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以改，如果，如果她不喜欢，我还可以让她变回alpha……”

    裴益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寻就直接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裴益被他打的跌坐在沙发上，莫寻还气不过，他又上前去抓着他的衣领，再次狠狠给了他几拳。

    裴益被他打的口里吐血，可是他却硬生生忍住没有还手。

    莫寻打了他一顿之后，他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开口：“裴益，你就是个败类，你不仅欺负蓝蓝，你还欺骗我，欺骗莫家，你可真会演啊，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

    裴益吐了一口血，他捂住自己生疼的脸，神色哀伤：“是啊，我是败类，我最坏，可是，我不会和蓝蓝离婚……”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寻恶狠狠对他怒吼，“裴益，你一定要逼死她吗？！！！”

    “我不怎么样，”裴益眼睛湿润，他笑了起来，无力又痛苦，“我只是要她在我身边，我爱她……”

    “你还在信口雌黄！！！”莫寻怒吼，“你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那样对她？！你知不知道，为了不和你在一起，为了摆脱你，蓝蓝已经几次三番去寻死了！！！是不是要等她死了你才高兴，你才懂得放手？！！！”

    裴益听见莫寻的话，他怔了怔，随后他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我有必要骗你吗？”莫寻满眼失望，“裴益，今天早上，蓝蓝差一点就死了，她想把自己吊死，还割腕，你觉得我会用她来撒谎骗你吗？！”

    这一刻，裴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起身就要走。

    “别去找她，”莫寻冷笑，“她不想看见你。”

    裴益脚步顿住，良久，他回头看着莫寻，声音哽咽起来：“她真的那么恨我吗？”

    “是啊，她恨你，”莫寻的笑容变得忧伤，“她不光恨你，她还恨我，恨所有人，所以她才想去死。她说了，只要她没和你离婚，她就去死。”

    裴益眼里的泪滑了下来，无声落地。

    莫寻看他哭了，他扯了一下嘴角：“裴益，为了让蓝蓝活下去，你同意就和她离婚吧。”

    裴益脸上的眼泪越涌越多。

    莫寻不想看他无声流泪的模样，他转过了头，拿起那离婚文件递了过去：“裴益，离婚协议的内容和上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更改，只要你同意，这房子和车，都是你的，这已经是我们对你最大的让步了。看在我们多年朋友交情的份儿上，也看在蓝蓝过得这么痛苦的份儿上，你和蓝蓝之间，就好聚好散吧。”

    “我不要……”裴益摇头，他绝望后退，声音越来越大，“我不要，我不可能放手，我不同意，我不和她离婚，她是我的，是我的！”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只有走法律程序了。”莫寻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裴益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威胁，他笑了起来，眼泪却还在掉：“莫寻，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就该知道，我裴益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说什么不会放手。”

    “你不放手，到最后你得到的只是蓝蓝的尸体。”莫寻起身，不想再多说，“裴益，我今天只是通知你，无论你同不同意，你和蓝蓝的婚姻，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让她再回到你身边，她也不愿意，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这话说完，莫寻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大门要离开，就在他即将出去时，裴益突然喊住了他：“要我答应可以，我要见她——”

    莫寻回头，语气冷硬：“不可能，她不想见你。”

    裴益怔了怔，随后，他的身体缓缓下滑，然后，他就那样直愣愣地跪在了莫寻面前，在莫寻震惊至极的眼神里，他满眼泪水开口道：“我要见她——哪怕最后一次。”

    …………………………………………

    裴益见到梅殊时，是隔着一面单向玻璃的，玻璃隔离之下，裴益看得见梅殊，可是梅殊却根本看不见他。

    梅殊正在吃饭，吃得很少，几乎没怎么动。

    裴益盯着她看，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纱布，看来，莫寻没有撒谎。

    她又瘦了一些，脸颊两侧都快陷进去了，目光呆滞，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她的一举一动都缓慢迟钝，就连护士给她喂饭，她都是缓缓张口，而且吃了几口之后，就不想吃了。这样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萎靡，哪里还有曾经的风华恣意。

    他看着她，目光流转着痛苦和纠葛，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仿佛他的掌心紧握的是他和她之间纠葛的红线。

    “人你已经看见了，可以了吧？”莫寻在他旁边冷冷开口。

    裴益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怔怔地盯着她的身影。

    莫寻看他如此，他皱眉想说什么，可是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都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病床上的梅殊。

    玻璃的另一侧，听见5252说裴益已经来了的梅殊，有了一些精神，她转过头，看向那面玻璃，仿佛在和裴益无声对视。

    “蓝蓝……”裴益轻声开口，像在呼唤她。

    梅殊又低下头，趁着护士收拾了餐盘出去的时候，她猛的从床上起身，然后迅疾朝着墙冲了过去——

    “蓝蓝！”莫寻大喊一声，猛的转身朝隔壁病房跑，裴益也跟在了身后。

    两个人跑到病房里，看见的就是梅殊被护士拉扯着拖回病床的场景。

    就在刚刚，护士拿着餐盘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根筷子掉了，她怕梅殊拿着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迅速返回，然后就遇见了梅殊撞墙，她想都没想地就大步上前制止了她。

    梅殊被拖回到床上以后，她的神色没有半分激动，只是漠然地靠在床头，看着莫寻冲到自己身边，抓着她的手盯着她上下打量。

    莫寻很愤怒，很想生气，也很难过，很伤心，他有太多的话堵在嗓子眼，可是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无声地上前把梅殊抱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抚摸她的长发，轻声开口道：“蓝蓝，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裴益同意和你离婚了。”

    也就是这一刻，梅殊猛的抬头，她声音沙哑：“真的？”

    “真的。”莫寻点头，他勉强笑了起来，眼里流泪，“所以你好好活着好吗？”

    梅殊刚想说话，却在不经意转头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裴益。

    他也正看着她，眼睛很红，像是哭了。

    梅殊看见他，她的目光黯然下去，神色里刚刚还有的欣喜又消失了，她眼神又恢复成了木然，与此同时，她推开了莫寻的怀抱：“骗子。”

    莫寻一回头就看见了门口的裴益，他立刻低头就想解释：“蓝蓝我……”

    “骗子。”梅殊看着莫寻，满眼失望，“你又在骗我。”

    莫寻摇头，他伸手去抓梅殊，可是梅殊却豁然后退，她缩到了床头，把自己抱住，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防备着所有人的靠近：“你走开，走开！”

    莫寻还想去拉她，裴益却走了进来，他看着埋首抱紧自己的梅殊，他轻声开口道：“蓝蓝，很久不见了，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梅殊没有回答，她像是给自己笼罩了一个壳，隔绝了一切的外界干扰。

    裴益眼睛涩然得厉害，他又走近了一些，伸手想要碰她，可是莫寻却抓住了他的手：“别碰她。”

    裴益的手颤了颤，最终，他还是收了回去，他留恋地看着梅殊的身影，喉头哽咽：“蓝蓝，你还记得吗，我答应了你带你去看海，我们一起在海边住下来，现在，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这像是最后的挽留，也是他的祈求。

    梅殊缓缓抬头，她看着他良久，随后，在裴益期颐的目光里，她声音淡淡：“我不愿意。”

    裴益的心口豁然疼痛不止。

    梅殊看见他脸上的伤，想来应该是被莫寻打的，她又看向莫寻：“哥哥，你带他走吧，我不想看见他。”

    裴益猛的握住梅殊的手，他跪在床边，满眼渴求，期望最后的救赎：“蓝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你要是不喜欢做omega，我可以把你转化回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高兴，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你够了！”莫寻听不下去了，他伸手就要拽裴益起来。

    裴益不动，他愈发抓紧梅殊的手，眼里泪珠滚落也浑然不觉，话到最后泣不成声：“蓝蓝……别离婚……求你……别离婚……”

    梅殊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哭泣，她的心里毫无波澜。

    她推开他的手，在他泪眼朦胧的眼神里，轻声开口：“不离婚，我就去死。”

    裴益脸色瞬间苍白，他像是卸了力一般，被莫寻拉起来往外走时，再也没有任何抵抗。

    他脸上的泪水还在流，可是他的目光却变得绝望，他看着梅殊，看着自己一步步远离她，在那一刻，他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