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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迫降

    金莱的一身白衣现在脏得要命,旁边的白茗现在生气得要命,另一边坐着沉默得要命的斐尔卓,三个人现在就像三条斗败的丧家之犬,垂头丧气地坐着。离得远一些,白茨自己坐在一角。

    白茗清了清喉咙,首先开口,“刚才是谁带头跑的?我知道绝对不是斐尔卓,他的方向感一向很好。”

    这是在和其余人跑散的两个小时来,他们的首次谈话。

    “我不敢想象,我们竟然跑丢了。”金莱喃喃自语,“我甚至现在不敢想象金琉知道这事后的表情,他肯定会狠狠地嘲笑我。”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找着他,再想他嘲笑你的事吧。”白茗站起来,因为坐了太久,她浑身的骨架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我们一路向里面深入,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是处在这个秘密实验室的中心是吗?”

    “不,实际上我感觉这里有多个入口。”金莱表示反对,“如果我是金琉……很显然我不是……那我会沿着来路向出口跑。所以我们现在完全弄反了。”

    “那我们直接杀出去。”白茗拔出双浮游,“这里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我打破石壁,然后我们就直接冲出去,趁着那些黑色的黏液生物反应过来之前。”

    金莱近乎叹息了一声,“我现在说不准这个主意到底怎么样。”他用手指微微撑起身上的布料,“因为我刚才差点被一团……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吞下去。”

    “我不是救你出来了吗?”

    “如果你指的是差点把我打穿的那一枪……那也行吧。”

    白茗发出怒哼,烦躁地转向斐尔卓,“嘿!你是队长。我想起来了,这真的是关键的一点。你应该拿主意了。”

    斐尔卓抬起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盯着金莱,“你怎么想的?”

    “我想,我们得单独行动了。并且,我想其余的人已经在单独行动。金琉大概会看住金琳琅,以免他彻底迷失在这个地方。但是其余的人,我想大概率都分散了。”

    “我们走吧。”斐尔卓站起来,“现在探查不到飞艇的位置,起码我们得出去,找个高地,或许还有点希望。”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白茗在队伍最后咕哝,“我宁愿被发配去冰原受罪,也不想再继续这个破任务了。”

    “白司令真的是因为惩罚你,把你派去冰原?”白茨始终对这件事表示怀疑,“不是因为秘密的任务?”

    “不要整天琢磨阴谋论,”白茗阴沉地说,“而且我跟白蒐的关系很差,几乎人尽皆知。”

    “跟家主关系很差,还在家族里混得很好的人,只有你一个。他就是偏爱你。”白茨自言自语地嘀咕。

    在他们身后的来路,现在已经被碎石和大块的青色岩块堵住,整条走廊废了,风道现在像死尸敞开的喉咙,被撕开拉扯出来。

    白茗举枪,枪口冲向眼前尚算完整的石壁,“你们最好做好准备,我预感一枪下去,把这个障碍崩开,密密麻麻的幽灵水母就要扑上来了。”

    金莱做出严阵以待的姿势,斐尔卓虽然没动,但是他已经全神戒备。白茨端起赤蜻蜓,神经绷紧。白茗扣动了扳机,高速子弹旋转着洞开了眼前的一切屏障,烟尘很少,另一边通向户外,因为已经有白色天光穿透过来,待到烟尘散尽,白茗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另一边。

    那里是临近海岸的石穴口,石壁并不太厚,所以这一枪着实开了个大洞。外头那个家伙运气还不错,如果她站的位置再正一点,可能现在脑袋都没了。不过当白茗认出她来时,倒希望刚才那一枪射中了。

    橘吉眯着眼,打量着排成一列走出来的人,“你们在里面干什么?那是什么地方?”

    “哦,那可好玩了,你一定得进去看看。”白茗哼了一声,气冲冲快步走出来,“这只有你们小组?你没再见过别人?简直不敢置信,我们守着那个破石室那么长时间,竟然就在出口边上!”

    橘吉盯着金莱半天,上下打量着他惨兮兮的狼狈样子,“没有,只见到了你们几个。不过……”她调头望向远处,那里一片苍茫,只有浓烈的雾气和嶙峋的石头滩涂。“我刚才看见飞艇掉下来了,应该是坠毁了。”

    一片窒息的岑寂过后,白茗攥住了她两侧肩膀,“你要是敢拿那个开玩笑,信不信我撕开你?”

    橘吉举起两手,摊开,“不关我的事,我们正在附近探查,而且那一幕,朱诺小组也看见了。不过他现在忙着照顾他的两个发疯的队员。”

    “在哪?”斐尔卓一把撕下面罩,摔在地上,“坠落的方向,在哪里?”

    橘吉也摘掉了面罩,他们都汗淋淋的,头发一缕缕贴在皮肤上,她指着海岸的某处方向,“就在那边,不过我劝你现在不要过去。它被一大团水母包裹着下来的,现在那边还是乱纷纷的,好像雪花球里的光景。”

    斐尔卓怒视着她,然后转身狂奔过去,他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道扭曲的剪影。白茗尝试着追了两步,她完全追不上,只能在原地低咒:“见鬼的破地方!见鬼的破任务!斐尔卓我没有那么多子弹,我怎么掩护你过去?”

    金莱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多萝西娅也在飞艇上,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橘吉没有说话,他看向另一边,元开西正蹲在岸边一块大礁石上,赤野明丸不知在哪里。

    “她已经出来了是不是?”金莱眯紧眼睛,凝视着橘吉。她忽然失声笑了:

    “是的,你猜对了。她跑出来不是因为很幸运……可能也有一点运气的因素吧,但是关键原因是她有橘氏的血脉传承。说真的,她的血脉虽然已经远了,但追根溯源还颇为高贵呢。”

    金莱看见她轻松惬意的神情就感到毛骨悚然。他转了一圈,打量着周围的地形,最后在一块巨大的青色岩石后面找到了多萝西娅和缪兹。她们两个人的状态令他吃惊。缪兹只是失魂落魄,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多萝西娅则是凄惨极了,她浑身浴血,正浸没在一片浅浅的血色滩涂里,肋下的血洞甚至现在还在渗出鲜血。她的模样竟然也改变了一些,发色变浅了,皮肤苍白,唇色几乎消失不见。

    但是橘吉并没有显露出担忧的样子,她抱着两臂,俯视着地上的多萝西娅,“她使用了血脉力量,杀出重围。所以现在伤得不轻,但是愈合能力会更胜一筹。可惜的是力量会枯竭,血脉里传承的那个神秘的能量会用尽。真可惜。”

    金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调转方向,追随着斐尔卓的方向猛冲过去。刚跑了两步,他就望见了远处的光景,仿佛地狱敞开入口,白色的幽灵水母漫天遍野,团团缠绕住飞艇。这副钢铁之躯现在已经死了,白色的怪物更像在蚕食尸体的寄生虫,疯狂肢解着死去的部分。他站在后面,望着前方斐尔卓孤立的背影,他现在绷得很紧,背影挺直,透过薄薄的防护服,肌理的走向与结构就透露而出。之后,他发出了一阵咆哮,向着飞艇残骸狂奔过去。

    白茗在后面掩护他,连续将接近的幽灵水母打爆。起先这些生物没有注意到冲过来的斐尔卓,实际上四周环境极端混乱,一个人形完全被掩映住了。但是随着他越发离得近,大群的水母转了方向冲撞过来,几乎把斐尔卓包裹起来。

    白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双浮游,抓起斜背的狙击□□,炽白的火光接连爆裂在枪口,她展开精准的撞针打击式攻击,将斐尔卓的前后左右清出一片空间。

    斐尔卓已经冲到了飞艇边缘,他撕开一片外壳装甲,从内部的空洞里忽然涌出一大股水母,把他冲到一边。白茗更加无奈,提着狙击枪跑前了十几步。她稍稍调高了一点护目镜的透明度,白色的眼珠开始微微颤动,从瞳仁当中裂开一道白线,隐隐分裂成两瓣。她的射击速度已然飞快,子弹迅速消耗,但是自己也进入了水母纷飞的战阵里,白茗并不太擅长近身战,被一只舞动过来的水母撞翻了。她在地上打了个转,连翻了几圈,才狼狈地爬起来。但斐尔卓已经完全暴露在无数的白色触须团里。

    金莱看得惊心动魄,他朝着旁边的橘吉大喊了一声:“你在那边看戏吗?”

    橘吉摊开手,冲着他耸耸肩。金莱气得要命,哼了一声,又冷笑:“我们这回真是太好了,可以凭借两条腿走回去,一路上好好欣赏沿路的光景,还能和伤员亲密接触,加深同窗的情谊。”

    橘吉掉下脸来,“好吧。”她解开了身上的一次性防护服,反正这件薄薄的衣裳基本上也撕碎得差不多了。她活动了一下浑身上下的骨架肌肉,发出咯吱咯吱一阵声响。弓步压低身体,箭一样飞射而出,冲进战圈,扑中一只水母,噗啦一声撕开,白色的汁液溅了满身。她丢掉手里的半截软体动物,扑向另一只,又一发力撕开。她一路向着斐尔卓靠近过去,看见他被无数手爪攻击,身上有许多道划伤的痕迹。斐尔卓发现橘吉靠近,她也有一些伤痕在肩背上,些微的血迹沿着肩胛的凸起流淌下来。

    两个人冲进船里,一路上冒着逆飞的水母前进。橘吉已经有点不耐烦,大叫着:“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要是她已经被吃了,变成一滩渣滓,还找个毛线啊?”

    斐尔卓怒瞪她一眼,气冲冲凿穿了通道边的钢板,这里是登陆口连接仓储室,他一边大声叫着诺里的名字,一边疾行进去。橘吉冷着脸,跟在后面,抬脚把挡路的钢板踹到一边。

    诺里将飞艇降落后昏迷了一会儿,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夏味腿上,桃乐丝和狄朗呆在边上,他们都在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而且好像都带着绝望的表情。

    “怎么了?我们跌海里了吗?”诺里想要爬起来,但是却没成功,她感觉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连抬起根手指都困难。夏味含着眼泪,轻轻地把诺里拉起来,这时诺里才发现,她的裙装和长袜上都是血迹,湿粘粘的有点干了。

    诺里刚想询问她是不是受伤了,然后发现好像是自己受伤了,她的背上在隐隐作痛,很影响行动。夏味轻轻拂在诺里背心,眼泪滑下来:

    “小诺里,你要坚持住,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不要乱动了。”

    诺里本来就站不住,想要原地慢慢滑坐下来,桃乐丝也过来捉住她,帮着她缓慢行动。诺里环视一圈,看见他们绝望的眼光,一时竟然有点好笑,想要说话,忽然感觉自己发出了一串气泡似的声音,胸腔里面咕噜噜发出异响。一星点血从嘴角呛出来,随之满嘴充满了血腥味。

    驾驶舱里的照明已经切断了,红色的紧急照明亮起来,比较昏暗。一声剧烈响动从门口的方向惊起,夏味蹦起来,紧张得浑身颤抖,两只手抱紧自己,战战兢兢地靠近桃乐丝和狄朗,“那些东西……要进来了吗?”

    “我看不像。”桃乐丝倒不太害怕,大着胆子走过去,狄朗低低喊了一声:

    “我来吧,你退回来。”

    桃乐丝有点无奈,她看了看狄朗狼狈的样子,不太想和他争论,于是退到一边。狄朗挣扎着站直身体走到门边,其实因为坍塌,舱门变形严重现在已经打不开,狄朗刚刚到了门前,一股巨大力量就将门撞开,把狄朗也撞得倒飞出去。桃乐丝揪扯住他,被他一起带飞出去,两个人跌在墙上。

    斐尔卓冲进驾驶舱,甚至没注意到狄朗。他一眼就看见了诺里,冲过去捞起她,结果看见满手沾染了鲜血,吓得目瞪口呆。

    桃乐丝忍住没有骂骂咧咧,安慰了斐尔卓几句,“她没事,就是背后被扎了一下,破了个洞。”

    斐尔卓把诺里横抱起来,这个时候橘吉才进门,她打量了一眼驾驶舱里的情形,倚着门对斐尔卓说:“你打算就这么出去?你是要举着她当靶子吗?还是背着当护盾?”

    斐尔卓没理她,冷着脸哼:“让开。”

    桃乐丝也劝他,“现在环境太危险了,不如我们整顿一下,把诺里围在中间,一起冲出去。”

    夏味抹着眼泪走上来,“金莱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和白茗在外面……但是其余的人走散了。”斐尔卓冷静了一点,感觉到有点尴尬。

    “你们没和金琉在一起?”橘吉皱起眉心,心里有了点活动,她又往门外张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驾驶舱内的几个人,阴恻恻地倚回门边上。

    金琉从一片黑暗里醒来,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他张开眼睛,自己周身冰冷,湿粘粘的,沉浸在液体似的东西里。他在上下缓慢地浮荡,四肢张开,上方悬坠着一个人,颜色很苍白。他努力使眼睛聚焦,看清楚上方的人形是那个打扫用的假人,瓷白外壳在黑暗里隐隐发光。金琉忽然伸手捏住她,手指猛力掐裂了喉管。但她只是个假人,脑袋有点歪斜了,僵硬地直起身体。

    金琉也坐直身体,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水池里,周围都是黑色黏液。他胸前的大洞还在,已经浸泡得发白,不见血迹。那个银色的徽章零件微微闪烁。假人看到了零件,好奇地挨近一些,用尖细的手指敲了敲外壳。金琉瞧着她,直接捣中了假人心口,从陶瓷外壳穿破,把心脏掏了出来。

    假人后仰着栽倒。金琉看看手里的东西,瓷白的心脏冰凉,已经不再跳动了。或者它原本的运转模式就不是跳动。外形像几节短短的弯曲管道穿插融合在一起,像个抽象艺术品。金琉抛掉心脏,张望着周围的环境。叫了几声金琳琅。

    回声远远传了开去,等他适应了黑暗,能够看见周围环境,发现这是个房间,好像是那个生化人把自己搬过来的。这个池子或许原本是个供造物自行修补的容器。他仔细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金琳琅,他整个人浸没在一只大玻璃罐里,□□着身体。但是里面的液体已经被黑色黏液替代了,金琳琅的模样也若隐若现,看不真切。金琉锤破了玻璃罐,把金琳琅薅出来。他跟死了一样,软绵绵摊在金琉怀里。

    这或许是个仓库,排列着玻璃罐,也像个陈列馆。当中的小水池周围铺垫着一圈特殊材料方砖,现在发起光来,方砖上的光芒移动流转了片刻。墙边的玻璃罐也开始发亮,底部的光圈开启莹蓝色光辉,之后整个房间大亮,成了一片亮蓝色。金琉又在墙上看见了那个有麦穗有牧民的徽章,他举起金琳琅,捏开他的伤口,把血抹在徽章上。

    金琳琅可能失血过多,伤口惨白,半天才渗出血来。血融合在朱色的图案里,图案变得扭曲,屋里的光芒也快速变化,最后涌向徽章。一股电流,穿过肌理汇聚到他胸前的零件上,金琉微微打了个寒战,把金琳琅举高,塞进张开的孔洞里。

    里面还有一间密室,很狭小,当中整面墙是显示屏组成。前面堆放的操作面板和仪表都很奇怪,金琉从来没见过。他把金琳琅扛在肩上,走过去仔细瞧了瞧,面板上都是灰尘了,很久没有打扫过。屏幕现在没有开启,漆黑一片。他站了片刻,屏幕忽然亮起来,显示出一片叶子,上面叶脉清晰,密密麻麻。金琉望着面板,犹豫了一会儿,按在一颗椭圆形按钮上。不知哪里,想起清脆的叮一声,屏幕上的叶子霍然放大,细密的叶脉跟着放大,形状很像毛细血管。

    这一幕教金琉摸不着头脑,根本弄不清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他慢慢地摸索着全然陌生的操作面板,一边思考着屏幕上显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候,他注意到这块屏幕并不是整块完整的方屏,右上角有一块小分屏,上面闪烁着输入指令似的光标。金琉低头寻找了一番,单独于操作面板之外的还有一块小键盘,它特殊的原因在于和联邦通用的输入方式很像,而有别于面板上其余的按键。

    金琉思索着,尝试性输入了金琳琅的名字,查无此物的红色警告窗口浮现。金琉又想了想,输入了金氏的第二姓氏J,这次窗口显示出一个新的页面,上面只有一串数字代号,他选中这个代号,进入内页,上面确实是金琳琅的一些信息:

    头像照片还是他小时候的,三维影像照片里他显得很迷茫,在左顾右盼,而且穿的是一件破烂的布口袋一样的衣裳。他那时还是一头毛躁剪短的褐色头发,没有现在这么形销骨立。文字和联邦通用文字略有区别,金琉阅读起来稍稍有点困难。并且一些看起来是实验记录的陌生词组和专用名词,金琉实在无法理解,他只能看得懂时间,大约新纪元21年,金琳琅被“收容”到这个研究所,他在这个地方呆了3年,最后不知什么原因离开。

    金琉扫过一眼,又输入了环.昀和西弗.豪斯的名字,但是没有搜索到结果,他试了几次,也就放弃了。肩上的金琳琅微微抽搐了一下,好像要醒了,但之后又昏迷过去发出几声不明其意的嘟囔声。金琉打算要走了,他在洞口又停住了,快步转回,输入了一个A字符号。等待搜索完毕,他打开了下面的唯一一个数字代码选项,看见里面的内容。

    他能肯定那是诺里的照片,又有一点不像,比她现在要好看一些。不过她现在的模样很疲倦,又被恶劣的环境蹉跎得有些狼狈。下面的内容精简地写了几行,金琉想要极力看懂这些内容,但他实在一个字也看不懂,唯一能看出来的是,这些词字绝对是很少用,很艰涩。

    视讯器竟然在此时呼叫起来,金琉好奇地打开,看见异人番站在一幢奇怪的建筑物前面,他所处的空间很空旷,也比较幽暗,笼罩着一层灰蓝色尘雾。

    “黑主联络到我了,你需要和他通讯吗?”

    金琉关闭了墙上的显示器,“你怎么接通他的视讯的?”

    “我找到实验室的信号塔,这里可以短时间通讯,我也可以暂作中转器,帮助你们联通,但是不能很久。”

    “很好,帮我接通黑主,并且马上搜索千佐多零和斐尔卓的位置。”

    黑主的影像很模糊,他整个轮廓扭曲了一下子,继而清晰起来,看来他站在开阔的室外,海水环境比白剑海峡好一些,青空也显得晴和多了。“我找到临时营地,迦洛莱和蓝带已经出发了。”

    金琉点点头,可他的表情并没有放松。黑主注意到了他的表现,“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金琉迟疑了一下,“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们被打散了。”

    “……坚持住,凭借浮空鬼岛的速度,不需10分钟就到了。”

    金琉切断视讯,试着联通了一下千佐多零,但是没有成功。金琉只好又接连了异人番,“千佐多零的位置在哪?你能看见他吗?”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定位显示他就在我的附近,我可以过去找他。”

    “他一个人?”

    “对,而且似乎一直在作战。”

    金琉忍住叹息,“把他带出来,悄声的。”

    异人番飞走了一会儿,很快把千佐多零拎回来了,他比较凄惨,赤着上半身,露出一条条血痕,斑斑血迹沾染到异人番身上。

    金琉问:“你的代号是什么?”

    千佐多零想也不想回答:“im75934572068。”

    “我不是问你的户籍账号,我是问……”金琉也感觉自己过于提高嗓门了,于是又压低了声音,“我是问你被制造时的出厂号码。”

    “ex72685205620。”千佐多零依然是想也不想地回答了一串数字。

    金琉按照他说的,将数字输入到小键盘,屏幕上真的显示出了他的相关信息。“你能看得懂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吗?”他把视讯器转向屏幕,是上面的内容间接出现在摄像头里。

    “嗯……”千佐多零笨拙地组织着语言,“我能懂这些字,但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东西。”

    我忘了他差不多是个文盲。金琉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又试着问:“每个皇室出厂的生化人都有代号和记录?”

    千佐多零耸耸肩,“不是残次品被销毁了,就有吧。”

    “那……只要有这个编码代号,一定是生化人吗?”

    他的反应有点奇怪,好像在努力地弄明白一个逻辑游戏似的费劲,“……难道不是吗?不是生化人哪里来的代号?”

    我很想知道。金琉在心里默默地说。“快点出来,我们要尽快回到飞艇,准备迎接浮空鬼岛的营救。”

    千佐多零用一个熊抱,把异人番团在怀里,然后咻地冲上天去,隔着视讯,能够听见一声巨响,好像撞破了棚顶。

    “等一下,过来接我们!”金琉的叫声还没完,眼前就没有人影了,他对着漆黑的空洞干瞪眼,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寻思着应该怎么出去。

    金琳琅转醒过来了,他顺服地伏在肩膀上,然后……哭了起来。

    金琉心里在叹气,但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无奈,他把手顺着金琳琅背心轻抚着,“你在干什么?”

    “我想回家……我想家了……呜呜。”

    金琉的后背上起了一层疙瘩,能肯定他现在大概是弄不清自己是20岁还是2岁;很可能他的记忆现在也极其混乱,或者精神连带躯壳都处在一团混乱里面。金琳琅现在变得很脆弱,他紧紧搂住金琉的脖子,把脸轻轻靠着他肩颈交接的地方。

    音响又传过来一阵巨响,千佐多零驮着异人番又跳了下来,“你刚才又说了什么?我没听见……”他静止住,看见屏幕里金琉和金琳琅抱成一团,紧紧相拥着,金琳琅还在抹眼泪。

    千佐多零一松手,异人番直接掉在地上。

    金琉把嘴边的脏话吞下去,心平气和地说:“先过来接我们,带我们一起出去。”

    “嘘——”千佐多零侧耳仔细听,“有声音,有东西的附近。”

    金琉忍不住开始烦躁起来,“不要再管那些黏液怪物了!现在马上出去,到飞艇集合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千佐多零就像飞箭一样窜出去了,留下异人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盯着屏幕里有点目瞪口呆的金琉,说:“他出去了。”

    金琉发出一声像动物的低嚎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正常人剩下来的?”

    那边传过来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响声,类似搏斗,或者撞到东西,满地翻滚的声音,然后却传出怒骂声,明显是个男人。两分钟之后,千佐多零扯着白苓进来,两个人都狼狈极了,看来是在黑暗里昏头涨脑地打了一架。白苓尤其凄惨,一边眼圈都青了,挂着一条鼻血。

    金琉正想骂他们两个,忽然一股沁凉的触感勒在颈间,一条黏答答的触手把他箍紧。金琉猛力挣扎,可能是清醒不久,还没有全完恢复,他一时竟然挣脱不开,越来越紧的束缚教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千佐多零看着屏幕,爆发出一串大笑:“哈哈哈,你看金琉,他在和一坨泥巴怪玩。”

    异人番在边上呆呆看着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金琉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眼珠往上翻转,白眼球越来越多地露出,脖颈中间一道紫色淤痕。地上的金琳琅慢腾腾爬起来,他坐着冲那团黑色的团状粘稠物说了一句长长的句子,使用的是未知的语言,不是光凭借舌头来完成的语言,而是需要胸腔和喉咙深处的震动。那个怪物竟然听懂了他的话,它轻轻松开了金琉,竟好像委屈似的,整团身体抖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散在地上变成一大滩,液体一样流淌走了。

    金琉咳了整整五分钟,感觉自己在死亡边缘横跳了两个来回。

    “千佐多零,”金琉用粗哑的声音说,“回去递交一份行动总结报告给我,内含关于刚才的紧急情况下生化人情感转折分析报告,不少于十万字。”

    千佐多零嘎一下子抽搐了,他被异人番传染了似的,变得呆呆的。而旁边的异人番光学镜片闪烁了几下,点点头,用电子音说:“已经记录在记事本中,行动结束后可以监督报告递交进程。”

    千佐多零又嘎地一声转向他,脸上那个又傻又丑的面具现在很符合他的表现。

    白苓感觉自己作为在场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应该把控一下事态的发展,“别的人都在哪?我走了很长时间,只看见你们几个。”

    “斐尔卓跑得不见踪影。”金琉阴沉沉回答,“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一A组可能已经出去了。”他的话刚说完两秒钟,头顶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好像整座山被揭开的那种巨响,但被揭开的只是厚重的钢板和撕裂的石岩夹壁。

    几个人同时仰头,观看上方被撕破的天空,但没有铅色天光投落下来,而是一团巨型的铁灰色阴影,笼罩住了整个基因牧场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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