆了,我只能把躯干找回来。”他进入洞口时,发觉白茗背对着篝火,以面壁的姿势对着冰岩,不禁十分奇怪,“你干什么呢?”
白茗背着身回答:“火光太近了,刺得我好疼。”
风川狭皱起眉,“你……你厌光的病症这么严重,一直以来怎么生活呢?”
白茗转过身来,缓慢地靠近了篝火边,“我可以忍着,这感觉就像……没穿防护服,进入核辐射区,丝丝缕缕说不清楚的刺痛,在体表之下隐隐发作。”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种致命的病症遗传下来?”
白茗勾起一抹嘲讽地笑,转向他,脸上呈现的表情就在说:这还用问吗?
“难道就是因为可以创造出神射手吗?”风川狭醒悟过来,“这太疯狂了!难道白蒐从来没想过,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可能会使一名战士在对战的关键时刻惨败吗?”
“但是所有人都会拼命保护狙击手的。”白茗凉凉地说,“我在A小组中,很少遭遇高度危险的情况,目前遗传病症还把握得住。我也差不多习惯了,我从来没畅想过有一天跟炽热的大太阳来个亲密接触。”
风川狭有点发愣,“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接触到,所以才会这么说。我们常年在冰原执勤的普通士兵,最渴望去的地方,就是南方的焦岩高原,那里的至高点在云层之上,随时都能感受到阳光。曾经我在装甲骑兵团时,遇见过一个在那里服役的士兵,他甚至不愿意回到帝都,只想永远呆在偏远的高原上。”
白茗实在无法想象他向往的那副情景,“你们眼里是天堂的地方,可能就是白氏成员的刑场,如果非得要我选一种死法,我也绝对不会选那种的。”
“那如果,要你在残缺的天赋和平庸的健康之间做选择呢?你会怎么选?”
白茗又露出来那种微带着嘲讽的轻笑来,“我从来没有做过选择,现在这副样子,也没有我选择的余地,我非得坚持下去不可。”
风川狭认真地看着她遮盖着布带的眼睛,还有周围密集的交织的伤痕,“万一有一天……你不再是天生的神枪手了,白蒐会怎么对待你?”
白茗沉吟着思考了一会儿,但她的神情很平静,风川狭觉得她不是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那要看,我为他实现的价值有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了,他也付出了很多,白蒐表面上是个野心家,但心里是个商人,每一点付出都是计算好预期收益的。”
风川狭皱起眉,下一句话在他喉咙里滚动着,似乎不忍心吐出,“那如果……如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怎么办?”
白茗隔着一层遮蔽的视线落在虚空,她没有焦点,“没有养殖到成年的牲口,半路夭折了怎么办?”
她没有等着他的回答,径直说:“就吃掉呀。”
夜间又下起了豪雪,风川狭不敢再冒着风雪行路,就在月光山谷附近休憩了一晚。他眼看着白茗找寻了一处背风的草甸后的空地,躺在里面,自己也安心地在外侧睡着了。
清晨时,风川狭被惯常的生物钟弄醒了,他一睁眼,却不见草甸内躺着的白茗,登时吓得一激灵,坐起来四下张望,也不见丝毫白茗的踪影,吓得所有瞌睡虫一扫而空。风川狭以十分矫健的身手攀爬上了一处岩石高地,想要登高望远,好好观察一下四周的景物,结果就看到了白茗赤条条地站在一处水泉边,她像一条除去鳞片的白鱼,饱经锻炼的躯体十分匀称,划出一条完满的弧线跃入温泉水池。
风川狭一惊,当时只想着回避,但他却仿佛震惊得无法动弹,僵硬地驻足在原地,看着白茗在浅浅的温泉水里游荡着来去。
我是个变态吧?他这么自问着,但是他的眼光就是无法从那条苍白得触目惊心的躯壳上移转开。白茗冲洗干净自己,满意地从温泉水里脱离,她能凭借着微弱的光感勉强自由行动,但是还不知道上方遥远的地方,风川狭正在看着自己。
他缩回了岩石后面,心脏却在猛烈地跳动着。风川狭年近30,在世界各个角落晃荡流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迷茫的情绪。他既不了解现在自己内部的冲动,也无法去稍加抑制,简直是一团无名火在啃噬着、沸腾着自己。
诺里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最后是橘吉等不及了,拉扯着铁链子把她扯醒的。面对自己没心没肺的表现,诺里多少是有点心虚的。不过她也实在紧张地劳累很多天了,即使蜷缩在一块破旧的坐垫上,像只猫一样,她也依然睡得雷打不动。
橘吉穿着件短小的紧身背心,露出紧实起伏的背部肌肉群,正在把橘色火焰状的一大把头发梳起来,用一根红色晶石链系紧。下一秒,她的那扇破旧大铁门就又被从外面擂得震天响。橘吉不耐烦地粗声粗气应答:“大早晨的干什么?”
她一边又冲着诺里猛挥手,示意她自己自觉地钻进床下的窟窿里。诺里无奈的拱起身体,软绵绵地拱了进去。
橘吉将门打开,看见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橘奕,她刚过10岁,一如所有的橘氏成员一样高挑,不过头发绞得很短,像一层毛茸茸的皮毛帽子包住脑壳。她的皮肤比橘吉略深一些,鼻梁和颧骨间有几点褐色斑点,人有点呆,但臂膀和肩胛间的肌肉更加发达一些,看起来过分地雄壮。
“吉姐,你忘了吗?今天是大比武的日子。”
橘吉一愣,猛然间记了起来。橘氏的大比武已经停办很多年了,自从橘晴为了登上家主的位置,搞了一次内部大清扫活动,剩余的青少年成员甚至不足以举办活动,大比武就此停止。从那以后,长老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培育,这些新的枝丫到现在也长大得差不多了。
关上门,橘吉回到床边,又揪着铁链把诺里拖出来。诺里保持着趴窝的姿势,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能不能讲究一下人权?”
“不能。”橘吉简单明了地拒绝了,“你现在只是斐尔卓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没有权利提条件。”
“至少把这条破铁链拿掉吧,你关着门窗,我能跑去哪里?”诺里没想到,她真的勾住自己脖颈上的铁箍,把夹扣剥除了,把她从锁链里解脱。
“今天你得跟着我,我不能把你单独留在屋里,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
诺里极其无语,“我跟着你出去,别人当然就发现了!”
“不,你没懂。她们看见我带着个人回来,是没关系的。但是如果有人,特别是晴姐,发现我把你藏在卧室里,就有麻烦了。”
诺里抓挠着自己头顶睡得乱糟糟的金发,“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什么样的人需要藏身在橘氏的床底下?肯定是在外面犯了天大的错误的家伙。”
“那……我以身份跟在你后头呢?”
橘吉上下地打量着她,“你说呢?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诺里一头雾水,“看在我们之间零默契的份上,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就说你喜欢我,你是我的相好的。”
“???”诺里有几秒钟失去了语言功能,“老天爷,希望经历完了这些,当我终于能回家的时候,稀碎的三观还能重新粘起来……”
整个橘氏家族的领地排布杂乱,根本没有统一的风格,隶属于长老会的地下区域分过豪华沉闷。然而地上的建筑很多都宛如危楼,破破烂烂的,中央的一片空地更加像是废弃采石场,当中一个坑洞,周围全是坑坑洼洼的。橘吉带着诺里出现时,聚焦了所有人的视线,只看见一片灼热的橘红色血眸,几乎将现场的气温都瞪得升高了。
诺里在众人的视线里感觉自己要融化了,早上来打过招呼的橘奕走过来,纳闷地问:“这是谁啊?”
橘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管的真多,打你的比赛去。”
橘奕围绕着诺里转了一圈,那种眼光仿佛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个活人,而单纯是件物品,“吉姐?你喜欢这种类型?”
诺里看着眼前十几岁模样的小萝莉,十分怀疑她是否明白喜欢的含义。橘吉忽然伸出手臂,把诺里勾在臂弯里,她力量过大,臂肘极其强壮,当时勒得诺里喘不上气来。
“怎么了,不行吗?难道说你也喜欢?”
橘奕直勾勾地瞪着诺里……这副外壳,看着她宛若垂云的金发,柔滑得像一团奶油的皮肤,水润润的浅金色瞳孔,竟然吞了吞唾沫,试探地问:“可以吗?可以给我玩几天吗?”
“不可以,滚开。”橘吉保持着一贯的说话风格,就是这么直接。不过橘奕一点也没有感到尴尬,或者受伤,她依然直勾勾地看着诺里,问:
“她这样子的,多少点数?”
橘吉终于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不是所有人都是用点数交易来的。”
橘奕狐疑地将眼光转向橘吉,“难道还有别的交易方式?除了点数和星币?”
橘吉捂着眼睛,“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开。”
参加这次大比武的橘氏成员大致有十几个,并不能和十几年前人员兴旺,如日中天时的橘氏相比。诺里乖乖地站在边上,看着一群外表看起来是小萝莉,但是脱了外套一个比一个强壮生猛的狂战士,在中央的坑洞里大打出手,血溅当场。
其中最猛的是一个叫橘希的小萝莉,她……几乎可以说脱离了小萝莉的范畴了,肩颈臂膀坚硬得像是石刻,身高只比橘吉矮上半个头,脸孔长得极凶,眼睛的轮廓偏向细长一些,血瞳瞪得熠熠生辉,毛发的颜色比别人稍深一些,是深沉的血红色。
她最后屹立在坑洞中间,脚边躺倒着横七竖八的同伴,导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不过她们身上的伤口都在缓慢愈合,偶尔有一两个骨折的,也默不作声地自己站起身,将骨折断裂处吻合好。
诺里起先震惊到不忍目睹,一个小时后就习惯了,“你们隔多久时间,要这么搞一次活动?”
“原本是每个月都有的,不过现在后裔人数较少了,强化套餐也使用得差不多,频繁地大比武活动没有多大的意义,我想晴姐会减少次数。不过晴姐她本人目前对大比武也兴趣不大,我想她也许根本懒得管。”橘吉漫不经心地观看着坑底的战斗,她对这些小朋友几乎没有血缘上的亲情,淡薄得如同陌生人。
橘希攀登着岩壁跳上看台,这里也不算是人工的看台,只是块凸出的大石头,她指着橘吉,脸上桀骜的神情分外狰狞,好像燃烧着一股无法平息的火焰,“我要挑战你!”
橘吉一愣,她的反应极其平淡,无聊地回应,“我对捏爆你的小脑袋没什么兴趣,别来烦我。”
橘希冷笑,“你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弱点的橘吉了,你现在软化了,你堕落了。”
橘吉表示懒得和她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磨磨唧唧地,赶快讲出来。”
“你竟然和橘乔那个杂种的关系变好了,你们比同一条分支的血亲还要亲密,她失踪了,你还到处去找她。你现在不配当下一任家主预选了!”
橘吉将给她们打分的电子计数板放下,手指骨节在来回的张握间发出嘎吱嘎吱声响,她一步步逼近,“很好,我现在对你的小脑袋有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