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春水潋带彩19

    杜怀声听见她喊他,他不由得笑了,一边笑,他一边拉长了语调:“难为官人还记得奴家~”

    梅殊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知道这变态要干嘛,她只觉得自己可能待不下去了,于是她转身起来就要跑,只是她还没有迈出步子,杜怀声的手就狠狠一拉,随后梅殊就跌了回去。

    摔在榻上的梅殊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似乎也有跟链子,而且这链子似乎和杜怀声身上的是一根。

    一时间,一种绝望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梅殊撑着自己起身,她回头看着那满脸油彩盯着自己的杜怀声,她低声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窗外有风再次灌入,白色纱幔再次迎风起舞,杜怀声在那幔帐纷飞中,翘起了兰花指,他语气哀婉地开口:“官人,奴家给你唱一曲,您比比,是那春水馆中的勾栏贱人唱的好,还是奴家这痴心苦等的人儿唱的好?”

    梅殊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她浑身发麻,只觉得杜怀声彻底疯了,变态了,神经病了。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怀声缓缓踱步,双手成姿,随后便扬声开唱。

    “包相爷与我讲一遍

    秦香莲上前仔细观。

    大堂口落下车一辇,

    见一女子坐内边……

    梅殊眨眼,她看着杜怀声朝着步步靠近,听着他的唱词,似乎有些明白他在唱什么了,这是《铡美案》之中秦香莲的词,至于是哪段,梅殊没有太有印象。

    “梳妆打扮多妖艳,

    前呼后拥甚威严。

    不过杜怀声似乎也并未给她犹疑的机会,他一边唱着,一边步步走进梅殊,曲调十分哀婉,那几句词,被他唱的凄凉无比。

    “昂然打坐不招面,

    她将我民妇下眼观。

    最后几个字之间,他已经行至梅殊面前,跪了下去,做出一副可怜低下的模样。

    他的手,在曲调之间,无声地抓住了梅殊的脚踝,看着上面的锁链,他拨了拨,随后猛的一拽,梅殊整个人就从榻上被他扯了下来,软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松开了链子,然后抬起,落在梅殊的脸上。

    他看着梅殊的眉眼,手指轻抚,那双挂着黑色眼线的眼睛,不知不觉变红,有泪溢了出来。

    梅殊想要躲开,可是他却手上一个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然后他的手狠狠扯开了她旗袍的盘扣。

    “国王家女儿娇养惯,

    她怎知百姓受可怜。

    他唱着,眼泪顺着脸掉落,可是他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扯落梅殊的遮挡。

    “怪道来强盗不回转,

    被这个妖精把他缠。

    “妖精”的软经白玉已经赫然呈现在眼前,梅殊不知道自己如今是那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还是那不知民间疾苦的无耻公主,她看着眼前垂泪唱戏的“秦香莲”,只觉得他似乎真的疯了。

    她想说什么,可是“秦香莲”的手却捂上了她的唇,他凑近她,缓缓的,那张艳彩的脸逐渐凑近,随后梅殊只觉得自己腰身被他勾缠——

    “我有心上前拿礼见——

    他的调儿之间,梅殊已经被抵在榻前,她坐在地上,身若无物,黑色长发披散,眼前只有“秦香莲”,“秦香莲”提起自己缟素长衫,勾着“公主”的膝弯——

    “谁——在后来——谁在先——

    那个“谁”字被他骤然拉长,“后”字加重,“先”字无限拖拽,带着说不出的快意,还有丝丝缕缕的思念。

    梅殊的眼里,白幔开始晃动起来,她仰着头,看见的就是流泪的“秦香莲”,他的泪从那带彩的脸上低低滑落,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滑落到她的唇边,又苦又咸。

    莲心许久未曾如此被入,梅殊有些疼,她忍不住抓住杜怀声的手,低声求他:“别唱了……别唱了,轻点……”

    “她富贵来——

    调儿骤然拔高,梅殊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去了。

    “我贫贱——

    她听着那“富贵”和“贫贱”,想着可能今天自己要把命都赔在这里,苦命的“秦香莲”却在这时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抵在榻上,那烛火一般的东西疯狂煽动着,很快梅殊就上气不接下气,瘫在榻边软了手脚。

    接下来是一段长久的深耕,梅殊到最后都趴在了地上,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耳边垂下来的白幔。

    梁上的幔子承受不住,很快就传来了撕裂的声音。

    当那解开的白幔在一阵痴狂的拉拽之后,终于承受不住,骤然松脱,铺天盖地而下,盖在了那二人之上,遮挡了所有的春 | 光。

    也就是这一刻,“秦香莲”的报复似乎终于完成。

    梅殊深深地喘了口气,耳边是杜怀声的呼吸声,眼前是白幔遮蔽,梅殊动弹不得,她只能低声开口,略微哀求:“我错了……”

    杜怀声没有回应她,仿佛没有听见。

    梅殊动了动,艰难地翻了个身,她推开他,拨开白幔,捂着那幔子起来,看着躺在她身侧,脸上油彩已经花了,满头大汗的杜怀声,她再次开口道:“怀声,我错了。”

    这一次,他听见了,他转过头来,笑出了声,只是一边笑,他眼角的泪水还在浸出,他看着梅殊,满眼悲凉:“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可是他虽然如此说,可是眼睛还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哪怕流泪。

    他想,他真是入了魔。

    哪怕她未施粉黛,长发凌乱,裹着块白布坐在他面前,窗外朦胧的光打进来,他都觉得她迷人眼,让他眼睛都不敢移开,仿佛他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腕上的青白玉镯,他把她抓过来,咬牙切齿一般开口:“你怎么不卖了它?”

    梅殊没听懂,只是怔怔和他四目相对。

    “你身上的首饰都卖了,怎么不卖了它?”杜怀声质问她,又像是带着某些期颐,“你可知这两年你把它卖了,我立刻就可以找到你,你为什么不把她卖了?!”

    梅殊这才明白,原来她之前给俞泽的那些首饰,都已经被他查到了,想来是俞泽放出去换了些钱。她眨了眨眼,眼圈慢慢红了:“这是你给我的,我舍不得。”

    杜怀声看着她湿润的眼眶,他沉默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骗子。”虽然这样说,可是他还是眼里有泪再现。

    似乎从刚刚他们重逢,杜怀声就一直在哭,梅殊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似乎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让杜怀声快乐过。

    不过既然这次回来了,她也不打算逃了,为什么不能和他和解呢?

    想着刚刚癫狂的杜怀声,梅殊心有余悸,伸手去擦杜怀声的泪,随后低声开口:“怀声,对不起,我不走了,好不好?”

    杜怀声没有说话,只是推开她,起身,他合拢自己的衣衫,然后转身去了白幔后面,梅殊坐在原地,看着幔帐飘扬之间,他朦胧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待他再回过身来,脸上的涂料已经被清洗干净,他擦干了脸,朝梅殊走来,梅殊才突然发现,他清瘦了好多,无论是他的脸,还是他的身形。

    一想到他的“恶习”,梅殊就忍不住地担忧,如此下去,只怕杜怀声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又会和上辈子一样,下场凄惨。

    杜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他淡淡开口:“这里是俞宅,这屋子是曾经你的闺房,这屋子里的东西我虽然动了,可是其他的却没有。”

    梅殊有些惊讶他竟然会住在这里,她刚想问他为什么,杜怀声又开口打断她:“从今天开始,你就只能待在这个屋子里,哪里也不能去,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除此以外,你见不到任何人。你要是想逃跑,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绕了半天,她又被他关起来了。

    梅殊抓住他的袍子,她低声开口:“怀声,你这样对我,真的不怕我再次离开你吗?”

    “你不会了。”杜怀声说,她指了指自己腿上的脚链,“以后我在,你就和我锁在一起,我不在,我也会把你锁在屋子里,你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还能去哪儿呢?”说完他扯出梅殊手里的袍角,然后走到门口,梅殊看他在门口解了自己脚上的锁链,随后狠狠地关上了门,只觉得无语极了。

    原来这是一把双头锁,一头锁在地扣上,一头锁着杜怀声脚上的链子,他把她看得这样紧,果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梅殊拨弄着那锁,想着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让杜怀声戒瘾,也不急着逃跑,所以她也就选择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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