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装看不见地低头作恭迎行礼,似乎对君主搂着太监视而不见,大家都心知肚明,眼观鼻,鼻观心,对帝王家的情爱,他们习惯在底下充耳不闻,装作看不见。
“陛下,好多人呢!”姚玉几次离开君主怀中,君主搂着她不肯放。
“怕什么,跟朕走!”他松开她,依然拉她手,无视跟前高尚书和高荫以及高微他们,拽姚玉往尚书府走去。
姚玉被迫地在他身边小跑跟着,眼睛顾及地环视一周,看到了两双熟悉的目光。
姚風的军帽压得比较低,然而姚玉从他帽檐下看到他透过一双不明意味的杀气,然后视线一转,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宫女打扮——玉美人。
玉美人与同行的宫女们一样,站在马车后头,里层一列,她的身子被外面一层的宫女挡住了,但她姣好的容颜仍旧挡不住她的美色,姚玉看了一眼以为看到了自己,之后才想起玉美人的样貌与她长得有几分相像。
待被君主拉到自己脚尖碰到了门槛的时候,姚玉回过头时,忽然在门口旁的一人身上定住了,男人炯炯的目光凝视着她,是炽热的,嫉妒的,也有不明怒火。
姚玉跟诸葛荀一刹那的照面,心底里那股气腾地上来了,一脸:瞧你干的好事。赌气地抬脚踏过门槛,让君主拉着转过垂花门往庭院里走。
高尚书等着君主拉着他看着眼生的余副总管进他家大门之后,才毕了礼,转头找庸公公问:“陛下身边的人是余副总管吗?”
庸公公瞄着打量高尚书一脸,道:“高尚书,本总管好心提醒你一句,凡你看到的就装没看到就行,只要府里面的没人对着陛下多嘴嚼舌,陛下会念着高尚书您的好。”
高尚书只好不问君主身边人的事了,顺从地点头:“多谢庸总管提醒,我省得了。”然后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空上如墨一般地黑,只有皎洁的月亮,没有星星。
高尚书抬脚请庸公公先走一步时,庸公公忽然拉了他一把,挨近他低语道:“好好管你家的荫公子,眼睛别到处乱飘,否则让陛下看到了,可不是上次罢他小官那么简单了。”
高尚书惊得撑大了眼,待庸公公走进府内,高尚书扭头瞪了高荫,而高荫脖子一味地往君主刚消失的府门口里看,脸上痴得魔怔似的。
他使劲一跺脚,震得高荫回过神来,高尚书气呼呼地瞪他,高荫立马后知后觉地垂下头去。
高尚书嘀咕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老子指望你有何用!”说罢一甩袖子,袖袍甩到高荫身上,从高微身前走过。
高荫受着他老爹厚重的袖袍打在自己身上,身上微微颤动一下,待高尚书跟上庸公公的步伐,他才在高微请示下跟了上去。
从高微身前过去的时候,高荫忽然顿住了脚,抬头看到高微礼貌的笑脸,他头一回深感到危机。
高微长得温润如玉,五官清秀,笑脸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但在笑里的温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儒雅与俊秀!
高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嘴里只有高微能听得到的:“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子!”说完,他肩头擦了高微胸膛一侧走了过去。
高微见高荫脸色并不好,胸前让他肩头猛蹭了一下,高微向后挪了一步,看高荫随后跟在高尚书和庸公公身后,踩几阶便跨进了门槛。
他扭头,看到姚風与他对视了一眼,二人互相微一点头,便心有灵犀地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高微最后走上台阶,跨进门槛前,与诸葛荀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脚跨进了门槛,跟上高荫身后走的时候,庸公公忽然问起君主起居住的房子在哪一块。
高尚书叫了一声高微,高荫脸色铁青地斜视高微越过他去,贴着高尚书站在他身后,听他嘱咐说了一句,高微立马心领神会地往东侧厢房去了。
至此至终,高尚书与庸公公来到东侧厢房的时候,高荫成了透明人一样跟着他们去哪,他就跟哪,心里很不受用,感觉自己跟个狗一样,让高尚书拉出来溜达的。
到了东侧厢房,高尚书想进去向君主再次拜下请安礼,高微就出来了,身边跟着管家。
庸公公笑问:“陛下可安置妥了?”
高微先躬身行礼才道:“陛下遣我们出来,说要备饭歇息,就不让人伺候了,里面有个人伺候着。”
高尚书笑脸顿了一下,看向庸公公问:“陛下只一个余副总管伺候,怎么够?臣专程预备了歌姬给陛下助助兴。”
高尚书并不知道余副总管是女儿身,她曾经是姚宰相的孙女,姚将军的幺女,如今的罪奴,他打心底里还芥蒂着余副总管一个太监根本不如歌姬这般的女子好伺候君主。
从前一个花氏闹得皇宫上下满城风雨,宫外百姓怨声载道,宫内皇太后和皇后以为不耻,好不容易弄死一个花氏,就又来一个更奇葩的太监宠着,高尚书实在看不下去,自动请缨给陛下预备了比宫里漂亮十倍的歌姬给君主表演,万一哪个歌姬让君主看上了,带到皇宫里,皇太后和皇后不会说什么。
若君主明日带着贴身的余副总管进宫,就算秘而不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女人第六感绝不是空穴来风,明眼人一眼看穿他们的关系,皇太后除了对君主身边的余副总管问罪,自然也要拿高尚书府作伐。
庸公公伸出手按住了高尚书的手背一下道:“高尚书,陛下那里有一个人伺候够用,但来个歌姬恐令陛下不喜。”然后拉着高尚书离高荫和高微他们远一些,低声道:“高尚书你有所不知,陛下就喜欢余副总管陪着。”
高尚书脸上微一惊,想起宫里的皇太后,道:“陛下召幸一个太监,若回了宫,就算尚书府再严令不许外传陛下私事,也备不住皇太后那里不知晓的啊。”然后又心生计策,道:“庸总管你想呀,陛下在尚书府怎么宠一个太监,我们府上可以一概不管陛下这些,但是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拿一个歌姬做掩护呀!万一陛下回宫身边只余副总管一个人贴身随侍,皇太后再老糊涂也会从皇后那里知晓一二的呀!”
庸公公听着,觉得高尚书说的有点道理,道:“哎,我怎么没想到这层啊!”接着感激地对高尚书拱手道:“亏得高尚书对陛下身边的事明察秋毫,这要万一出了什么事,皇太后也要拿我是问啊!”
高尚书点头:“要不等明早入宫的时候,麻烦庸总管与陛下陈词一二,我想陛下不会不答应的。”
就冲着他在府外面,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余副总管的手,底下人心里肯定能猜出一二来,现在君主带着余副总管入东厢房,举动太过点眼,不容别人猜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为了一叶障目,高尚书才想出了拿歌姬掩护余副总管的法子,借机打消后宫的怀疑,也避免殃及他们尚书府上。
姚玉被君主一路拉到了东厢房中最符合君主帝王的华丽屋子里,进了屋子,姚玉还没来及脱了他的手,就被他按在了床炕上坐了。
五扇酸枝木山水屏风立在床头一侧,金茶色纱帐从帐架上垂下,金赤锦被靠里叠起一层,最上层还有一叠小豆色锦被,一看都是崭新的,为显帝王气概,这里面用品的颜色都与帝王相符配。
姚玉在上面坐立不安,仰头看君主,肩头他的手始终不离地按住她。
“陛下,让奴才站起来伺候您,好不?”
她说着,他人影已经挨着她身侧压过来,坐到了她身旁,姚玉感觉两人坐在床炕上十分奇怪,颇有点新婚的意味,随即心里根本不受用,身子往另一侧挪了下。
“你躲什么?”君主紧拉着她胳臂问。
姚玉“啊”了一声,她觉得与他距离太近,他身上的龙涎香染得她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了,心里就感到不安,真怕他忽然把她压在床炕上去,她想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听到外面响起庸公公的声音:“陛下,晚饭已经做好,可呈上来吗?”
君主看着姚玉微红的侧脸,刚想伸手朝她身上摸去,乍听到外面声响,他愠怒道:“贱奴,谁叫你在外面出声的。”
一副扰了老子要干好事被你搅和了不爽的样子。
庸公公在外头,后背颤了一下,他身后一排宫女端着酒水和菜的盘子在门外候着。
听到里面愠怒的声音,庸公公抬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嘀咕着:“来得不是时候,扰了陛下的兴致。”然后对着门缝里捏着嗓子柔声道:“那奴才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这就退下。”
“等等——”君主在屋内叫了一声,然后转头贴上姚玉耳朵说道:“朕要你躺着伺候。”
电流传得她四肢百骸感到鸡皮疙瘩地难受,姚玉身子往另一边缩了缩,另一边的肩头被他手臂搂得紧实,姚玉无奈逃不过去,低头又看到自己的双脚放在脚架上,旁边挨着的他的鞋,同样挪不了一寸距离,无法保持距离。
这下她心里不安地打鼓,心道:如果此时非要让她春宵一刻值千金,真有死的心都有了。
庸公公转身一顿,又回身贴着门扒着,嘴里问着:“陛下有何吩咐,让奴才去办的?”
君主被姚玉白玉脸上泛着红晕,君主着迷地看得越发把脸凑了上去,喉结处微微滑动一下,嘴唇微微蠕动,似要咽下了一口水。
姚玉两只柳眉蹙在了一起,他越把脸凑近来,她越把后脑勺往外移,紧咬唇瓣,不去迎合他,手指里很快绞在一起,手心里慢慢沁出汗来。
他倾身靠过来,姚玉便向后仰过去,她感到自己被动下去,迟早让他得了便宜,伸手扶着他肩头推了推。
“陛下......”门外庸公公不知该提醒还是不该提醒,可是君主既然说要等,他几次启口还是怯怯地叫一声称呼,再不敢出声了。
君主感到她把手推着他肩膀上,越发冲动地来劲,以压倒的气势,疯狂掠索的时候,姚玉忽然想起门外还有人。
“陛下,庸总管等着您回话呢!”她柳眉微微松开一些,用劲推回了他欲要压下去的身子,两人的唇挨得快到一寸时,君主果然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