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苒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天色渐晚,霞光斜照在府中庭院里。院中几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摇曳着阴影,落叶飘飞,在石板路上静静地铺成一层浅浅的地毯。
心苒缓缓地坐起来,只见眼前是一张陌生的木质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她微微别过头,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塌上,身上盖着一件轻薄的绸缎被子。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纸条仔细端详。上面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心苒姑娘,战事将至,我不得不去处理。我已请大夫看过,说你身体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
笔迹潇洒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虑。
“我晕倒了?怎么会?好像是因为教室的事情,可什么是教室?”心苒喃喃自语,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回到塌上遐想。
正当她茫然之际,一群身穿华丽衣裙的丫鬟们鱼贯而入,见到在塌上的心苒,纷纷上前打量着她。
“这个女子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其中一个皮肤暗黄、眉毛高挑的丫鬟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旁边一个稚嫩的小丫鬟嘟囔着。
“对了,少爷不是说,还要找几个丫头来吗?莫非是什么新来的下人?看起来倒是挺光鲜亮丽的。”另一个羊角辫丫鬟狐疑地盯着心苒,目光里带着嘲讽。
“胡说,这里可是少爷的卧房,怎么可能会有下人在这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走了过来,瞪了那丫鬟一眼。
“是啊,那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下人,难道是哪个贵女?”那丫鬟不依不饶地追问。
心苒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尤其是那些丫鬟们审视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你们是楚林交代买家具的人吧?”
年长的女人怀疑的打量着她,“你怎么会睡在少爷的卧房?”
心苒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在楚林的卧房,连忙解释,“我叫心苒,是楚林的朋友。”
“朋友?卧房朋友?”年长的女人冷声打断了她,“你可别胡说,我们少爷没有通房丫头,也没有会睡在他床上的女伴。”
“事情是这样的…”心苒正要继续解释,那个皮肤暗黄的丫头却突然尖声叫起来,“我想起来了。高家的回风小姐说,少爷昨天买了个粗使丫头,结果这丫头勾引咱们少爷。还想骑在咱们头上。”
这暗黄肤色的丫头越想越气,一个巴掌挥了过来,啪的一声在心苒的脸上响起。
“你这个贱人,竟敢勾引我家主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丫鬟怒不可遏地尖叫道。
心苒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抬手轻抚着火辣辣的面颊,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丫头。
“你误会了!”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误会?”说完,又是一记耳光。“哼,凭什么你这个贱人能得到主子的厚爱!我才是主子身边最亲密的人!”
丫鬟愤怒地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甩着巴掌,打在心苒的脸颊上。
直到她累的虚弱,才满意的停了下来。心苒捂着红辣辣的脸,急忙推开束缚着她的两个人,拼命地拖着受伤的腿,跑到了那间教室。
教室的课桌上,还摆放着那三幅画中唯一剩下的一副。
还不等心苒藏好,大门被榔头猛然砸开,响彻整个院落的尖叫声打碎了室内的静谧。
“狐媚子,你这个该死的丫头,你藏什么?跑得这么快,以为我们找不到你吗!”
心苒吓了一跳,紧张地抬头望去,只见这几个丫鬟们簇拥而入。她们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眼神如同獠牙虎视眈眈地盯着心苒。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丫鬟,是你们楚林少爷请来的客人!”心苒疑惑地开口问道。
“哼,装什么装!客人?少爷请到床上的客人?笑死!”仍旧是那个肤色暗黄的丫鬟冷笑着,随即大步朝心苒走来。
“你还真以为老爷看重你,以为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是吧?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丫鬟,竟敢跟我抢老爷的宠爱,真是可笑!”
“我我没有......”心苒有些慌乱地辩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却发现,她说的有些对不上号。
“什么老爷?”心苒疑惑的看着她。
这时,年纪稍大些的女人赶紧扯了扯暗色皮肤的丫头,“你个笨蛋,怎么说漏了?”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皮肤暗黄的丫鬟伸手猛然抓住心苒的衣襟,把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在其余丫鬟的起哄声中冷冷地盯着她,“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吗?就凭你这种平庸的小丫鬟?高老爷怎么会看上你?真是可笑至极!”
“你,你是高家派来的人?”心苒紧张地看着她,声音也有些发颤。
“既然让你知道了,我就不妨告诉你。我本是高太爷看上要纳为十三姨太的人。没想到在这之前,你竟然突然出现夺了我的位置!”暗色皮肤的丫鬟用力一推,心苒立即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你要干嘛?你们冒充楚家下人,不怕律法制裁吗?”心苒无助地看着面前一脸嘲讽的几个丫鬟,她们一个个都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给撕碎一般。
“干嘛?呵呵!看着老爷整日里来看你,我们就心情不爽!之前在高府我们没法子动手,今天,我们就让你回不去!”暗色皮肤丫鬟愤怒地说道。
“你...你们眼中没有王法吗?!”心苒口中斥责,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
“我们是替天行道!高老爷只应该垂青于我们这样地位高贵的丫鬟,像你这种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根本就不配伺候老爷!知道吗!”
“你们......”心苒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些平日里无冤无仇甚至素昧平生的丫鬟们,此时她们居然变成了另一副面目,仿佛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她有些绝望地顺从地低下了头。
“是了,你也不配和我们平起平坐!这么说来,你该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了。”暗黄肤色丫头冷笑着,随即恶狠狠地朝心苒挥出一个响亮的耳光,“给我往死里打!”
后面的几个丫鬟也纷纷跟上,一个个对着心苒又是踢又是打,活像要把她给打成了重伤一般。
心苒被一下一下打击得稳不住身子,她奋力地护住头部,可还是没能躲过一些重击。待到那几个丫鬟终于罢手,她整个人已经瘫坐在地,脸颊泛起一片可怕的红肿,嘴角还渗出了血丝。
“你这种人,活该受这样的惩罚!”暗色皮肤丫鬟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心苒,不屑地啐了一口,“现在我就让你彻底舒坦!也免得老爷惦记!”
年纪稍大的丫鬟眉色一紧,悄悄地扯扯暗色皮肤丫鬟的衣袖,“诶,回风小姐说过,差不多就行了。你不会真要杀了她吧?这可是楚家!”
暗色皮肤丫鬟嚣张的说道,“怕什么,反正回风小姐和楚林少爷迟早是一对儿,所以这也是回风小姐的家。”
说毕,她蹲在心苒的面前,双手轻轻地滑过她的大腿,直到心苒腿上的伤口处才停了下来。
“听说你腿受伤了?真是好事。不过好的不够彻底,我现在就帮你一把,把你变成瘸子!”
暗色皮肤丫鬟在心苒的腿上用力一按,心苒的惨叫声响彻整间教室。
心苒艰难的咬住牙,低头一看,本来开始恢复的伤口,又流出了血迹。
“等你变成瘸子,我看老爷还会不会疼你。”暗色皮肤丫鬟说完,站起身来,从一旁抓来一个凳子,举到了空中。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犯法!”心苒极力地反抗,“我自认和府里每个人都和平相处,我在高家的地位也由不得自己,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老爷,却偏偏找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暗色皮肤丫鬟狠狠地举起手中的凳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腿上。
“啊!”心苒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抽搐。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受伤的腿,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爽不爽?”丫鬟冷冷地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要不要更爽一下?”
心苒咬着牙,努力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想当十三姨太,那我可以让位!”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丫鬟冷哼一声,“我没次趴在墙角偷偷看着老爷爷去你房里,我就想咬碎你的骨头!”
心苒哀求地看着她,“不,你完全误会了!那是老爷自己要来的!我没有特意做过什么!”
“闭嘴!”丫鬟怒吼道,“我不想再听你的辩解。你就老实承认自己的罪行吧!”
说完,她又一次举起手中的凳子,狠狠地朝心苒砸了过去。
“不!”心苒绝望地尖叫,却无力去阻挡这凶猛的攻击。只见那沉重的木凳狠狠砸在她的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心苒顿时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都像是被撕成了两半。她痛苦地尖叫着,眼泪如雨般流了下来。
暗黄肤色丫鬟讪笑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突然,她不经意地一抬头,却发现了心苒的那幅画。
“这是什么?”暗黄肤色丫鬟徐徐向讲桌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