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暂时脱困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在灵堂后方一个早已荒废、堆满杂物的偏僻小院里,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和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正合力将一个用破旧草席紧紧包裹的重物,奋力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用来运送泔水秽物的破旧驴车底层。

    驴车在弥漫的烟雾和混乱的掩护下,由换了粗布衣裳、打扮成老农模样的福伯牵着,悄无声息地从四皇子府最不起眼的侧门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真正的“偷梁换柱”,在漫天大火的掩护下,已经完成。

    那具被烧焦的“遗体”,不过是福伯利用混乱,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具刚死不久的乞丐尸体,并为其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亲王服饰替代品。

    而萧景明的本尊,则被成功转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等待银针效果过去,以及,安全抵达计划中的藏身之处。

    北境之行,虽然波折横生,但通往新生的道路,终于在灰烬和算计中,被彻底铺就了。

    驴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单调声响,与远处四皇子府方向隐约传来的救火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福伯低垂着头,帽檐压得极低。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车厢底层,破草席紧紧包裹着的“重物”悄无声息。

    秋雯没有跟来,她必须留在府里,继续扮演那个痛失主子、又经历火灾惊吓的忠仆角色,以消除任何可能的怀疑。

    这是沈言计划中明确的一环:分散风险,各自扮演好角色。

    福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遇到一个巡逻的兵丁或更夫,他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这段时间,街上行人稀少,加上皇子府失火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这辆散发着淡淡馊味的泔水车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七拐八绕,穿过数条狭窄的巷道,驴车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京城最偏僻角落,这里是一个几乎半废弃的小土地庙后门。

    这里鱼龙混杂,是福伯早年当差时偶然得知的一个三不管地带,最适合藏匿。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打开后门,用尽全身力气,将草席包裹拖进庙里一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

    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颤抖着手解开草席。

    草席下,脸色蜡黄、身体冰冷僵硬如同真正尸体的萧景明。

    福伯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虽然明知是假死,但触摸着这冰冷的躯体,福伯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小主……老奴……把您带出来了。您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福伯喃喃自语,用早就准备好的破旧棉被将沈言仔细盖好,又清理了进来的痕迹,这才锁好门,牵着驴车迅速离开,他还要回去处理后续,不能离开太久引人怀疑。

    破庙里重归死寂,只剩下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鱼肚白,京城从沉睡中苏醒,关于四皇子府离奇火灾和各种“灵异”传闻,也开始在街头巷尾悄悄流传。

    而破庙角落里,那具“尸体”的体内,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沈言的意识,仿佛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中漂浮了漫长的岁月。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一种被禁锢的沉重感。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像沙漏中的沙,一粒粒落下,带走生机。

    突然,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破裂的“咔嚓”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封堵在几个关键大穴上的银针,其蕴含的独特劲力,正在随着预设时间缓缓消散。

    第一缕微弱的神经冲动,重新连接。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如同生锈的机器重新注入润滑油,停滞的血液循环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

    冰冷僵硬的肌肉纤维,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颤抖。

    肺部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风箱,尝试着进行第一次微弱的扩张……

    “呃……”

    一声带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沈言干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感觉到了那无处不在的剧痛!

    尤其是被银针封穴的部位,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酸麻。

    成功了!

    银针封穴的效果正在消退!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蛛网的腐朽屋顶和从破窗透进来的晨光。

    陌生的环境……但应该是安全的藏身处。

    空气中有霉味和尘土味,但没有皇宫里的熏香和血腥气。

    他尝试动弹手指,一阵剧烈的酸麻感传来,但他成功了!

    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他还活着!他真的从那个必死的棋局里跳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冲击着他,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冷静所取代。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集中精神,开始仔细感受身体的状况。

    毒性似乎被银针和假死状态很大程度上抑制并代谢掉了,残余的虽然还会造成虚弱和痛苦,但已不致命。

    主要的问题是长时间的机能停滞带来的肌肉萎缩、虚弱和极度缺水。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时间恢复。

    而且,他必须尽快知道外面的情况。

    火灾成功了吗?皇帝的最终决定是什么?福伯和秋雯是否安全?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沈言躺在冰冷的破棉被里,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重新注入这具残破的身体。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燃烧起一种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京城这盘棋,他暂时离开了。

    但北境那盘更大的棋,才刚刚开始布局。

    他隐入暗处,以前对自己的欺辱他都会一一记住,等他回来之时,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太子怕是快要开始了,那么我就再加一把火吧。”沈言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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