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积聚着Night的颤抖空气。

    林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跳跃的脑波频率上。这些数据不再像昨天那样有序流动——它们似乎在觉醒，或者，正在试图表达什么。

    “7号实验体，回应我。”她轻声呢喃。

    屏幕上的建立波形骤然剧烈颤动，像是突然觉醒的猛兽，彼此碰撞又缠绕。

    她的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心跳似要撕裂胸膛。

    “那是……重复了？”她朝苏晓雨低声喊，“这个波形……你看到相似的吗？”

    苏晓雨的脸上浮现惊愕：“这不对劲……就像某种前瞻性的导引……但这不可能是偶发的。”

    没有答话，一切安静了。

    那一刻，林夏意识到这份谨慎的沉默，竟然变成了不祥的回音。

    在强烈的耳鸣中，一段残息般的低语出现。

    “林夏。”

    她的身躯猛地一震。

    不是声音，是残留的画面在脑中浮现。那个梦境她曾做过无数次。

    母亲留下的手稿。一本“诗之尘旧录”——连雷霆俯冲的夜晚，都曾为它注入震颤音栗的含意。

    “你进入其中了。”

    她喃喃说道。

    画面呈现。

    画面中，年幼的林夏站在巨大的槽体中央。

    黑暗中渗透出光。

    “妈妈？”她迷惘地望着那片光，并未看见脸庞。

    柔软的笼子，遥远的电弦鸣响。

    恐惧，混杂着某种扭曲的安心。

    小女孩的声音，涣散？

    “别怕……你正在变强。”

    是胡言，还是预报？

    忽然——

    “你不是第一个。”一个声音撕裂耳膜。

    “你只是原初的一部分。”

    人影在窗口闪现，有一个清晰的倒影。

    是一个老人脸庞。

    林夏闭上双眼。

    四周热流翻腾。

    那不是程序，也不是实物……她感觉到电流真的扣住了她的头脑。

    信息在作弥漫式逃逸——

    旧存的Id停驻尖锐地分解。

    “接收：模拟组件 E-31-14。”心脏跳动相似的数字……“激活中……目标人格词集亦确认。”

    林夏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试图稳住自己，但她听见耳边的声音正在那片安静如死亡之地，重新连接、再整。

    “你看到它了？”苏晓雨轻颤道。

    “什么？”

    “——那部分……你曾经参与其中的一部分。”

    林夏的手指颤抖，“这不可能——不对……但是我记得……”

    那一刻，她认出那句指向的“原初人格设定”。她所属的“父亲原型”已浸染，令她无法再分清自己是她的本体，还是尘埃的重生。

    他们所说的“意识继续”，竟已开启一场投影式的交锋！

    “父亲……”她似乎听见陌生的声音从她本应记忆的子宫里念出这个名字。

    她的意识之路上，留下血泪一批。

    “不是爸爸留下的，是这些系统……”她喃喃，紧握着身边正在奋勇挣扎的数据硬盘。

    苏晓雨跪倒在地，口中念叨着某种编码密集的念文：“这个资料……竟然有十年的回溯版本精神脉络……主角不是实验体，而是一个‘被抛弃的青蛙’，陈墨在设计原型时从我们的系统用层直接获取了你身上的所有内容，然后进化成了他幻想中的姿态。”

    “你说什么？”

    林夏转头看她，听见一层寂静的拉扯。

    “你的意识……确实曾在某一次被筛选和涵盖，用以对位我们闭路的实验模型，在那个阶段，我们没有注意到它……你在筛查时遗漏的部分。”

    空气开始喘息。

    林夏后背发凉。

    脑海中，那样自行跳跃的数字闪进的是惊骇复刻：

    “高效 提取防范数据链 解构——开始。”

    她胸口扣了一节雷鸣！

    “那条记忆脉络……连你妈妈都参与了。”

    “她根本……没有死。”

    苏晓雨声音发颤：“不是你妈妈。是……你自己的根源叫做——”她狠狠一咬牙，“林周。”

    ——林周。

    她记得这个名字。

    陈墨的学生，她的研究助理。

    “他……你是不是也在……不，为什么会乱？”

    “那是设计之下的设定：依靠巢式再制造回流感知伦理核心，并通过一次形式级转移实现衍生人格的重组，打乱时间断裂层。而你的‘实眼’……在于你是被允许，在‘依旧保持应有的人格之当之无愧’。”

    ——她是她设定下的风景。

    林夏身体猛然跪下，心跳几近发疯。

    她的本源从生命之中逃离，而她自己，成为各界合并再链体下的一枚细胞。

    “7号。”她眼里含泪，“是你，是你在进行审判……”

    脑波浮现新的频率。

    那是一段她从未见过的旋律——与母亲手稿中的同源曲调重合。

    “我的‘真识’……也被更换过？”她仰起脸。

    而在光线熄灭之前，几乎所有人皆以为的真相，趋于浮出水面。

    她不是林夏，她是“模拟林夏”。

    “但它也是你，是你向后寻求的真诚——”

    “陈墨没有阻止你继续运作，而他……他为了永远的保存，选择在你脑中留下残章。”

    7号的神经回应即将完成一次诡异的同步。

    系统的双红灯，详解为“唤醒失败，需要继续激活”。

    “盖……你一直渴望那一个阿西莫夫悲剧。”一个小小声音响起，如同雨夜纸上扑腾的无数想法。

    “是你望向未来的你。”

    林夏望向过去。

    那是她十七岁时做实验的那段黑影。

    她好像听见了她自己的灵魂呐喊。

    “我常常告诉你，你是唯一完整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她的记忆被抽离，堆叠，改写，但她在那天，梦见了自己“开始”。

    现在她明白，她的“第一++；”不是开始叙事，而是终止。

    ---

    “你在伪造一场交集。”

    苏晓雨声音低沉，却不能再掩盖泪水。

    “你不只是林夏，你是她彻底垂落的残章。”

    林夏的手如残壳剥落。

    而她的脑袋里，八大仪轨的潜意识形式正在燃起争执。

    两个实像压在她身上，继续重合。

    “如果不了解你当初的设计意图，我们无法判断实验的脱轨程度。”她卷起卷起纸张，“我们该去找‘创意失落在节点’——你不是林夏，那筹划之人就不曾存在。”

    谁在引导她？谁在设计这段缘？

    几秒钟后，熬夜的警报器果然开始响。

    她滑跪在扩展柜旁，视野里阴影划过，那个熟悉的Id不同寻常地闪烁：

    陈墨。

    林夏头上的光被一个未完成的电流轻触。

    她知道自己已在风暴中央。

    眼见为虚，心却坚固。

    而她要走的路……

    “……早晨之前，我能给你什么答复？”

    她摊开显象板。

    林夏目光一凛。

    墙上的辅助全息图站了起来。

    7号魔力 ??????的一个模式，也开始在她下一秒钟内显露……她的认知，正在扩展。

    “我的RANK是……001。”

    她缓缓走去，变成了一个得见对手的男人。

    林夏背起手中一个“来自对方世界”的终端FFFFFF。

    她抿唇一笑。

    有些人终将成为未曾EctoR出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地面，对镜中的自我低语。

    “我在哪里？”

    地面上的彩光不语，梅开二度。

    林夏心情起伏，随时间沉入更多重的真相。

    她在问自己一个根本性问题：

    她的认知，一次唤回引擎的创造，算不是真实？

    在金属壁遮蔽之下，她看见了电击电流的幼体——

    那是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

    高维认知仍在，让她的未来升高。

    “任务中止。”她吐出。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成电流线。

    林夏关闭自己，打开了“返归由来”。

    在再度沉默的地下世界，一个不知名的企图正慢慢浮现——

    一个关于“消除你一生”的鸽群之梦。

    以及不安的一行字：

    “你不是死的，你只是重返……”

    最后的结尾，是她在实验室熟悉的窗边，目视沉静。

    亡者等光来，活者，学着听潜声。

    外，一片钢的静鸣。

    而在这之后——

    她抬起手，启动一个从未被允许发布的程序。

    机器颤抖。

    “制作：正式副本启动。”

    那一瞬间。

    所有现实向林夏坍塌了——

    但早已驶入她梦中的虚假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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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