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

    姚玉站在台阶上,听到君主的声音,恍若未闻,只听到庸公公说一句“奴才重新换一盅酒”,就这句话,姚玉惊愣地看冒着泡沫的酒让庸公公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庸公公捂着的地毯和最后一层台阶时,印伦带着两个太监姗姗而来。

    印伦过来,抬头看姚玉也惊了一下,随即又瞄到君主坐在她身后,眼神对着她的背影讳莫如深的表情,如看着猎物一样。

    他连忙挪开视线,朝姚玉一个劲地眨巴眼睛,提醒她要时刻注意君主的气场和细微的表情。

    而姚玉却只盯着庸公公的袖子,接着庸公公蹲在上面等半天不见印伦过来搭把手,有点恼怒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他瞪了一眼印伦跳脱地扭回神,赶忙弯腰,手里拽着湿巾就地去抹擦干净。

    “还有你,去把桌上的酒拿走!”庸公公继续使唤另一个太监道。

    那太监赶忙提着下摆,恭敬低头往台阶上走,正对着另一头姚玉的时候,他顿下脚步,扭头看她呆愣的样子,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却也不见君主对她的怠慢而斥责一声,心里不免替她捏了一把汗,继续朝上走上去。

    待挨近君主桌前,他小心翼翼地拿掉了酒壶,便听到君主忽然带着磁性的冷意道:“朕乏了。”说着他站起来,眼睛仍旧盯着姚玉。

    姚玉没反应,倒让庸公公看着捉急,他先抛下手里的活,冲姚玉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愣,还不快陪君主回寝室里伺候着。”

    姚玉这才如梦初醒,调转身子,看到君主已经走到她的上头站着,冷冷的视线投向了她,她感觉到他脸上有一丝不悦。

    “啊,是。”姚玉咽了口唾沫,对地毯上的毒酒,有一丝后怕,她于是没意识到伺候君主这一行,没有时间给她留空余,她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毒酒怎么来的,又怎么到君主身边的,自己怎么又浑然不觉以为这酒不过是平常的酒......

    种种迹象说明她真不如小说里的主角到处都充满光环,充满预知,她没有侦探的能力,也没有敏感尖锐的头脑。

    纵使她空有一身学霸体质又怎样,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姚玉这才认识到自己有时候多么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君主凉凉地往寝室里走,姚玉赶忙提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控制步调,不敢僭越地超过君主身边。

    寝室里暗了下去,只有龙榻两端点着两盏宫灯。

    姚玉心里惴惴不安,因为她感到今日犯了细微的大错,差点让君主喝了毒酒。

    而君主此时一言不发,让一室安静得令姚玉心里极度不安。

    她不明白,在用膳上,她犯了那么极低的错误,君主却一言不发,一声斥责都没有。

    姚玉捋了一遍刚才的情景,她才只挑到君主勒紧她的脖子,眼里猩红地怒视她,似要把她撕裂开来。

    趁他还没走到床榻旁,也趁他还没暴跳如雷指着她鼻子骂,更没趁他脑子里早就想把她挫骨扬灰的时候,姚玉身子急坠下去,双膝“砰”地磕在了地砖上。

    寝室里没有铺地毯,姚玉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痛,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先保住小命,抓住一丝小的惩戒,而不至于受到致命的折磨。

    “你跪着干什么?”

    姚玉正要启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时候,君主最先听到“砰”的闷响,扭头看姚玉矮了一截地跪在那里,心头冒出小小的不悦。

    “奴才失察,差一点害了陛下。”姚玉看着地面说道,“奴才竟然不知道酒里面竟然掺着毒酒。”

    晦暗的烛光里,君主眼睛眯了眯,声音冷硬道:“你这么怕朕死?”

    你说的不都是废话吗?

    姚玉心里翻腾着白眼,心道:还不是因为你是君王,若你是路人,我才不管你死活呢!

    看她静静跪着,不说话,君主忍不住问:“你以为酒里面是什么?”

    姚玉想都没想,脱口道:“奴才以为那只不过是五粮液——”她忽然有意识地住了嘴。

    生了一场病之后,从前的谨慎和灵机应变的能力正在退步了。

    “嗯?”君主一只眉毛跳了一下,没听真切她最后一个词表达什么。

    “奴才......”姚玉心里紧张地组织语言,道:“奴才以为陛下真心让奴才吃几口菜,替您在菜品味道上把把关,谁料到是酒里有毒。”

    “你怀疑朕的真心,故意让你吃了毒酒?”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没有,奴才没怀疑陛下的心,奴才......”

    真是越解释越乱,就越偏离主题。

    他们谈的是酒和态度问题,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情感里面了呢!

    “陛下——”姚玉无辜地望向君主,在看到他的身形站在前面并不强烈,烛火很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心里微微松了一下。

    陛下,咱能好好说话吗?您别想一出是一出,我反省酒的问题,你却质问我对你的心——这是主仆立场吗?还是你突发奇想想谈恋爱的愿景呢?

    “您治奴才的罪吧!”姚玉头伏在地砖上。

    君主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看她脸埋起来,道:“朕怎么舍得治你的罪呢!”

    酒不是她存心下毒就好,君主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伸手握她的胳臂。

    姚玉抬头,君主的脸对着她近在咫尺,她忽然深感这个距离让她特别别扭地向后挪了挪。

    君主眼睛忽然看猎物地锁着她,问:“你还是怕朕。”

    姚玉若再说“不”字,那她有点作了。

    “奴才是仆,陛下是主子,奴才当然怕陛下的威严。”她眼神躲闪地垂下头,胳臂上扭了扭,想挣脱掉他手上的禁锢。

    君主把脸凑到她脸上时,手里的纤细胳臂一点一点挣脱开来,他眉心一皱,盯着她看时,却只能看到她太监帽。

    她到底还是不愿意,回想到他冲动地吻她时,她反抗地推开了他。

    眼底的感情一丝丝地褪去,心底不禁疑窦地懊恼,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今日有宫里庸公公派出的人告诉他,姚玉那日在延福宫外确实去约会一个小太监。

    想罢,他忽然嫌恶地放开了她胳臂,把姚玉看成花氏一样可憎。

    他站起来,立刻咆哮道:“庸何!”

    庸公公立马现身问:“奴才在!”然后不知所以地扫一眼姚玉,见姚玉跪着。

    “朕乏了,想找人陪朕睡觉。”君主说着,眼神划过一丝危险的寒光盯着姚玉,好似想把她剐了似的。

    不知天高地厚!喂不熟的奶狗,无论他多么亲近,哪怕强迫都用上了,她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地推开他,她真以为她这么抗拒,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脚下,祈求他的爱怜。

    “陛下还想要胜贵嫔侍寝?”庸公公心领神会地问。

    君主没说话,而是转身朝床榻上走,坐了下来,语气不悦地冲口道:“给朕拖鞋!”

    姚玉听出他命令指着她的,她连忙跟狗似的爬过去,手刚碰到他的靴子,忽然想起什么,平视到他的身上道:“陛下可否先宽衣?”

    君主听了,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一气儿从榻上站起来,背对她,张开了手。

    反倒庸公公又深感到棘手,好几次斟酌好欲要说出口,看到姚玉褪了君主身上一层外袍时,他后怕地几次蠕动嘴上就是发不出声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君主怒喝一声,他的暴怒的气息一下子窜到姚玉两边的碎发飞扬了起来。

    庸公公吓得浑身一激灵,欲哭无泪道:“陛下息怒,不是奴才故意耽误陛下安寝,而是胜贵嫔她今日身子不适。”

    君主扭身,姚玉一不注意,握着他的衣裳随着他大幅度的扭身动作,衣裳从她手上挣脱了。

    “胜贵嫔她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朕亲自去看看她,看她到底是真不舒服,还是逛骗朕,不想伺候朕!”他刻意地边说,边拿眼角余光捕捉着姚玉脸上道。

    姚玉看向庸公公他一脸难色地道:“贵嫔娘娘月事来了,不方便伺候陛下。”

    君主立刻秒懂地从姚玉身上挪到了庸公公脸上,问:“她既然来了月事,便让她歇着吧。”然后又问:“除了她,谁还能与朕同寝?”又提防庸公公狡猾,君主提醒他说:“除了长孙颜曦,母后的人对朕已经不好使了。”

    庸公公心领神会道:“太后说了,她这几日让皇后和胜贵嫔多多调\\教长孙婉仪,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惹陛下不快。”

    他冷哼一声,道“母后怎么把胜贵嫔也拉过来了,她以为同胜贵嫔亲近,朕就看长孙颜曦顺眼了,是吗?”

    “陛下你不了解太后对子嗣的心思吗?太后无非——”

    他话没说完,就被君主抬手打断了。

    “你说还有谁能伺候朕,朕许久没看到冯贵人了。”君主对姚玉眼前晃了晃手,冷声道:“继续!”

    姚玉又从他背后把手伸到他肩膀上去,手刚触到他双肩前,他突兀捉住了她手背上的指间,姚玉吓了一跳地抽走,他手上一紧,猛握着她指间不放。

    听他寡淡道:“你到朕的面前来宽衣。”

    姚玉心里气急地愤然骂道:你是想趁机吃我豆腐呢,还是想着法儿、变着法也把我宠幸了!

    心里叫唤到这里,姚玉心口堵得慌。

    要不是大病一场,她有的是精力跟他斡旋,虚与委蛇地跟他玩心眼。

    “是。”姚玉无奈叹气地走过去,手指上仍被他拽着不放,她绕着他半圈来到他面前。

    他脸上两边散着青丝,眼眸闪烁如星星光芒睨向她,姚玉抬下眼,被他灼热的光辉,脸上无缘无故发烫地垂下头,等他把她的手松开。

    等到他缓缓松开手,便听到他语调温软凑到她耳边,姚玉惊跳得脸上皮肉抽搐了一下,听他柔柔地道:“你脸红的样子很像小女子。”

    姚玉蹙紧眉头,心底被他看穿地怦怦狂跳,没一会儿,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得嘴角咧起来,皮肉上被他笑的一颤一颤的。

    这下她脸色越是通红得感到狼狈,背脊上一阵蚂蚁爬过来,他看了就越笑得肆无忌惮,仿佛他再坚持一下,她就如他所愿的原形毕露,他便可以拿她当女子一样,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得到她的全心全意。

    后宫女人的心最容易得到,但唾手可得并不一定喜欢。只有她的心,他找到了唯一的乐趣。

    俗话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而得到的却都是次品,没什么乐趣了。

    庸公公梏在哪里显得尴尬,君主的话还没说完,就先撩拨姚玉了。

    他心想自己该退下去,不打扰他们了,反正姚玉宠幸是迟早的事——他和君主之前商量好,只把姚玉当成通房,只做君主的暖\\床。

    他全身而退的时候,印伦却站在了外头好一阵了。

    庸公公不耐地赶他走道:“你怎么还往这里梏着干嘛?赶紧出去守夜去!”

    印伦慢步不走,脸上半是惊喜半是被庸公公的话怂着,道:“赵太医在外头要见陛下,奴才不得过来通报一声吗?”

    庸公公推着印伦的手顿住了,奇了怪地问:“赵太医过来找陛下有何事?”

    印伦点头:“他方才刚给冯贵人把了脉,说是冯贵人身体不爽利,最近总吃不下东西。找太医过来给她把了一会儿脉,可喜可贺,冯贵人肚子里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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