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初相识,放下一切,从头开始,那么忘记的东西,或许就能够记起。
这是诸妄说的,目前为止,最有用的方法。
于是不管有没有用,谢迎都带着梅殊回了人间,还回到了朱魂楼。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如今百年已经过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改变,而这朱魂楼,也已经换了主人,不再做青楼生意,反而成了酒楼。
楼里宾客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谢迎一身白袍,牵着梅殊在楼上的隔间里坐下,他点了茉莉花茶和桂花糕,拒绝了小二的成品,反而提出了要自己泡。小二看他给的银两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给他拿了泡茶工具来。
他长得好看,一举一动都细致,茶水滚烫,雾气弥漫,他修长的手指间,茉莉花都仿佛活了一般,芳香四溢。
他泡茶的时候,梅殊就单手撑着下巴,看他一系列的操作。
待到他把那茶放在她面前时,他才笑着开口道:“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梅殊端起来喝了一口。
谢迎满眼期待:“怎么样?”
梅殊嗯了一声:“好喝。”
她神色淡淡的,没有任何惊喜或者怀念,仿佛那只不过是一杯普通的茶罢了。
谢迎有些失落,他把她抱过来,拿过盘子里的桂花糕,喂到她唇边:“尝尝,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梅殊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随后皱眉:“太干了。”
他有些失望,眼里的期待落空。
看着她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情不自禁地眼睛发烫。
梅殊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裙时,不经意就看见他红了的眸子,她皱眉:“怎么了,不开心?”
她倒是真的不知道他不开心,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开心,这才是谢迎最难过的地方。
他抱紧她,把她按在怀里,吻她的额头,随后破碎呢喃:“宁纾,你能不能对我,别这么狠……”
梅殊的手指抚摸他的后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缓缓勾了勾唇。
该!让你装逼!让你吃完不负责!
老娘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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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带梅殊去的第二个地方,就是碧江边上的小屋。
百年过去,无人修葺,那小屋已经破败不堪。
院子堆的坟头也已经长得杂草冲天,分不清哪里是坟,哪里是地。
梅殊和谢迎站在院外,谢迎看着那里的一切,他眸子暗了暗,随后他挥手,把一切都恢复成了曾经的模样,他甚至恢复的样子,是他和她成亲那天的喜堂。
当梅殊看着院子里的坟头出现的时候,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没想到这哥连这都要还原。
谢迎牵着她进去,梅殊看着那满目的红绸,大红的喜字,还有那喜果和红烛时,她真的忍不住自己的嘴脸抽搐。
倒是谢迎一脸感伤。
他看她穿着一身红裙,他也将自己的衣袍换成红色,然后他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两块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
满目红色遮蔽之中,梅殊听见他说:“曾经欠你一个婚礼,今日,我们就补上吧。”
然后,在他自己的主持下,梅殊和他拜了堂。
当她头上的红盖头被揭下来之时,他情不自禁地再次眼睛红了,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如果那天我没有发现一切,如果我们就像这样拜了堂,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忘记我,是不是就会爱我一辈子?”
他的渴求,充满了懊悔,可是却又好像无可挽回。
梅殊只觉得与其说是带她来找曾经,还不如说是他自己圆梦来了。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推开他的怀抱,拿过他手里的盖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当她仔细打量那盖头时,她看见了那盖头上的“真·纾”,她承认,那一瞬间她波澜不惊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过那两个字。
谢迎走过来,在她身旁轻声开口道:“我绣的,很丑吧,可是那时候,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只可惜,天意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面的事情,说出来也不过是让他痛苦罢了。
他低头看着梅殊平静的脸,有那么一刻,他似乎又感受到了当时的恨意,可是那恨又夹杂了别的情绪。
曾经他恨她欺骗他,毫不留情杀了他,可是现在,他却更恨她不记得他,哪怕是对他的厌恶和憎恨都没有了。
她虽然在他身旁,却如同一块空心石头一样,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填不满她内心的空洞。
他把她拉起来,低头吻她,眼眸盯她的眼睛,渴望她给他一点反应,哪怕是厌恶也好。
这吻格外缠绵,又格外惊心动魄,他带着些许蛮横霸道地入侵她的唇舌,带着她共舞,让她的呼吸渐渐微弱,她不由得攀附在他的怀里,抓住他的衣领,任由他夺取得更多。
几乎是一个瞬间,他们就从屋外移到了屋内的床榻之上,梅殊的一切掉落,她的手被握紧,十指紧扣,随后,她感受到了他蓄势待发的箭矢。
他一点一点地,踏进她的海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浮起朦胧之意,却不见半分情绪。
“宁纾——”他莫名愤怒,如海啸席卷,一个浪头就把她弄得颤抖失声叫了出来,“为什么——”
梅殊的手指猛的抓住了红色锦被。
他把她的手抓过来,环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就开始了他天崩地裂的狂潮。
那大概比攀登世界高峰还要困难。
呼吸不畅不说,还胡言乱语,很快梅殊就求饶——
她high了。
也是那一刻,她失声骂他:“谢迎,你这个疯子——”
他猛的抬头看她,眼睛里血丝布满。
紧接着,他更疯狂了。
幔帐上的影子,突然出现了九条膨大的狐狸尾巴。
梅殊瞳孔都地震了,她转身就要往帐外跑——
可是那九根尾巴立刻就缠住了她——
然后梅殊就被那九根尾巴解锁了很多zishi。
当她第三次high的时候,她猛的哭起来:“……谢迎,你这个变态,就知道欺负我……我讨厌死你了……”
谢迎倒是高兴:“你讨厌我也好,你讨厌我,就说明你对我有感情了……”
我去nima的,梅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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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过去了,是多少年,那大概就是仙界又有了新的天帝,他手腕强硬,年轻有为,驱逐了为非作歹的魔族,恢复了仙界的秩序。
而那个时候,谢迎已经是一位统治有方,为三界所折服的妖界之皇。
他和梅殊,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谢苏。
这个女儿,长得和谢迎很像,不过她的眼睛却和梅殊一模一样,大大的,圆圆的,很明亮。
虽然长相乖巧,可是谢苏的性格却十分调皮。
不是偷偷跑出宫,就是去宝库里偷拿东西,偶尔还会在各个宫殿里捉迷藏,让照顾她的妖仆急得发慌。
这天下午,谢苏又在和妖仆玩捉迷藏。
而她躲藏的地方,却是梅殊和谢迎的寝宫床底下。
谢苏在哪里躲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妖仆找到她,她有些无聊了,于是打算出去,却不想在出去的时候,手不经意碰到了一个小盒子,谢苏拿过那个小盒子,爬出去,她刚刚打开,还没有细看,就被拎了起来。
谢迎好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谢小苏,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好好温书,只知道调皮,父皇是不是又该罚你了?”
谢苏一听,就知道不好了,她连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转移话题:“父皇,你看,我发现了宝藏……”
谢迎好笑,拿过那盒子一瞧,就看见里面有三颗药丸,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谢苏神神秘秘地说,“床底下发现的,父皇,你说这是不是母后偷偷藏起来的糖果……”
谢迎扯了扯嘴角,把女儿放下,他眉头略皱,转身就走:“你在这里等着,孤有事出去一下。”
谢苏还没有说什么,谢迎转身就不见了。
上仙界,诸妄的寝宫里,诸妄刚刚放下书卷,谢迎就猛然出现了。
诸妄被他吓了一大跳,随后眉头跳了跳:“陛下,您突然造访这是为了……”
“诸妄,你看看这是什么。”谢迎把盒子的东西给他看。
诸妄瞅了一眼:“忘情丹啊,陛下您怎么会有?”
谢迎的眼底开始猩红:“你确定?”
“这我怎么可能认错,这就是忘情丹,我这儿多的是。”诸妄好笑。
谢迎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古怪,看着就是要发疯的样子。
诸妄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他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您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谢迎就瞬间消失了,就像刚刚来一样。
诸妄:……干嘛啊这是,风风火火的。
而刚刚午休起来的梅殊就惨了,在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谢迎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把她抱起来回到寝宫就往床上一甩,紧接着他就把她衣服扯了,捆着她搞到了半夜。
这期间无论梅殊是骂还是求饶还是哭泣又或者装死,他都没有放过她,那九根尾巴把她吊起来,方便他摆来摆去不算,他还逼她说她爱他,一遍又一遍,只要她表露出不愿,他用尾巴毛扎她莲花……
等到梅殊被放过时,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他才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又骗我。”
梅殊累的要命,敷衍他:“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
他哭了,眼泪落在她脸上:“你骗我骗了好多年……”
梅殊被他的眼泪弄醒了,她摸了摸脸,有些无语:“谢迎,你在说什么啊?”
谢迎眼泪更凶了,他觉得自己没这么委屈过,他哽咽开口:“忘情丹……你没吃,你骗我的……宁纾,你怎么这么坏……”
梅殊这才想起是这回事儿,她有些尴尬了,不知道怎么解释,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怎么突然就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梅殊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说还好,一说谢迎更来气了,他一把用妖力把那盒子扔在了地上:“谁让你放在床底,宁纾,骗我这么多年,你不会良心不安的吗?!”
梅殊恍然想起,当初她是故意放这儿的,就是等他发现,给他一个惊喜来着,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看过床底下,她也就忘了这事儿,没想到今天会被他翻到……也难怪今天下午会这么发疯了。
梅殊赶紧抱住他,吻他的脸:“好好好,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谢迎把她抱紧,他的眼泪流在她的脖颈,滚烫无比:“所以你是爱我的,对吗?你没有忘了我,也没有忘了你对我的爱,是不是?”
梅殊哑然失笑,她抚摸他的后脖颈:“傻瓜,就算我忘了一切,我也会再次爱上你的,谢迎,你值得爱,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的。若我从前爱你的更多是怜悯和心疼,那我现在爱的就是真正的你,所以无论我过去爱不爱你,都不妨碍我重新爱上你,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谢迎的吻,再次落了下来,不过这一次,却温柔无比:“宁纾,我爱你。”他说,“如果可以,这一世,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梅殊欣然答应了他。
——世界拾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