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17

    别人都说,皇宫如同一座华丽的牢笼。如今梅殊被囚在那金色的鸟笼里,只觉得自己才是被关进了牢笼里的牢笼。

    虽然她在这牢笼里,吃的好睡得好,可是她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的梅殊,每天除了晚上之外,她都在睡觉,可能只有把自己陷入睡梦之中,才能逃避现实吧。

    不过这天晚上,司空净进来的时候,梅殊难得清醒。

    她趴在枕头上,正在玩一串九连环。

    司空净进了鸟笼,关了门,然后把她抱起来。

    梅殊看他一来,扔了九连环,她抱住他的脖子,十分配合他。

    难得她如此乖顺,司空净很高兴,两个人很快就切入主题,晃荡起来。

    梅殊一直让他用力。

    用力,用力。

    他也不负所望,格外用力的取悦她。

    当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时,梅殊陡然白了脸色。

    司空净看她神色不对,猛然停了下来,然后见她捂着肚子,他紧张地开口:“怎么了,流灯,你怎么了?”

    梅殊没有说话,只是推开了他,她伸手摸了摸,然后就看见了血色。

    她把那血递到他面前,低笑:“没什么,我怀孕了而已。”

    司空净瞬间脸色煞白。

    梅殊笑容拉大,满眼恶意:“怎么样,你这算不算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司空净猛的掐住她的脖子,却不敢用力,他咬牙切齿,觉得浑身都痛:“沈流灯,你就这么恨我——”

    “是啊,我恨你,”梅殊笑容不变,只是眼里流泪,“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司空净猛的起身,拂袖而去。

    梅殊看他走了,她脸上才露出痛苦的神色,捂住肚子蜷缩起来。

    5252叹了口气:【宿主,何至于此啊……】

    “我不想原谅他,”梅殊说,她苍白的脸上滑下泪来,“我也不想他爱我,就这样算了。”

    ………………………………………

    孩子并没有掉,只是有些轻微小产。

    太医开了安胎药以后,梅殊便开始了每日喝药的日子。

    可能她的行为太过于极端,所以自打那天晚上开始,她从那鸟笼里被放了出来,小春每日都对她寸步不离,就怕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当然,梅殊也并没有那个打算。

    司空净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可能他真的被伤到了,所以一直到梅殊生孩子,她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孩子落地,是个男孩。

    司空净取名为玺,意为“镇国”,还封了他做了太子。

    自己的儿子做了太子,换做是旁人,只怕是高兴得不得了,只是梅殊却没什么反应,出了月子以后,她就没怎么抱过司空玺了,每次司空玺哭了尿了,或者哪里不舒服了,梅殊都表现得很平淡,反倒是小春心疼和着急得不行。

    司空玺长乳牙之后,司空净就把他抱走自己亲自抚养了,半点都不让别人插手,至于梅殊似乎也不在意,她看起来,对这个儿子真的一点都没有感情。

    某天晚上,半夜之间,小春被梅殊摇醒。

    小春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梅殊,她惊讶开口:“娘娘,您这又是……”

    梅殊捂住她的嘴,她眉眼弯弯地开口:“小春,我要走了。”

    小春的眼里顿时就流下泪来,她抓住她的手,哽咽开口:“娘娘,您怎么舍得……您舍得陛下,可是您舍得小殿下吗……”

    梅殊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可是她却还是在笑:“玺儿交给他父亲,我很放心,我知道,他会好好疼爱他的,至于我,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在这宫里蹉跎一生,不是我的追求。”

    小春还想说什么,可是梅殊却已经背上了包袱,她将那块镇魂宝石交到了小春手里:“这个,你拿给司空净,你告诉他,我不恨他,只是我也从未爱过他,所以很抱歉,余生我不能陪在他身边了,让他找个爱他的人吧。”

    说完这句话,梅殊转身就走,不带半点停留。

    银色的长鞭掠过,梅殊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角落里,收到黑翼通知的司空净一身玄衣,站在那里,看着那身影的消失,终究红了眼眶。

    “陛下,要不要属下去追?”黑翼跪在他面前问道。

    司空净摇头,他挥了挥衣袖,淡淡开口:“罢了,留不住的,就让她走吧。”

    与其痛苦地在一起,不如相忘于江湖。

    ………………………………………

    承天二十三年秋,司空净病重,太子司空玺监国。

    病床之前,面容已经苍老许多的司空净手里握着一块镇魂宝石,仔细摩挲,满眼眷恋。

    司空玺踏进殿内,看见的就是自己父亲盯着那石头垂泪的样子。

    “拜见父皇。”司空玺行礼。

    “玺儿来了,”司空净拭泪,抬头看他,他满眼期待,“可有消息?”

    司空玺摇头,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父皇,都已经二十三年过去了,说不定母后已经……”

    话未说完,司空净就沉了脸色,他推开司空玺的手:“她是你母后,你怎可如此诅咒她?”

    司空玺皱眉:“她是儿臣母后又如何,她又从未管过儿臣,儿臣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有父皇你对她……”

    “住嘴!”司空净呵斥他,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咳就咳个不停。

    司空玺见状,连忙拍抚他后背:“好好好,父皇,儿臣不说了,儿臣不说了。”

    司空净看着自己掌心咳出来的血,他神色疲惫地闭上眼睛,挥手让司空玺退下:“出去吧,朕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司空玺还要停留,司空净却露出一脸不容拒绝的神色,最终,司空玺还是起身起来了。

    殿门被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香炉里的龙涎香飘荡,悠悠扬扬,一直到深夜。

    迷迷糊糊之间,司空净觉得自己被摇了摇:“司空净,醒醒,醒醒。”

    司空净迷蒙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一身红衣的人,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司空净的眼睛倏尔之间就红了,可是他却眼睛眨都不敢眨,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梅殊看他盯着自己,她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扶起来,给他背后塞上枕头,然后看着他苍老的脸开口:“司空净,好久不见,你都变老了。”

    司空净眼角的泪陡然滑落,他哽咽开口:“是啊……我老了,可是你……你还那么美……”

    梅殊轻笑,她凑近他:“因为我是鬼啊,鬼怎么会老呢。”

    一如多年前,她还是那般眼里都是恶意。

    司空净伸手抓住她的手,感受她手掌的温热,他眼睛里的泪不停滑落,他低哑开口:“你是……来……见我的吗?”

    “是啊,我听说你在找我,就来了。”梅殊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满眼美好。

    司空净眼神留恋地看着她的脸,他看了好久好久,然后轻声开口:“你还恨我吗?”

    “我早都说了,不恨你了啊。”梅殊伸手擦干净他脸上的泪。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他又问。

    “原谅你了,”梅殊说,“不然我怎么会来见你呢?”

    司空净终于笑起来,他握紧梅殊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你能不能……不离开我了……”

    梅殊看见他祈求的眼神,还有他眼角涌现的泪,她不由得也红了眼眶,但她还是笑了起来:“好,下辈子,我不会离开你了。”

    承诺的话落下,司空净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慢慢变轻,眼睛也慢慢阖上了。

    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梅殊的脸上滑下一滴泪,她低头,在司空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那红色的身影便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承天二十三年秋,帝司空净驾崩,时年四十九岁。

    承天帝司空净在位二十三年,励精图治,国内海清河晏,一片升平。

    不过,比起他那出色的政绩,更广为人道的,则是他一生不纳一妃,独守后位二十三年,等一不归人的传言。

    世人皆传,承天帝深爱其后沈氏,奈何沈氏不爱他,为避其在外逃脱两年,后回宫,生下太子玺后,又出金宫,余生再也不曾回来。

    至于事实到底如何,那都只能由后人去评说了。

    ——世界贰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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