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寒山夜话

    ---

    苏州·寒山寺

    暮鼓余音渐消，最后一缕夕阳将寺院的飞檐染成金色。赵陈站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夜风拂过，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青色长衫微微飘动，衣角绣着的莲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赵施主。\&

    了空大师手持一盏油灯走来，白眉下的双眼炯炯有神：\&老衲有本经书想请施主一观。\&

    赵陈挑眉：\&大师怎知我懂佛经？\&

    \&施主身上有佛光。\&了空微笑，\&虽不礼佛，却比许多高僧更通佛理。\&

    藏经阁内，油灯照亮了一方书案。了空从木匣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经书，封面上《金刚经》三个字已有些模糊。

    \&这是...\&

    \&玄奘大师亲笔所书。\&了空轻抚经卷，\&老衲观施主佛缘深厚，特请一观。\&

    赵陈刚要接过，东方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和尚，你把我夫君拐到这儿做什么？\&

    她倚在门框上，红裙如火，手中把玩着一支新折的桂花。

    了空合十行礼：\&女施主误会了，老衲只是...\&

    \&我知道。\&东方琳摆摆手，\&你们这些高僧就爱打机锋。\&她走到赵陈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不过今晚不行，我们说好要去观星台看夜景。\&

    赵陈失笑，向了空歉意地点头：\&改日再向大师请教。\&

    了空目送二人离去，目光落在赵陈的背影上，低声念了句佛号。

    ---

    禅房

    苏暮雪正在整理床铺，见二人回来，轻声道：\&公子，住持派人送来了安神茶。\&

    赵陈端起茶杯，茶汤澄澈，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他刚要饮下，突然眉头一皱：\&这茶...\&

    东方琳夺过茶杯，指尖蘸了一点茶汤，在鼻尖轻嗅：\&迷魂香？\&

    \&不是毒。\&赵陈摇头，\&是'醍醐引'，能让人吐露真言的佛门秘药。\&

    苏暮雪脸色一变：\&我这就去找住持问个明白！\&

    \&不必。\&赵陈拦住她，\&了空大师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我的身份。\&

    东方琳眯起眼：\&什么身份？\&

    \&襄阳'活佛'。\&赵陈轻笑，\&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任谁都难以相信。\&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

    ---

    子时·藏经阁顶

    赵陈独自坐在飞檐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墨玉葫芦。月光如水，照在他年轻的面容上。

    \&睡不着？\&

    东方琳轻盈地落在他身旁，红裙在夜风中飞舞。她手中提着一个小酒坛：\&尝尝？寒山寺的桂花酿。\&

    赵陈接过酒坛，仰头饮了一口：\&好酒。\&

    \&比你的冰红茶如何？\&

    \&各有千秋。\&

    东方琳忽然凑近，盯着他的眼睛：\&赵陈，你究竟多少岁了？\&

    \&九十四。\&他坦然道，\&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二十一。\&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变回去？或者...消失？\&

    赵陈沉默片刻，轻声道：\&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东方琳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望着远处的苏州城。灯火如星，勾勒出一幅繁华的夜景。

    \&其实...\&赵陈突然开口，\&我曾经很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怕哪天醒来，又变回那个垂死的老乞丐。\&

    东方琳握住他的手：\&现在呢？\&

    \&现在...\&赵陈望向夜空，\&我只想好好活着。\&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

    次日清晨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站在山门前，双手合十：\&昨夜多有冒犯，还请施主见谅。\&

    赵陈还礼：\&大师言重了。\&

    \&施主虽非佛门中人，却已得佛法真谛。\&了空递过一个木匣，\&此物赠与施主，或有所助。\&

    匣中是一串紫檀佛珠，共一百零八颗，每颗上都刻着细小的梵文。

    \&这是...\&

    \&寒山寺镇寺之宝，'菩提心'。\&了空微笑，\&可助施主稳固佛心。\&

    赵陈郑重接过：\&多谢大师。\&

    下山路上，东方琳好奇地问：\&那老和尚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赵陈转动腕上的佛珠：\&他说...我佛魔一体，需持守本心。\&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陈突然揽住她的腰，\&让我好好珍惜眼前人。\&

    东方琳红着脸捶了他一拳，眼中却满是笑意。

    苏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第九十章·完）