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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关系

    今天再见到设计间的艾瑞克.埃隆时,他还是和昨天一样不耐烦;诺里差不多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会在设计间这个小地方蹉跎多年没有升迁,大部分应该就是因为他从来不愿意付出一丁点时间用在搞人际关系上。

    他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表露出的烦躁也增加了,当然其中大部分是面对诺里的,“昨天调查得还不够吗?设计间里没有什么好看的。”

    哦,这里绝对有整个机甲部里最好看的东西。诺里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她看看白芪和白苋,“我想和这位艾瑞克主任单独谈一谈。”

    白芪十分意外,“呃……艾瑞克主任只了解设计间内部的项目,如果您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事,为什么不问白苋呢?”

    “我就是想要询问一些有关于研究项目的事情。”诺里解释说,她用诚恳的目光望着艾瑞克,“您可以满足我这个学院机械师的一点简单的愿望吧。”

    他凝视了她一小会儿,终于妥协地点头,“好吧,给你十分钟时间。”

    设计间会议室内,艾瑞克坐在长桌的一侧,诺里相信他说的十分钟一定不是个大致的区间,他说不定正在用秒表计时,所以抓紧时间问:“关于白司令的私人生化人义体小组,您有听闻过吗?”

    他一愣,没想到诺里会询问这个,“当然,这不是秘密,所有联邦核心组织内的成员都知道。”

    “所以这只小队的生化体是由机甲部设计制造的吗?”

    “不,是白氏内部设计和制造的。”

    这个答案可不怎么理想,诺里蹙起眉心,“那为什么生化义体寄存在军部?”

    “在军部和在白氏有什么不同?军部就是属于白司令的。”艾瑞克对这个话题感到厌烦了,“这些和你调查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诺里的态度非常赤诚了,但是他显然不领情,当时就冷下脸。“你在玩什么把戏?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瞎扯。”

    “我知道,这场调查不会有什么结果,也没有人希望它有结果。甚至很多人如果发觉我真的认真调查机甲部内的违规操作,会非常紧张,恨不得一切马上结束。”

    “所以呢?难道你打算编造一个结果,让所有人放心高兴地接受?”

    “我不在乎是不是所有人能高兴地接受,我在乎的是设计间想要以什么口吻描述这次调查。”

    艾瑞克冷淡的面孔逐渐改变了神情,他向后倚靠着,重新打量了一遍诺里,“你以为你是谁?白蒐随手将一只权柄递给你,你就真的能掌控我们的生死了吗?”

    “这不是权柄,这是一只开关,如果我们能将线路连接好,就能启动不得了的东西;反之,如果线路搞得一团糟,传感器排列混乱,这就是个没用的开关。”

    “我不想跟你猜谜语,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生化义体残骸,更具体说,我想要异人番。所以,你想要什么,来交换,我尽量做到。”

    “哈哈,哈哈。”他阴阳怪气地笑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异样的红润,单边镜片闪烁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太好笑了,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我不将刚才这一番发言上报,纯是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你这番笑话一样的谋划可以写一本滑稽戏集锦,搞阴谋交易实在不适合你。”

    “我大概能猜得出来你想要什么,”诺里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说,“各个家族都在想尽办法入侵主机,盗取机甲信息。这不是设计间的错,但是却将机甲部带入了很不利的局面。图纸丢失是很大的过错,但是真正伸手进来做出窃取行为的人,却没有人敢质疑和调查,最终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对象去责怪,只能是设计间。这才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艾瑞克收敛的笑意,又变成那个冷冰冰气呼呼的主任,“所以呢?你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避免这种结局,好交换你想要的……那个什么残骸了吗?”

    “我一定会做出满意的结局的,我是机械师阵营的人,永远会保护底层研究员和机械师。”

    “你弄错了,你是姜氏阵营的人,不可能代表什么底层机械师。”

    “不,我很清醒。”她站起来,表示谈话该结束了,“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实际上是姜尚弄错了接班人。”

    诺里走出了会议室,看着眼前气氛沉闷的办公室,灰色的墙壁上不时闪烁过蓝色光亮,像是灵活流线在根据自由意志游动。公共数据屏上排列着细密的数据表格,除了项目内部技术人员,没有人看得明白那些跳动的字符的含义。

    现在是一个空隙时间,没有人跟在身边,诺里观察着左右,打开视讯器,呼叫提米科玛:“就是现在吧,开始按照我们计划的步骤进行。”

    智能AI的声音透露着不忍,“主人,你、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需要了,先把昨天滞留设计间的虚拟端口擦除。”

    “好的……好啦,数据已经上传,虚拟端口擦除。”

    “这里是地下三层,通知所有义体向中央广场汇聚,派遣几只从通风口进入。”

    艾瑞克从门后走出来,看见诺里依旧滞留在这里,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不走?还没死心吗?”

    “不,实际上我在……正在制造一个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

    “什么东西?”艾瑞克正在一头雾水,忽然见到通风孔道的铁栏掉下来,一只破破烂烂的老旧机器人蜷缩身体钻出来,他吓了一跳,正要呼叫,却看见诺里走到前面,背过身面对着自己,脸上是决绝的表情,她低声地说:“我们的交易还作数的,别忘了。”

    一声爆裂的枪声,火光从她身后穿透过左肩位置,诺里像一片枯叶被飓风裹挟着飘零而起,然后坠落在一片血泊里。

    艾瑞克惊悚地僵硬了几秒钟,看见那只破烂锈蚀的机器人钻回通风孔道,要不是温热的血溅在他脸颊和胸前,一切不似真实。

    巨响引发警报,正在尖锐刺耳地狂叫,首先赶来的白苋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他首先呼叫了医疗官,然后就拨通了姜尚的视讯,此时他正在军部开会。

    艾瑞克凝重又茫然地看着倒在一滩鲜红色里的人,大脑迟钝地无法思索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在干什么?她想要做什么?

    姜氏家主在机甲部调查时遇刺,现在重伤住院。这个消息传递进军部时,冗长的会议正在召开。

    白蒐从一个特遣队成员的附耳汇报里听到,脸色变得怪异难看。他下意识转向了姜尚,看见他看了一眼视讯器,然后就惊慌地跳起来,抛下一切冲出门去。

    所有与会人员都诧异地追寻着姜尚的背影,商务部长姜尚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从未有过……除了上次女儿丢失的时候。

    “刚刚接到信息,在机甲部调查本次图纸流出事件的姜诺里被袭击了,现在人在医院。”白蒐略显烦躁地说,“根据目击人确认,对方就是昨晚废弃工厂的独立军成员。并且能够确认,它们是生化义体。”

    “生化义体?”金并若有所思,“所以昨晚我们抓住的那个首领也是生化人?”

    “剩余的义体还在城中心乱窜,派出所有的特遣队成员和巡城卫,全城通缉独立军生化人。还有,把婓尔卓叫回来。”白蒐这些天来的脸色在这一刻最难看,他看遍了在坐的所有部门负责人,厌烦和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浮现在脸上,“必须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马上!我不想再看见独立军这几个字。”

    白莘打破了沉寂,发言说:“他们这么干的目的呢?为什么要在城中心这么做?这些天以来,除了在固定时间泄露图纸,他们并没有高调的行动,为什么现在忽然狂躁起来?”

    “也许,独立军已经不耐烦了。”金并说,“前后已经有四台机甲的图纸泄露,但我们并没有做出回应,他们不想等了,想要马上得到他们想看的结果。”

    “但是为什么要刺杀在机甲部调查的姜氏成员?难道她已经摸索到了独立军的行迹?”白莘依然感到不解,“他们昨晚行刺白司令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明明可以潜藏在城市里不被发现,为什么忽然满城乱跑?继续隐藏自己,等待时机不是更好吗?”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了金并身上,他侧过头与金莱交换了一个眼神,金莱瞥着他,递出了一个:你谨慎点的眼光。

    “要不然他们有更深远的打算,要不然就是姜诺里真的查到了什么。”

    白蒐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说:“白蒂呢?叫他进来。”

    白蒂带着两个白氏的年轻成员,推着一只小推车来的。白蒐问:“姜诺里在机甲部调查时曾与你有过接触,她透露过调查的内容和进展吗?”

    “是的。”白蒂郑重地点头,“她说怀疑有人利用寄生虫得到了机甲内部结构信息。”

    “寄生虫?”白芪首先坐不住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蒂将推车上遮盖物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并列的三只电浆寄生虫,圆滚滚的形状,坚硬的甲壳朝下,嶙峋的腹部和细密的节肢朝上,正在挣扎着想要翻转过来。

    “根据诺里调查的,她认为可能有人利用电浆寄生虫进入机甲内部的机会,制造了外形相同的窥镜摄像头,采集到内部结构录像。”

    白蒐招招手,一个白氏成员将一只寄生虫放置在托盘上,郑重地呈到他的面前。白蒐用带着手套的手掌将这枚硕大的虫子拿起来,放到自己眼前。

    众人屏气凝神地望向他,武装部队总司令白蒐,将脸贴在一只大虫子后面,一圈节肢在他的脸前快速挥动,他将眼光转向了白芪,“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就是在放屁!”白芪显得格外暴躁,“要不然就是姜诺里疯了,要不然就是她不想说,完全是在诓骗你!这一类电浆寄生虫只在软体联动附近活动,如果是钢铁绿蔷这种有极丰富的软体联动连接的机甲,或许有可能。但是像浮空鬼岛这种闭锁结构,软体联动非常少,甚至拥有极其先进的寄生虫消灭系统,那它的图纸又是怎么流出的?”

    白蒐的眼光又转移向白蒂,他也非常迷惑,“但诺里的确是这么说的,似乎她当时确信这种解释。而且她还说,独立军泄露的绝道假面的图纸,并不是姜氏内部封藏的那一份,而是有人根据机甲反推出来的。”

    白芪发出一声嗤笑,“这不是个电子闹钟,或者管家机器人,不可能仅仅是看着机甲将图纸反推出来。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那我的部长位置随时可以拱手让出。”

    金并将话题转移了一个方向,“但是12小时的循环中断了是吗?从今天清晨开始,再没有独立军的活动了。或者说,自从我们昨晚将那个自称离怒的生化义体摧毁,他们的组织就如同被一起摧毁了?”

    白芪微一愣,“是的,起码直到目前,再没发现图纸泄露事件。”

    “有没有可能……真的像姜诺里说的那样,对方有人正在一边绘制图纸,一边向外界泄露,但是……他们赶不上进度了,所以才做出了昨晚和今早的事情,他们想要孤注一掷,打出最后一击。至于昨天的发言,要在下一次放出所有余下十勋团的图纸,不过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完不成,所以最后口嗨一下?”

    白芪紧张地吞了吞唾沫,“不可能!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是机甲!你知道一台完成体机型有多少集成区块?多少传感器?十勋团的机甲和量产机更是完全不同!”

    “行了!别再说了。”白蒐打断了争论,“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独立军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内。这件事要彻底了结!它要像先皇后罗□□尔一样,如烟尘泯灭在世界上,永远没有人再记得。”

    意识回归,重新掌控身体时,诺里缓慢地清醒过来。她看见了熟悉的环境,白色无痕天花板,还有通透的玻璃墙,四周洁白无瑕的镶板和穿得整整齐齐的研究员、医疗官。这个地方她可太熟悉了,这里是姜氏的研究所,现在可能兼夏娃维修站。

    理智一恢复,她就马上心虚地张望斐尔卓在不在附近。好在周围只有几个研究员,她甚至已经认识了大部分的人,正在调试监测机器的这个家伙,叫赛文.尼克劳斯,他是一个称职的医疗官,诺里现在能回忆起一些刚刚用这具身体复生时的记忆了,在她懵懵懂懂徘徊在理智之外时,赛文经常在手上上套着毛绒小偶人,像逗婴儿一样循循善诱让她说话。

    旁边一脸禁欲的冷淡表情的,是研究小组组长莫莉女士,她身量很高,整个人瘦长,苍白的脸也总是拉得很长,颧骨高耸,眼眶凹陷,显得很不好惹。

    “我应该说欢迎回来吗?”发现诺里醒了,莫莉冷冰冰地和她寒暄了几句。

    诺里想要爬起来,但是左肩上的一阵剧痛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次你中枪了,”莫莉把她牢牢地按在床上,“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得到自由后,你都干了些什么吗?家主大人?”

    “不能。”诺里干巴巴地说,“不过我可以用几个词概括一下这段日子,比如……波澜壮阔,或者……精彩刺激?”

    赛文举起手上的一只小塑胶袋子,“您被一只老式的点45□□击中,金属弹片已经取出来了,我打算在研究所内部成立一个小型展览馆,收集与您有关的物品,对姜氏成员公开展览。”

    “……什么?”诺里感觉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其实现在已经收集了不少东西,比如您最喜欢的手指偶人,还有您曾经穿过的免洗病号服,这次为您修补碎裂肩骨的钢钉也算,等伤口愈合拆解下来后,我也会放进博物馆里。”

    “……这就不用了吧。”

    “是我们把你复活过来的,是我们亲手制造了这副躯体,并且成功完美地复制记忆链入中枢神经系统。”莫莉淡漠的语气里夹杂着极大地不满,“您是家主,也是我们的劳动成果。知道单单是为了复刻与您之前相同的笔迹,我就花费了多少心血吗?为了能尽量能把你变成原本的姜诺里,我呕心沥血地工作。结果你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闹着想死!”

    “……其实也不用复刻到这种程度吧……我、我的意思是,对不起……”

    莫莉吐糟够了,神色恢复了平静,“没关系的家主大人,从来没有法律规定,家主要尊重一个小研究员的劳动成果。反正您也不会听我们的话,我还是放斐尔卓先生进来吧,他已经保持着暴怒的模样在外边徘徊许久了。”

    “等、等一下!”诺里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是肩上厚重的绷带束缚住了她的一切行动。

    门一打开,斐尔卓就夹带着一阵风闪现了进来,他的表情不好形容,大致上还算平静,但是额边青筋暴起,脸上青白得吓人。诺里用了目前最迅速的动作缩回被子里,一直盖到鼻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地观察他的反应。

    “我说过,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呃……刚才他们已经怼过我一顿了,我们现在能做点别的吗?”

    斐尔卓拖过一张凳子坐下来,“比如呢?聊一聊为什么你每次都自作主张不跟我商量吗?”

    诺里又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虽然很冒险,但是必须得冒险。这个谎言编得并不够圆满,是骗不过金并的。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废弃工厂,只差一步就抓到我了。”

    “所以你让提米科玛射了你一枪,就圆满了吗?这下没有人怀疑你了?”

    “不,这下白蒐不会想要继续调查了,他只会急着把一切结束掉。而我也可以顺势卸任掉这个调查员的身份了,原本也没有人希望调查继续下去,他们都知道,最好我是个草包,什么也不去查;不然一旦我稍微深入调查,查到的只会是几个家族互相构陷的烂事,还有千奇百怪的肮脏间谍活动。”

    斐尔卓疲倦地摸着自己的额心,“但你可以和我商量吧?”

    “如果我说,我打算让提米科玛射我一枪,你会怎么回答?”

    “……我会先把你那个管家机器人撅折了。”

    “……你看,我的选择是对的,现在的结果不好吗?一切都解决了……除了白萌的事情,白司令还是不打算取消联姻。”

    他开始抓狂,苍白的眼珠从护目镜之后投射出愤怒的光,燃烧的怒火穿透了黑色镜片,“你!你不可能一手包办你身边所有人的所有事!人人都有倒霉和幸运时,你全部都要管吗?你被橘吉搞得跌下禁海,死在禁区时,有人拼了性命地救你吗?”

    “有啊,你不就是吗?”

    他的愤怒凝滞了一瞬间,“对,因为我天生就被看不见的枷锁困住了……求你了,诺里,能不能放了我,这太难受了。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任性妄为,但是我的全部注意力,全部的心思,和仅有了一点爱意都不受控地被你操控着牵扯走了。”

    她看到他少有的灰心丧气的一面,这样的斐尔卓太少见了。诺里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用乐观积极一些的方式处理这次危机,“我虽然现在没法解决你最迫切的问题,但是,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你?反思自己?”他被气笑了,“反思到了什么?我真的太好奇了。”

    “我对你不公平,我们的关系太畸形了。”诺里很认真地说,“爱丽丝管家说得对,我总是不够关心你,对你倾注的关注太少了,因为……我总觉得你很强大,什么东西都能自己搞定,你会需要我干什么呢。”

    他静静地与她对视着,这感觉有点陌生,因为他们连面对面仔细注视对方的时候也很少有,“这些需要反思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哦,他好像把话题终结掉了,他总是不擅长让话题继续正常地进行下去。诺里决定无视他说的话,继续说:“我找到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东西了。”

    看着那双浅金色的明澈眼睛,他紧张地抿起嘴唇,开始期待那两片浅樱色嘴唇里吐出的字眼了。一些无端的畅想,像是暖春里发芽的植物,骚动着他的心底,期待,像欢涌的泉水从白色晶体般的瞳孔流泻而出。

    “我、我需要什么?”

    “你需要白司令的信任。”

    “……什么玩意?”现在期待熄灭了,感觉上好像迎头一锤,把他所有的思绪砸蒙了。

    “你昨晚不是说,你现在急需为特遣小队立一点功劳,挽回白蒐对你的信任吗?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这次与瑞亚族的友谊赛。”

    “……”因为不想说话,所以他漫长地叹了口气。

    诺里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反而更加兴奋地说:“将我弄进机甲对战的小组里,比如,以实习机械师的身份。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赢得比赛的。”

    他凑近了一些,贴近了她的脸,自己观察着她高兴的神情,“你告诉我,是不是还在做着狠狠赢瑞亚族一场,好让联姻完蛋的打算?”

    “嗯……这是一箭双雕,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你现在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老实待着,什么也不做!”

    “诺里!”门被从外面撞击开,千佐多零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室内,他看起来比较狼狈,战斗服只穿了一半,敞开着前襟,背后的装置鼓起一大块,露出金属光泽。

    斐尔卓冷下脸,“好极了,另外一个拼了性命救你的人也来了。”

    “发生了什么?我忽然感受到你出事了,然后就收到了你受伤的消息。”他将脸上戴得歪歪斜斜的愚蠢面具揭掉,随手放在桌上,凑近过来观察着她。

    诺里偏过头,小心地问:“你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吗?”

    斐尔卓发出郁闷地声音,“你再说一遍?”

    “就聊十分钟……”

    他站起来,阴沉沉地说:“我们还没聊完,稍后我们继续。”然后就从开着门出去,哐叽一声将门关上。

    诺里转向千佐多零,这感觉真奇特,他和斐尔卓模样真像,产生了一种仿佛面对另一个斐尔卓的错觉。

    “你说你能感觉到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难说得清,比如你被吓了一跳,心脏狂跳,我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比如你受伤了,有强烈的疼痛,我也会感到慌张。”

    “那斐尔卓也会感受到吗?”

    “我不知道,我……我是在复制他的基本因子的基础上改进的,但是一些机体功能更强一些,所以和你这种说不清的精神联系也更强烈吧。”

    诺里为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一丝羞愧,“所以我跟你要蓝色液体的时候,你就会给我,就算你心里不愿意?”

    他也在那只小凳子上坐下,“这种联系是很危险的,一旦被十所圣杰知道了,我们都会遭殃,所以必须要保密。”

    “你……你能再给我一点蓝色液体吗?”

    他咻地站起来,焦躁紧张地靠近了一大截,近乎贴在她脸上,“我说过,这个东西有成瘾性!你也保证过,不会滥用它!诺里,我不能给你,并且你要跟姜尚坦白你使用了它,马上开始戒除!”

    “我没有,大部分都是上次考试时用掉了,只剩下几滴,昨晚我逃命了一整晚,实在太累了,但是今天必须要应付机甲部的工作,所以才注射了。我只是……想要保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你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注射了药剂?”他很气愤,果然,在失去理智,心态爆炸的时候,他就更像斐尔卓了。“那是一种效果极端的兴奋剂!不是小朋友吃的聪明药或者维生素!你这还不叫滥用吗?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会越陷越深,稍有不顺心就想注射。心情低落的时候,受了点伤行动不便的时候,和别人一争长短的时候……我不能再给你了,我不想害死你。”

    “可是……这次不是稍有不顺心,这很重要,关乎性命。不然,我……我发誓,以后除非命悬一线,不然我不用,可以吗?”

    他盯着她看起来非常真诚的表情,“我想你以后不需要了,我会跟着你,代替药剂在危险时候解救你。”

    “……啊?”这个回答真的出乎意料,诺里皱起眉心,“你要和斐尔卓一样,时刻和他待在一起吗?”

    “显然他的工作做得很失败,我想我可以完成得更好。”

    斐尔卓将门打开,“十分钟到了,并且……”他的眼光转向千佐多零,“这跟你没有关系,滚远一些,皇室的变态!”

    诺里捂住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再给我一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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