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样才能满意,这个问题问得好,梅殊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眉眼弯弯:“你放过我,我就满意了。”
司空净沉了脸色:“流灯,我不会放手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走吧。”梅殊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了。
司空净看她这个态度,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地开口:“流灯,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你不多想。至于那些伤害你的人,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话到最后,他的眼神里,浮现强烈的肃杀之意。随后他起身走了。
房门关上,梅殊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她让5252出来:“刺客是不是司空治派来的?”
【当然是,如今司空傅身体不好,纯贵妃把持后宫,她一心想扶持自己的儿子,只是司空治心思全部都在沈流筝身上,蒋梁也趁此机会,取得了司空治的信任,今天那刺客,就是蒋梁派来刺探的,如果能够把你掳走的话,可能今天晚上你就被换血了。】5252说。
“这些事,司空净知道吗?”梅殊问。
【当然知道。】5252说,【太子宫守卫严密,那刺客单枪匹马地闯进来,还想掳走你,这一切都在司空净的掌握之中,他也知道司空治的目的,所以纯粹是为了抓司空治的把柄。】
【不过我不太明白的就是,明明他可以瓮中捉鳖,留下个活口,怎么会突然提着剑杀到这里来,还直接把那刺客给杀了?】5252问道。
这个问题,梅殊也不明白,既然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接下来,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
梅殊穿着绯色的长裙,步行在长长的宫道上,穿过假山流水,一直到一处凉亭里,只见那亭子中间,坐着个衣着华贵,面容美丽的妇人,身旁几个宫女围侍着,打扇吹风,倒茶焚香,倒是惬意。
梅殊带着小春上前行礼:“见过纯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纯贵妃笑着开口:“太子妃快请起,过来坐。”
小春扶着梅殊坐下。
“太子妃,许久不见,怎么容色倒是有些憔悴了?可是近日休息不好?”纯贵妃满眼关怀。
这宫里谁不知道日前太子宫进了刺客,太子妃中毒的事情,纯贵妃居然还拿出来故意说,真的可笑。
“谢娘娘关心,无大碍。”梅殊皮笑肉不笑,“倒是流灯听闻,长姐近日缠绵病榻,不得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灯还说寻个日子去看看她呢。”
一提起沈流筝,纯贵妃的笑就淡了下来,她儿子如今满心都扑在那女人身上,为了那女人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还敢发疯想派人去太子宫里抢人,若不是那刺客死了,只怕如今司空净早已经带人把他们母子俩抓起来了。
纯贵妃的眼神,慢慢落在梅殊身上,她看着梅殊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如意,这姐妹俩长了一张脸,可是身子骨却差了太多,若是治儿娶了眼前这个,只怕也没有这么烦心事了。
想到这里纯贵妃的表情也越发冷淡:“流筝的身体的确太差了,你作为她的妹妹,去看看也无妨。”
梅殊点头:“娘娘近日见过姐姐?”
纯贵妃神色僵了僵:“没有。”
“那娘娘不若同流灯一起去吧?”梅殊问道。
纯贵妃笑了笑,缓缓起身:“如今圣上病重,本宫日日陪伴,实在没有闲暇,就不了。本宫已经派人送了好些名贵药材去,想来要不了多久,流筝就会好起来的。”
梅殊看她连演都不想演一下,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本宫宫中还有事,就不多坐了,太子妃请便。”纯贵妃说完,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梅殊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笑了起来。
在这凉亭里坐了一会儿,梅殊刚刚打算走,就看见司空净朝着她直直而来,身后的千护跟着,两个人看起来还挺着急。
一走到跟前儿,司空净立刻拉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你碰见纯贵妃了?她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她能拿我怎么样,”梅殊抽回自己的手,冷淡开口,“倒是我听她说,沈流筝的确病的很重,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说起沈流筝,司空净的神色逐渐变淡,他看着梅殊眼里毫不留情的讽刺,认真开口:“我同她之事,已经是前世了,今生我只心悦你一人,流灯,不管你信不信,这三年来,我从未见过她一面,我对你的心意,这宫中之人有目共睹。”
“谁知道你是演的还是真的?”梅殊语气讥诮,“你这些话,对不谙世事的沈流灯说说还有用,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说完梅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司空净看着她的背影,他自嘲地笑了笑,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人回了太子宫,刚刚迈进齐心殿,门一关上,司空净就抱了上来。
他胡乱地吻着梅殊的脖子,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腰,他近乎迫切地去扯她的腰封,想要感受她的温度。
梅殊推他推不动,她威胁他:“你再动我,我就杀了你。”
“沈流灯,我只是爱上了你,我有错吗?”他抱着她,在她颈间痛苦地问。
“司空净,你确定你的是爱,还是求之不得的占有欲?曾经你那么爱沈流筝,为了她愿意拿我去献祭,如今你重活一世,你又说你爱上了我,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你这样的爱,我不觉得珍贵,只觉得是犯贱。”
伤人的话从梅殊的嘴里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屋里的一切都变得沉默,司空净抱着她,一言不发,他偏头看着她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肩头。
他哭得似乎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好久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觉得我这是贱?”
“如何不是?”梅殊回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司空净抓住她的肩膀,温润的眉眼里痛苦异常:“沈流灯,我爱你,你觉得我是贱?”
“是,”梅殊冰冷无情,“所以,司空净,你放我走吧。”
司空净的手垂下,他后退两步,眼睛盯着她的脸,他神经质一般笑了起来,他眼睛里还在流泪,可是笑容却不停拉大,他伸手指着梅殊,一字一句开口:“你,休,想。”
梅殊蹙眉:“我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有意义,”他说,笑容扩散到眼里,他看着梅殊,满眼偏执的笑,“沈流灯,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要走,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我杀了——”
和疯子说话,真的很没有意思。
梅殊不想和他废话,她转身就走。
司空净拉住她的手,把她拖过去,他在她耳边开口道:“沈流灯,你知道吗,只要你高兴,我也可以杀了沈流筝,杀了司空治,包括我自己,为你报仇,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肯爱我,好不好?”
梅殊偏头看着他,淡淡开口:“司空净,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他捧住她的脸,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早就疯了,疯了好,疯了我做任何事,都没有人管的了我。”
“今天纯贵妃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让她给你赔罪——”他温柔如同魔鬼的呢喃,让梅殊不由得后背汗毛直冒。
“够了,司空净,我没那么小气。”梅殊躲开他的手,“你别去惹麻烦了。”
“不麻烦,还有几天而已——”他说着,又神经质地笑起来。
梅殊只觉得他是不是被刺激疯了,她叹气:“司空净,看来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啊。”
…………………………………………
夜晚,卧龙殿里。
司空傅躺在龙床上,纯贵妃坐在床边,正在给他喂药。
药喝完以后,纯贵妃扶着司空傅躺下:“陛下,早点歇息吧。”
司空傅点头,苍白泛青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他看着纯贵妃的脸,轻声开口:“茹儿,你也早点去歇息吧。”
纯贵妃听见他的称呼,她神色难免一僵,可是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退下了。
待到整个殿内一片安静之时,皇帐之中,一条白绫突然垂了下来,司空傅听见动静,猛然睁开眼睛,那白绫正好垂在他的脸上,下一秒,血色滴滴答答从白绫上流淌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司空傅猛的坐起身,抓住那白绫,又惊又惧地开口:“大胆,是谁?!是谁敢装神弄鬼?!”
无人回答,只有血色白绫上不断涌下的血水,落满他的床榻。
司空傅扔开白绫,拨开床幔,他一边踉跄地下床,一边对着门口大喊:“来人——快来人——”
下一秒,他一个不稳,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仰躺在那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一般艰难喘气,突然之间,他睁大眼睛,只见头顶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迅速坠落下来,那头发里的脸,分明就是死去的韩妃!
那女人摔在他的身上,重重一砸,肋骨断裂的司空傅便猛然咳出了一大口血,他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女人,可是触及到的满手冰冷却让他不由得发抖。
他不由得害怕地再次失声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一只冰冷的手,却缓缓捂住了他的嘴。
司空傅充满血丝的眼里,那砸在他身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那和韩妃如出一辙的惨白面容上,血红的嘴唇勾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陛下——”
丝丝拉拉的声音,如同地狱的蝙蝠邪叫。
司空傅的眼睛不停睁大,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留下,他想要挣扎,可是那只捂住他的嘴却越捂越紧,那个女人的身体也如同千斤重冰,渐渐的,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越来越艰难,他踢蹬的双腿在一阵剧烈地挣扎抽搐之后,瞬间放平。
一切尘埃落定,那惨白脸色的女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地呼喊:“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