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市一院，兜兜快乐度过两日假期后，继续做快乐打工人，一路哼着小曲到中医院，路过崔医师的诊室，在门口探头打招呼。
“唉，兜兜，你进来帮我清下单子。”崔华叫住她。
“可是我还没去陌医师那报到。”
“小陌今天请假，我顶她的班。”
“陌医师请假？为什么呀？”
在兜兜的印象里，陌白从来没有请过假，是全勤选手。
“小陌家里有事。”
陌医师的家事，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兜兜很有原则，没有追问，因为问了也没人说，崔医师知道的可能就只有“家里有事”。
中医院的一帮人和陌白朝夕相处那么久，连她家几口人都不晓得。
揣着好奇心工作一天，下班时间一到，兜兜就一路冲刺，窜进自家车里。
今天，霍老夫人去离园看望霍云书，接兜兜一起过去。
车子启动，老夫人怕晕眼，摘下老花眼镜，拍了拍兜兜的手，问：“在绛苏镇没遇见麻烦吧？”
七家无功而返的消息已经传回，同时也获知司灵并未失踪。
那天，霍家没有派人过去，将自身摘得干净。
“没有。”兜兜摇摇头，“有叔在，不会有麻烦。”
“你那个师父……”
“陌医师临时有事离开，不是故意抛下我的！”
兜兜以为魏子懿打小报告，生怕又惹祖母不满意，要给她换师父，忙说话为陌白找补。
“我知道带你的那个医生很厉害。”
听老俶说，云书喝了那个医生配的药，开始进食，身体恢复得不错。
“我说的是在离园休养的那个。”
“啊……哦。”兜兜恍然，白紧张了，“玄风师父怎么了？”
按照规律，龚颜枫脱离灵魂桥，别名被收回，已不算是兜兜的师父。
“我想让她同你叔叔结亲。”
“哦……什么？”兜兜立刻坐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之前不是担心她和叔……”
“你们离开之后，我去看过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云书这些年身边一直没人，我担心他放不下前人，想着撮合他和别人，推他一把，龚小姐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
有前车之鉴，霍家已不打算将霍云书的婚事用作联姻。
家无亲长，贤惠听话，最主要的是好拿捏，是做霍家少夫人的不二人选。
“可是他们两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吗？”兜兜怕祖母乱点鸳鸯谱。
霍老夫人不甚在意，“我为云书选的不会有差。”
自是父母命，作为儿子只要履约便可。
最初是霍老爷子选的人，结果半道没了，云书险些也搭进去，她可不能再让霍老爷子插手小儿子的婚事，不吉利。
兜兜正想劝霍老夫人等问过当事人再决定，车已经停稳，看到廊下站在俶伯旁边的人，其中一个人的心思已不必问。
没想到有一天师父会变婶婶。
龚颜枫在离园休养了一段时间，有俶伯照顾，有曼陀罗华温养，整个人容光焕发，明媚动人。
一朝发现龚颜枫的心思，和本人面对面，兜兜突然不自在起来。
“兜兜，你怎么了？”龚颜枫见兜兜走在后面，垂着头，丧丧的，特意慢走两步，与她并肩。
“啊，没事。”
自认识玄风起，兜兜觉得她一直都是冷冷的，现在突然关心起自己，联想祖母的话，瘆得慌。
感觉自己被当做垫脚石，给他人做嫁衣。
虽然可能龚颜枫的原意并非在霍云书，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肆.
前厅，霍老夫人同龚颜枫话家常，看样子是上次没聊完，今日续上。
霍云书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司灵不见的那几日，灵魂桥的事情都推到他手上，绛苏镇之行都是提前安排好一切才有机会抽身，两日不在，案头又堆了不少。
兜兜一个人无聊，跑到后院帮俶伯做晚膳，路过□□，余光扫到白花丛中有一点淡红，欲仔细看，风一吹，花枝摇曳，过眼只有洁白。
“俶伯，这花会变红色的吗？”
“可能是蜜蜂授粉时沾了别处的花，是正常现象。”
“哦哦。”疑惑解开，兜兜低头切西红柿，过了一会儿，又问，“师父和叔的关系怎么样？”
霍老夫人托他观察龚颜枫，其用意可猜九分，俶伯直言道：“少爷和龚小姐平日不见面，用膳也不同席，偶尔在前院碰到，龚小姐都会向少爷问好。”
那就是不熟。
兜兜暗自点头，思考如何打消祖母的念头，让叔欠她一个大人情。
晚膳上桌，霍云书依旧在书房没有出来，霍老夫人命人去喊，“司灵已经回来，云书怎么还那么忙？”
龚颜枫对灵魂桥的事不宜多言，默默吃菜。
兜兜夹了一筷芹菜放进霍老夫人碗中，说：“您尝尝，我亲自去田里摘的，可嫩了。”
灵魂桥的公务已经在天黑前处理得差不多，霍云书现在在忙的是另一件事。
先前在医院撞见时景初，是因为他接了任务，劝说陌白回路家。
陌白是路家人？
私生女？
本来，时景初在外接的任务与他无关，但路家最近跟霍家较上劲，隐隐想取而代之，他不得不多份心。
路家突然缠上一个女人，事起不会无因，陌白此人定有蹊跷。
当兜兜下桌在一边用牙线剔牙的时候，霍云书终于过来吃饭。
“叔，你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
“云书，来这里坐。”霍老夫人想让他坐在龚颜枫旁边，碗筷都放好了。
霍云书已经先一步入座，位置靠门，离霍老夫人的主位隔了大半桌，“不用，我坐这就行，兜兜，把碗筷拿过来。”
“噢。”兜兜不情愿地抬起半个屁股，伸手够到桌边的餐具，把它们从一边挪到另一边，褐色桌布被她的操作带歪几度，起了褶子。
霍云书嫌弃道：“懒不死你。”
“你不也懒吗？”兜兜还嘴，说完之后洋洋得意地看霍云书，对上写满深意的眼睛，突然悟了。
他在避嫌。
发现霍云书对龚颜枫确实没想法，一时间兜兜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她不大喜欢他们在一处，现在的龚颜枫给她的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可霍云书已经单了二十七年，作为晚辈的她都跟男生牵过手，可怜的叔叔身边连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叔，”兜兜凑到霍云书旁边的空位上，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咳咳。”
蛋沫刚吞下去，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兜兜没注意他的异样，试探性地问：“是那个情报局的男人吗？他喜欢陌医师，你们是不可能的，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陌医师。”
霍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