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
傅老有午睡的习惯，用完午饭，小叙片刻，林蓉送傅老上楼，苏曼等人商量回去的事。
经饭间一闹，兜兜不指望他们帮忙找陌医师，只能去求霍云书。
“一个成年人能丢到哪里去？”魏子懿不耐道，他和霍云书来绛苏镇是有正事要办，本就比路家那伙人来的晚，又在这里耽搁了一中午，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帮霍兮容找人，“没准二楼有别的口子，你的陌医师从那儿遛走，把你抛弃了。”
“你说什么？”兜兜最听不得这话，伸出爪子要去抓魏子懿，“你这个冷血怪物，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陌医师人很好的。”
“那你打她电话，看她接不接。”
兜兜撅着小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一秒不到，电话里响起冰冷女声。
魏子懿在旁边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的兜兜直窝火。
“叔，你看他，他欺负人！”
“喂，丫头，别胡说八道，我这是在教你人生的道理。”
“行了，别吵了。”
一左一右，吵得他脑壳疼。
魏子懿说的不错，陌白确实已经离开，是从二楼跳窗走的，当时他们正好走到一楼围墙后侧，看到一个女人打开窗户，身手矫捷地跳下来。因为位置偏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长发又挡住了部分，一时间认不出是谁，后来听见兜兜的话，才确定此人就是陌白。
这事不能告诉兜兜，只能瞒着。
“我不管，找不到陌医师，我就不回去！”
“嘿，小丫头来劲儿了，是不是？”魏子懿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文的说不通，就用他最擅长的武力压制。
兜兜吓坏了，连忙躲到霍云书后面，“叔，你快管管他！”
霍云书沉默，突然觉得带兜兜一起走，可能更影响任务。
“子懿，你留下来陪她找人。”
“那你呢？”
“我再去一趟，看看有没有线索。”
————
日染西华，叶笙又做了一场梦，梦醒时分，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毯子，电视被调成静音，恍惚看见厨房有一个身影在忙碌。
陌白端菜出来，见叶笙已醒，招呼她过来。
“陌医生，这……该是我做菜款待你。”客气话说归说，叶笙知道自己的厨艺只能把食物弄熟，喂不死人而已，“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三个小时左右。”陌白按了按手机，屏幕没亮，问叶笙，“我的手机没电了，你这里有充电线吗？”
“有。”
叶笙正要去二楼拿，陌白拉住她的手腕，很快松开，说：“吃完再去，不急那么一会儿。”
“好。”
吃完饭，叶笙自觉揽下洗碗的工作，陌白坐在沙发一侧，等手机充电。
爬了两格电，关机四小时的手机终于重新运作，四个未接和两条消息。
兜兜应该是发现她不在傅家，所以给她打电话，其他两个电话和消息都是时景初，又是旧事重提，非要紧事，陌白没管他，打算先给兜兜回电话。
门铃响了，叶笙擦干手出来，径自穿过客厅去开门，陌白提醒她：“先看看外面的人是谁，天那么暗，小心为上。”
“噢，对。”叶笙一拍脑门，走到旁边的监视器前。
院门外站了一群人，全部都是男人，为首的人昨天刚来过，以前在周市有过两面之缘，听说是个不好相与的，昨日一见，只觉此人咄咄逼人，现下又带了一帮人过来，怕是来者不善。
“怎么了？”陌白听门铃再响，而叶笙久无动作，起身走过去。
“可，可能是找错房子，不管他们。”叶笙转身挡住她的视线，把她推回沙发，“你要吃水果吗，冰箱里有一箱新鲜的圣女果，我去洗一洗。”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找错人家。
陌白没有挑明，阻止叶笙开门前，她就没打算放他们进来，既然叶笙先找了借口，便顺水推舟。
廿.
十五分钟后，门铃虽然不响了，但是通过纱窗，可以看到院子外面的车没有开走，仍有人在走动。前院有人堵着，难保后院也有，叶笙担心陌白出去会被他们缠上，提议她今晚在她家里留宿。
“感觉和陌医生很投缘，如果陌医生不嫌弃，可以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转一转，绛苏镇的小吃很有名。”
陌白佯装考虑片刻，答应了。
叶笙为她收拾的客房在二楼转角，房间的窗户朝东，正对小路，看不到前后院的情况，不过还是被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
车里的人，她认识。
跟路家那帮人不是一伙，但是目的相同。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两下，陌白瞥了一样，按下接听。
“喂？陌医师！你终于接电话了！”兜兜激动道。
“下午手机没电，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事没事，陌医师，你现在在哪里啊？你突然不见，我找了你好久。”
“抱歉，走的有点急，忘记跟你说了，我没事，你想玩的话，可以再玩两天，公假结束记得回医院上班就行。”
兜兜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戳穿了。
驾驶位的魏子懿轻蔑地“哼”了一声，那种走法确实着急。
“哦哦。”兜兜想问陌白现在在哪，可这是陌医师的隐私，陌医师不主动告诉她，她不好多问。
“怎么样，我说没错吧，人需要你担心吗？”魏子懿忍不住冷嘲热讽，也不管电话有没有挂，对面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兜兜。”
“啊？”
“最近外面不太平，你自己注意安全，尤其是不熟悉的男人，离远一点。”
魏子懿没想到会被人暗嘲，气不打一处来。
“好，陌医师，我……知道了。”兜兜憋笑应下，正要继续说些话，听到陌白那里有另外一个女声。
她说：“陌医生，你怎么不开灯？”
“光顾着打电话忘了，兜兜，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嗯。”
坐在副驾驶睡觉的霍云书在兜兜打电话开始就醒了，只是没有睁眼，此时他看向旁边别墅的二楼，一直暗着的房间亮了。
陌白知道叶笙的那句话很有可能被别人听去，没在意。
叶笙过来给她送洗漱用品，顺便帮她开了灯，“这些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用。我睡前都会泡一杯金银花茶，给你也泡了一杯。”
“谢谢。”
时间敲到十点，陌白闻到熟悉的香，翻身坐起，漆黑的房间绕着隐隐白光，无形中环成三个圈，相交又不重合。
“雀阴在你生时便已被夺，六十二年过去，用那腌臜手段的人怕是人魂已灭。爽灵养蛊，你是为叶笙挡的。”
关于那个圈子里，有所耳闻。
夺魂月余，凭她现在，只能尽力而为。
双手合十，结印于白环，再合，再结。
白环光盛，她的身体却愈发透明。
突然，亡灵覆上她的手。
区区一个亡灵阻止不了她，但是她却从那空空的眼球中，感受到别样的情绪。
“你担心我？”
亡灵呆了一会儿，慢慢地点头。
她此时魂力空亏，别墅外有便宜护法，不会再被那帮人钻空子。
“我没事。”
亡灵又摇了摇头。
这次，陌白猜不出它的想法，思忖片刻，挥手收起法阵。
“你寄生在柑橘树内，是想陪着她吧。”
若不是陌白的出现，它可以再陪十几日，然后便散了。
“那树不是安稳处。”
视线扫到玻璃杯上。
“忍冬或许更适合你。”
亡灵歪歪头，好像在想忍冬是什么。
伏矢尚在她身上，它想不起来。
食指点额，引出一游丝。
陌白：“以伏矢为引，这一世便养在忍冬中，藤毁你散，她逝你随。”
廿壹.
换一种方式守着她，也换她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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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枯树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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