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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除了哭,你们还会干什么?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数百名绯袍官员,如同被集体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僵立在金砖之上。

    殿外秋日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片凝固的绝望。

    为首的内阁大学士陈循,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手中捏着那份来自宣府的、字字泣血的军报,薄薄的几页纸,重若千钧。

    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将那份军报,无力地放在了御案之上。

    不需要再宣读了。

    每一个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死字,烙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被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哭嚎撕裂。

    “我的儿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兵部老臣,双膝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朝着北方捶胸顿足。

    他的独子,正在那支覆灭的大军之中。

    这一声哭嚎,像是一道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哇——”

    压抑到极致的悲恸瞬间决堤,整个奉天殿,刹那间从死寂的灵堂,变成了哀鸿遍野的坟场。

    哭声,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王振!你这阉竖!国贼!我儿的命啊!”

    “二十万大军!二十万啊!就这么没了?”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数十名随驾出征大臣的家属,当场昏厥过去,被身旁的人七手八脚地掐着人中。

    斯文扫地,体面无存。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国中枢,此刻,就是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孤儿。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哭嚎声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拔地而起。

    “哭!哭有什么用!”

    翰林院侍讲学士徐有贞,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色涨红,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亢奋光芒。

    “诸位大人!事已至此,悲恸无益!”

    他高举双臂,声嘶力竭地喊道:“瓦剌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京师兵力空虚,人心涣散,如何能守!”

    他的话,让哭声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在溺水之时,看到了一根稻草。

    “徐学士,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吏部尚书王直颤声问道。

    徐有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言论。

    “效仿宋室南渡!”

    “放弃北京,迁都南京!南京乃我朝龙兴之地,城池坚固,又有长江天险可守!”

    “只要保全了国祚,留得青山,他日必有北伐复仇之日!”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混乱的人心之湖。

    南迁?

    放弃京城?

    许多官员的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是啊,留在这里是等死,去了南京,至少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徐学士言之有理!”

    “不错!留得性命,方有将来!”

    “南京富庶,足以支撑半壁江山!”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放屁!”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兵部侍郎于谦,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他一步从队列中跨出,指着徐有贞的鼻子,声如洪钟。

    “言南迁者,可斩!”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徐有贞被他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随即色厉内荏地反驳。

    “于谦!你……你这是何意!难道要让满朝公卿,都为这座空城陪葬不成!”

    于谦冷笑一声,环视着那些意动的大臣。

    “我大明成祖皇帝迁都于此,仁宗、宣宗二帝的陵寝,俱在此处!”

    “京师乃天下之根本,一旦放弃,则人心尽散,天下分崩离析!到时候,不等瓦剌来攻,我大明自己就亡了!”

    于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南渡?”

    “太宗文皇帝当年为何力排众议,定都北京?为的,就是‘天子守国门’!为的,就是向天下人昭示,我大明朝,绝非偏安一隅的宋室懦夫!”

    “你们现在要南迁南京,是要将太宗皇帝的百年雄心,付之一炬吗?!”

    “还是要效仿建文旧事,让天下人都以为,我大明的天子,又一次在敌寇面前,选择了南狩逃亡吗?!”

    “到那时,我大明与那偏安的南宋,还有何区别?!你们又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太祖、太宗?!”

    这番话,让一些尚有廉耻之心的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可徐有贞却不为所动,反而尖声笑道。

    “说得好听!于侍郎,你倒是说得慷慨激昂!可守城拿什么守?拿你的口水去淹死瓦剌的铁骑吗?”

    “你!”于谦气得浑身发抖。

    “诸位看看!”徐有贞指向于谦,对众人煽动道,“他这是要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来成全他于少保的忠烈之名啊!”

    这句话,恶毒至极。

    它瞬间将主战与南迁的路线之争,变成了个人私心与集体利益的对立。

    “徐有贞,你无耻!”一名主战派的御史冲了出来。

    “我无耻?我看你们才是愚忠!”一名南迁派的给事中也迎了上去。

    “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只图苟活,枉为臣子!”

    “一介武夫,懂什么国家大计!白白送死就是报国?”

    争吵迅速升级。

    也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整个奉天殿,瞬间变成了市井泼皮干架的菜市场。

    “你敢推我?”

    “我打死你这个软骨头!”

    一名勋贵武将,直接揪住了一个文官的衣领。

    那文官也不示弱,一口唾沫就吐在了武将的脸上。

    “砰!”

    一个砚台被人扔了出去,砸在金龙盘柱上,摔得粉碎,墨汁四溅。

    拉扯的,对骂的,甚至有两个人已经扭打在地,撕扯着对方的官袍和头发。

    绯色的官袍被扯破,乌纱帽滚落一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廷栋梁,此刻丑态毕露,与街头的无赖毫无二致。

    于谦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他要依靠着守卫京师的同僚?

    这就是大明的朝堂?

    一群疯子,一群懦夫,一群只顾自己的小人!

    ................

    后宫,慈宁宫内。

    孙太后抱着年幼的皇长子朱见深,听着从前朝隐隐传来的争吵与哭嚎,早已六神无主。

    她的脸上挂满泪痕,怀中的朱见深被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地问。

    “皇祖母,他们……他们在做什么?”

    孙太后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抱住自己的孙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整个大明的中枢,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奉天殿的闹剧,最终在几个老臣的哭劝下,渐渐平息。

    打累了,骂倦了的官员们,一个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或是靠着柱子喘息。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

    于谦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同僚,心中一片冰凉。

    他意识到,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任何坚守的决心都只是空谈。

    靠这群人,守不住北京。

    守不住。

    绝望,如同潮水,一点点将他的心脏淹没。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郕王府那间简朴的书房。

    一个苍白清瘦的年轻人,站在地图前,用木杆笃定地指向一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地名。

    “于侍郎请看,此地,名为‘土木堡’。”

    “此地南高北低,入口狭窄,大军一旦进入,便如入囊中……”

    那平静而笃定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于谦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想起来了!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皇帝厌弃的病弱王爷!

    那个精准预言了今日所有惨剧的人!

    是他!

    在满朝文武都沉浸在“圣武”的狂热中时,只有他,看穿了这必死的结局!

    于谦那双几乎被绝望吞噬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点火光。

    那火光微弱,却无比执着。

    他意识到,或许,只有那个人,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西山道观里的王爷,才能挽救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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