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功德牌确实不错,可五百万两买一块是不是太贵了?”郭炳文并没有生气,而是面露忧色,抬眸见郭秋桂神情自若,心下存疑,随即笑道:“桂儿快说,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好处?”
“能有啥好处?他若是能与楚大人搭上关系,怎么会等这么久?”郭仲承坐回位置上,手横在桌几上,见郭秋桂始终保持着十拿九稳的笑,重重地拍了一下,“还有什么就快讲,真是急死人。”
郭秋桂扬起下巴,盯着郭叔平道:“几位叔叔其他地方虽然没有投钱,但是金玉纱都有分红吧。”
“出了这钱,不出三个月金玉纱就可以转回来,而且还会在京城打开销路,后续财源不断。”
“这笔账,叔叔们比我会算吧。”
郭秋桂起身朝外走去,“叔叔们今夜想想吧,明天午时宋知府就要将此消息通告全府,届时楚大人若是没有看到诚意,郭家这金玉纱在京城的买卖黄了可别怪侄儿。”
说完离开房内只剩下三个面色不佳的叔叔。
郭炳文拉住郭叔平的手臂,问道:“三哥,我们若是不出这钱,桂儿会直接出这五百万两吧。”
“他当然会出。”郭叔平眸光带狠看向门外。
“三弟你说啥,他怎么会出?白出这么多,要是大哥知道了,可不得骂他?”
郭叔平白了郭仲承一眼,“二哥,你没事呀就回去陪你小妾吧,别跟我待一起,我怕跟你待久了,人也蠢了。”
“三弟,你说侄子可以,怎么还说我这哥哥。”郭仲承背过身生闷气,他人笨,生意上的事情只能跟着几个弟弟一起做决定。
“如今我们不出钱,到时候金玉纱卖到了京城,他便可以用这件事来压我们,不给我们分红。”
三人都认真思考起来,最终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第二日一早郭秋桂刚起来,郭仲承三人就赶了过来,同意每人捐一百万两。
“对了,我想将茹茹记在母亲膝下,此事我已经写信快马加鞭给父亲送去了,几位叔叔意下如何?若是同意,等收到父亲回信,我便请族中祖叔他们来主持过嗣。”
“为何要过嗣?”郭仲承问道。
“二叔,这是我大房之事,通知三位叔叔以示尊重。”郭秋桂就喜欢他们不乐意,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郭叔平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郭炳文盯着郭秋桂许久,上前调和道:“大嫂只有桂儿一个儿子,桂儿又忙于郭家大事,嫂子难免孤寂。都说女儿如袄,茹茹又乖巧可人,过嗣成亲女,情感上也有一个寄托。”
“四叔这意思是同意?”
“当然同意。”郭炳文点头,“平安,等会儿你去我府上给二小姐拿些东西。”
大房虽妻妾成群,可嫡系就郭秋桂一人,庶女五个,除了郭茹茹是以前大夫人侍女的女儿,其他的都是近几年抬进门的小妾生的。
“是。”
“你既然已经决定好,还问我们做什么?”郭叔平起身拂袖离开。
郭炳文慌忙起身,“三哥,别忙走呀,看看桂儿还有什么事情。”
郭秋桂拉着郭炳文,“四叔,没啥事了,让三叔回去休息吧。”
“那我也回去了。”郭仲承大手挥手,大腹便便走了出去。
郭炳文唉声叹气,“你二叔三叔也不说跟着你一起去府衙。”
郭秋桂盯着面前自己这个和蔼的四叔,“四叔,二叔和三叔也帮不了什么,不妨你让恭弟与我一起去吧。我每日要忙着郭家的生意,到时候后续修河道需要跟进的事情就让恭弟去。”
恩威并施,也许可以让听话的四房给其他两方做个表率,只要听他的,他想让谁管事,谁就能管事。
“行行行。”郭炳文害怕郭秋桂反悔立马应道,“让他跟着你学点本事,往后呀也不至于糟蹋了我名下的铺子。”
郭炳文回府把正在读书的郭经恭拉了出来。
“爹,再过些时日就要乡试了,我还要多看些书呢?哪有时间去陪他修什么河道。”
“你呀你,读那些书有什么好的?”郭炳文恨铁不成钢戳着郭经恭的脑袋,“你想当官去户部呀,你又不是商户掌权人。只要会赚钱,就可以去户部任职。”
“你接下这个任务,在其中好好表现,到时候要是得了京城大官的青睐,一步登天,何苦在这里埋头读这劳什子书。”
“爹。”郭经恭不想与郭炳文争辩,转身欲回房,却被郭炳文拽住往外走。
郭炳文看着倔强的郭经恭,苦口婆心道:“恭儿,有捷径你为何不走?他人想要有此捷径,都找不到机会?你有却偏要放弃?”
“你也说了,我只要会赚钱。可你瞧,我会吗?”郭经恭双手一摊,无奈问道。
“你这孩子——”郭炳文急得在原地打转,“你苦读这些年可有成绩?小小一个乡试,你就已经考了两次,殿试那可是天下英才聚集,你有几成把握?”
“赚钱这事不会可学,你头脑聪慧,出门多去瞧瞧,寻他法立朝堂。”
“你要报效朝廷,造福百姓,不是偏走科举这一条道。真是读了多年书,成了个呆子。”
“父亲说得轻巧。你瞧大哥,从小就学经商,可胜过谢家大郎二郎。”郭经恭说道。
“他是恃才傲物,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便不见他人放在眼中。”郭炳文直言不讳,“他若是一个团结兄弟的,我也不会让你另谋出路,你想要一辈子考学都可以,可惜咱们自己要是不站起来,以后四房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郭经恭看着郭炳文发急,额头上都渗出细汗,总是不忍,心有愧疚上前宽慰,“爹,你别生气,我去瞧瞧就是了。”
郭炳文见他妥协,吩咐他去等郭秋桂,盯着郭经恭出门,又马上找人去打探楚瑜这些时日的行踪。
刚过申时,谢玉瑶就睡醒了,青莲准备了香饮子。
谢玉瑶连吃了几勺,冷得浑身发抖,却一脸惬意。
“小姐,你慢些,小心凉气伤胃。”
“嗯嗯。”谢玉瑶一边应着又一边吃着,抬头问道:“府衙那边有啥信儿?”
“府衙出了告示,说是要花一千万两在应天府修建河渠,保障农田灌溉。赶巧郭公子去府衙找宋知府,遇上此事说愿意出完,可宋知府说这是全府之事,得让其他商户协力相助,最后只让郭家出五百万两,林府听到消息,急忙赶去领了三百万两,其他商户七七八八领了一点份额。”
“这么赶巧吗?”谢玉瑶推开吃空了的冰碗,拿起一块山楂糕就往嘴里塞,酸得她五官扭曲,“啊,真酸。”
等回过神来,又吃了几口才适应,酸甜可口,让谢玉瑶感慨生活真好。
从窗户望到楼下池塘,赏了会儿花问:“二哥呢?”
“二公子去城外涟川山庄见老爷了,晚上应该会回来。”青莲说着脸上多了笑意,“小姐晚上要和二公子一起用膳吗?”
“不要,让哥哥休息吧,今日他见了爹,回来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就不去听他唠叨了。”
“他回来要是问我,你就说我积食了或者已经用过晚膳了,反正就是糊弄过去。”说着往青莲身上靠,贴在她怀中,仰头眨着眼睛望着她,暧昧道:“明日,明日咱们去找二哥叙旧。”
“小姐。”青莲将谢玉瑶扶正,转身离开,不久后拿着画本回来,递到谢玉瑶手中。
谢玉瑶接过走出房,在廊下寻了一处坐下,便安静地看着画本。
青莲则在一旁绣着手帕。
和悦酒楼天字号房间内,楚瑜看着一封封书信。吴朝推门而入,见桌上饭菜未动,想要说些什么,可转头看向眉头紧蹙的楚瑜,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着饭菜出门,没多久又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书桌旁,将盘子放在桌上,“爷,先吃饭吧。”
楚瑜不为所动,提笔写信,“你放在一旁,我等会儿就吃。”
“等会儿等会儿,还要等多久?”吴朝忍不住埋怨,“你这样明日怎么去见谢小姐?”
楚瑜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问道:“谢小姐要见我?”
“见你做什么?见你劝你吃饭?”吴朝看着越来越黑的脸,知道自己逾矩了,“谢二公子回来了,明日爷不去谢府拜会吗?”
楚瑜放下笔起身。
吴朝端着盘子跟在楚瑜身后,噘着嘴翻了一个白眼,一提谢小姐,啥都解决了。
楚瑜用晚饭后问道:“军营中南方士兵的数量可统计出来了?”
“再过三日应该就有回信了。”
“嗯。”楚瑜看着窗外,望向远处的一座高楼,“明日去谢府吧。”
楚瑜想着八分好感度,心中窃喜。
第二日谢玉瑶被青莲从床上捞起来时,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趁着青莲去拿衣服的空隙,谢玉瑶又躺回床上。
青莲回来看着鼓起的被子,一下子掀开,一掌打在屁股上,“懒小姐,快起来了,二公子说了今日一同用午膳。”
谢玉瑶苦大仇深着一张脸,哼唧两声,耷丧着眼问道:“晚膳不可以吗?”
“二公子派人来说的,你觉得呢?”
“啊——”谢玉瑶眯着眼睛,脖颈柔软得像个弹簧,一颗脑袋前磕后摇,哀嚎起来,又要往床上扑去,青莲赶忙双臂抱住谢玉瑶,哄着,“好小姐,如今快到午时,护卫已经在武场了,赶早不如赶巧,对不对?”
谢玉瑶憋着笑,睁开眼紧盯着青莲,手肘枕在她的肩上,一手挑着她的下巴,戏弄道:“好丫头,你也学坏了。”
青莲羞红着脸挣脱开,将衣服往床上一放,整理着床褥不搭理谢玉瑶。
谢玉瑶慢条斯理穿好衣服,洗了脸,等着青莲给她擦脂抹粉,半刻钟后两人就收拾好往隔壁院去了。
“等会儿得矜持一些,目光不要过于火辣,吓得他们是小事,被二哥哥抓住就完犊子了,知道了吗?”
“小姐,要不不去了吧。”
谢玉瑶握着青莲的手,将她的手臂夹住,拉着她直往前走,“都到门口了,错失了多可惜。”
“大哥回来第一天肯定是先处理府上的事情,他们正好没人管。这时候就需要我这妹妹出面,帮哥哥管一下他们,毕竟他们可是保护咱们谢家二把手安危的。”
青莲看着把这件事说得冠冕堂皇的谢玉瑶,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等会儿你闭着眼不准看。”
“小姐。”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武场。
楚瑜入府时,管家义子谢伦赶忙将人迎进正堂,通知谢秉正后,楚瑜刚喝两口茶的时间,谢秉正就满脸歉意,拱手道:“楚大人久等了。”
楚瑜抬着谢秉正往下的手臂,“谢二公子不必多礼。楚某唐突上门打扰,望谢二公子勿怪。”
谢秉正请楚瑜入座,直言问道:“楚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楚瑜喝了一口茶后缓缓道:“谢二公子直奔话题,楚某也不藏掖,楚某本次来江南是诚心想要与谢家合作,听闻二公子回府,今日冒昧登门,想来问问谢府如何才肯与官府合作?”
谢秉正眼眸深不见底,打量着眼前这个令南北商人闻风丧胆的官,“楚大人,谢家小门小户,不敢高攀,与官府合作,无论从实力还是规模,谢家都无法满足。”
吴朝屏住呼吸盯着谢秉正,妈呀,说一不二,天南地北到处走的谢二公子居然是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谢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